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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姑姑,请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呀。"莲儿拖住双言姑姑的布裤,哀求道。
"来人。"双言姑姑望着门外。
"是。"两个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
"把她拖出去。"
"是。姑姑。"
小环欲上前说些什么,却被五官拦下,小环想甩开五官的手,却见五官开口,但并未发出声,看唇形,小环便知道五官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只得不声响,干着急。
五官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这二字对小环起了作用,毕竟"小姐"对小环来说总是第一位的。
当双言姑姑出去,莲儿哭喊着被两名太监拖远后,小环已气得说不上话来。
"没想到莲儿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想不到竟会是个小偷,真是人不可貌相。"阿茶心有余悸地道。
"是啊,以前我们都被她骗了。"小梅摸【创建和谐家园】口的钱袋,松了口气。
这时,小环站了起来,红着眼看着阿茶二人,厉声道:"你们二人真是太卑鄙了,对付我不成竟然将坏点子整到了莲儿的身上,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什么坏点子整到莲儿身上?我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茶皱了皱眉道。
"不明白?以前的那虫子不是你们放到我的被子上的吗?这些天来的我每次洗好的衣服都会奇怪地掉在地上,这不也是你们偷弄的吗?你们太【创建和谐家园】了,欺负我还不够,竟然对莲儿下手,这钱袋不是你们放到莲儿的床上的吗?"小环愤怒地喊道。
"你糊说什么?我们再坏也不会干这种没良心的事。"小梅涨红了脸。
"哼,现在莲儿都被赶走了,你当然这么说。"小环咬牙切齿地道。
"小环姐姐,别吵了,官儿害怕,我们大家都不要吵好不好,如果我们也被赶了出去,那小姐怎么办呀。"五官拉了拉小环的袖子,装作无助地道。
小环一愣,只好忍着怒气不发,重哼一声,别过头。
"莫名其妙,我们走,阿茶。"小梅也朝着小环重哼一声,便拉着阿茶出去了。
"呜……官儿,莲儿好可怜哦,呜……"小环靠着五官的肩哭起来。
五官轻轻拍着小环的肩,点点头,神色悠闲,但语气却充满着同情道:"是呀,莲儿真可怜。"
?第六章 调皮的小孩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而今天也是五官等人在后德院的最后一天。
自莲儿被赶出皇宫后,小环身上倒霉的事便未再发生过,按小环的说法,那个背后使坏的人可能被莲儿的事吓怕了,担心自己也有一天被赶出皇宫,便收手了。
每当小环如此说时,五官便是笑着点点头,但真相却只有她一人知道,在菜青虫事件发生三天后,她试探过小梅与阿茶,却发现这二人对于菜青虫也一样怕得不得了,别说是碰,就连看到了也避开三尺而走,而小环每次衣服落地事件更与她们不相干,因为那时间正是小梅与小环在后德院里扫地的时间,而且一旁有双言姑姑监视着,她们二人是玩不出什么花样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莲儿了。
在她们面前的莲儿,个性懦弱,怕羞,一天讲不上多少话,言行更是低调。但五官发现,每当她看着小环的眼神,却是深沉的,这样的眼神,五管看得太多了,所以,自己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她愿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胜了。
"官儿,我真想念莲儿呢,不知道莲儿出宫后在做些什么?"小环边晾衣,边唉声叹气地道。
"当然是回自己的家了。"五官笑着回答,但手却没停下,将晾干的衣服归类。
小环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五官,左看右看,惊奇道:"官儿,我发现你最近常笑哦。"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只不过感觉变了很多,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官儿,可爱多了。"小环咧嘴一笑。
"可爱?"
"是呀,以前你就像个小老太婆似的,虽然也总是在笑,不过眼睛里啊没有笑啊,好像只是在拉皮似的,但现在就不同了,这笑直到眼睛里了。"小环在五官的脸上左弄右弄做示范。
"你多想了。"五官拿开小环的手道,"认真点,要是被双言姑姑看到又要挨板子了。"
"挨板子?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小环嘻嘻一笑,接着做活,"而且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明天,我就会在小姐的身边,这些粗活还用干吗?"
"那倒是。"五官点头,在相府时,这小环是琴安的贴身女婢,虽是女婢,但只是负责陪琴安吃喝玩乐而已,这些下人活她根本就不用做。
就在这时,双言姑姑带着三名十六七岁的宫女走了过来,对着五官道:"五官,你过来。"
双言姑姑指着五官对着身后的三个宫女道:"就让她去帮忙吧。"
"是,姑姑。"
"你叫五官,是吧?跟我们来。"其中一个宫女微笑着对五官道。
"姐姐们要带五官去哪里?"五官跟上,问道。
"我们是'储秀宫'的宫女,储秀宫里给秀女们沐浴用的香精没了,我们正前去采,又人手不够,所以就让双言姑姑帮忙找一个。"宫女道。
"你叫五官,是吗?这名字真是特别,不过很好记呀。"另一个宫女道。
"你多大了呀?看起来很小的样子。"第三个宫女也问。
"五官十岁了。"五官对着三位宫女甜甜一笑。
"啊,也有十岁了呀,再过两年可就是大人了哦。"宫女道。
"三位姐姐,秀女们用的香精我们去哪采呀?"五宫眨眨眼,不明白地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三名秀女抿嘴一笑。
当五官穿过一道高约五米的宫门龙天门,看到两旁站立的数十个御林军时,才知道,她们所居住的后德院竟不是在皇宫里面的,而只是皇宫最外围的一个偏僻的院落,是专门训练从民间进宫当宫女的女子用的。
红墙的高度比起龙天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蜿蜿蜒蜒的宫路,时不时地能看到太监宫女肃严的面孔从她们的面前而过,宫殿的巍峨,壮阔自是不必说,但让五官惊讶的是这些宫女们的言行举止,个个如大家闺秀般的端庄,且样貌都可谓上层,一走一停之间流露着娴静的气息。
皇宫里的人真是漂亮,五官在心里想,难怪有人说皇帝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不过,这路是不是也太长了?
所谓山路十八弯,但五官只觉这皇宫里弯曲的宫路比起山路的曲折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她已足足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但却还未到达目的地。
当她走过一条长约百步的宫路时,左转,右转,再左转,便听得她身边的宫女道:"到了。"
这是什么?五官眨眨眼,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大片白花树,惊讶得忘了将张大的嘴合上。
"扑哧!"三名宫女看到五官惊呆的样子,纷纷掩嘴娇笑,一宫女将手上的小篮子给五官,笑道:"五官,香精就是这地上的白花儿炼成的。但是树上的白花儿和地上铺的白花儿都无法做成最香的香精,我们所要的白花是在地上那层之下的,你只要把那些白花装满这篮子就行了,不过,要记住了,湿的,烂的,有缺陷的都不行,明白吗?"
"明白了。"五官点点头,但双眼却还是盯着眼前的一片白花林发呆。
"你把花采齐后,把篮子放在这里就回后德院去吧,我们会来拿的。"其中一名宫女道。
"是。"
见五官还是一副三魂不见二魄的样子,三名宫女相视而笑,便拎着各自的篮子走了。
五官从没见过这么白的花儿,如云儿般白的,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花的海洋,黑的树身,白花的树顶,远远望去,如云海,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雪的世界中,一个童话般的世界里,风一吹,树上的白花儿争相齐落,飘散,如片片雪花。
清凉的香味在她的鼻间,一吸,香气贯穿了全身,能让人沉醉,香气并不浓郁,却有种能渗透肌肤的感觉。
"好美的林子,白与黑的结合,出人意料的美,不过,我是不是在哪里闻到过这香味?"五官收拾起惊艳的心情,暗想着,对了,那个贤王身上就有这股子香味,难怪让她觉得熟悉。
收拾好心情,五官便开始捡掉落在地的白花瓣。
这就是五官,任何美的东西她只看一下便够了,不会沉醉其中,或者说她并没有欣赏东西的潜能,任何宝贵的,难以看到的东西她只看一眼便够了,她并不是个诗意的人,对好看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样的爱好,而且好奇对她而言只存在于一两个时辰,之后便会烟消云散,五官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这种个性到底是怎么回事。照理说,像她这样的年纪,对于美的东西应该是非常爱好的。像这白花林,但她看过就算,不会提着裙子像个傻瓜似的飞舞,还装作一脸陶醉的表情,那感觉,让她想想也觉得好笑。
看来,她果真不是大小姐的命,五官在心里嘲笑自己。
划开最上一层的白花瓣儿,五官小心地将下一层的瓣儿捧起放入篮子里,不过,她皱皱眉,这白瓣儿似乎已开始烂了。
走了数十步,情况依旧。
"难道昨晚上下雨了?不可能吧,我没感觉到有下雨,但这些瓣儿怎么全烂了呢?"五官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嗯,这里的还可以。"五官轻喃,赶紧将一地的瓣儿放进篮子里,再低着头,往前走,大约走了数十步后,忽然,五官感觉不到树枝在她身上的阴影,便抬头一看。
"哟,这么大的湖呀,真美。"五官惊讶了一下,眨眨眼,又随即感叹。
像海般湛蓝的湖面,白云的倒影,使得这湖面洁如明镜,亮如光芒,尤其是在旁边的几株白花树的衫托下,这个湖面就像是个仙境般。
"世上竟然有这么美的东西?太不真实了。"五官赞叹,又喃喃自语,"这么大的湖应该有很多的鱼吧。"
就在五官正欲往前走时,余眼看到一个白影在离她二十步的地方看着湖面发呆。
五官讶然地捂住了嘴,慌忙恭敬地走上前,低着头,行了个宫礼,道:"奴婢叩见皇上。"
白影,也就是当朝的皇帝应天临转过身体,皱眉看着打扰到自己休息的五官,淡然地道:"起来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禀皇上,奴婢跟随'储秀宫'的姐姐们在这里采白花儿做香料。"神情完全的崇拜,态度完全的卑微,五宫道。
"采好了吗?"应天临面无表情地问道。
"差不多了。"五官依旧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那下去吧,朕在这里不希望被人打扰。"应天临看着湖面。
"是,奴婢告退。"五官行了礼,正欲退下,却听得应天临又道:"你觉得这湖如何?"
五官悄悄地看了皇帝一眼,再看看左右边,确定皇帝是在跟自己说话,便道:"奴婢觉得这湖很大,很漂亮。"
"哦?怎么个漂亮法?"应天临依旧看着湖面。
"水很清,能看见鱼。"五官诚实地回答。
应天临不语,似乎还在等着五官的回答,但五官此时却只低头着,不再言语。
久久,应天临转过头看着五官,淡然道:"就这些吗?"
"是。"
"你对于美的定义倒是很简单。"应天临摇摇头,为自己竟然与一个没读过书的【创建和谐家园】聊天而感觉可笑。
五官怔了怔,有点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敢随便答话,总觉得她现在看到的皇帝跟在相府见到的皇帝不太一样,似乎不是那个温暖如春,嘴角总是带笑的少年皇帝,变得有点冷,有点距离感,五官暗想:看来这皇帝的性格是多面的。
五官毕竟是下层阶级的人,她的思想是有阶级之分的,对有钱有势的人,她已习惯趋炎附势,更别说对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她对他可说是充满了好奇和尊敬,更对皇帝不一样的表情视为理所当然,皇帝嘛,总要高深莫测的,她很想和皇帝套近乎,奈何脑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微风轻抚,使得湖面荡漾着一条条美丽的波纹,白花的瓣儿随着波纹的起叠而飘散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幽静的环境里传开来,只见一个身穿绿纱衣,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在五官与皇帝的侧面,在漫天白花瓣下,翩翩起舞,那舞姿优美如蝶,那身段,轻如燕飞,少女的模样,仿如精灵,仿如花神,美得不可思议。
皇帝与五官眼中对女子的惊艳铺天盖地。
"想不到这个皇宫还有如此美的地方,看来皇宫也并不全然没趣了,嘻嘻!"少女停下舞姿,举手摘下一朵白花儿在鼻下闻,又深深地吸了口气,陶醉地道,"这花味儿好特别啊。"
五官被女子的容貌所吸引,对于五官而言,看人首先看的是貌,至于讲什么,她向来不在乎。
这女子的貌与琴安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更胜琴安一筹,她的美,除了貌美,还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灵气,娇嫩的脸上表情很丰富,眼中智慧的光芒说明这女人的头脑并非草包一个。
几乎是下意识地,五官在打量完这女子的同时在如此想着,就在五官将视线收回时,却看到了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兴趣。
兴趣?一个男人对女人有兴趣,这说明什么呢?五官在心中暗笑,看来皇帝对这女人是起了心了。
"呀!皇……皇上?"少女一见到皇帝时,先是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出口,"你怎么会在这里?"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行了个宫礼道,"秀丽见过皇上。"
应天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对于少女先前的不敬并未放在心上,反觉得有趣,温和地道:"你叫秀丽?"
"是。"少女低垂着脸,但睫毛下的双眼却骨碌碌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