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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那不一样,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呵呵……”感染到了应天慎的愉悦,五官也不自觉的笑出来,一扫先前的空洞,整个人只觉朝气无比,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幼时的时候,忘了沉重的所有,无拘无束的交谈着。
此时,就在假山下的‘万年长青’旁,一道冷肃孤傲的身影冷冷的望着笑开了怀的五官,冷傲的脸上尽是悲愤,想起先帝的英年早逝,怨恨更浓了。
‘须景宫’,此时改为‘慈德宫’,现在为懿德太后的寝宫,在懿德太后刚进宫封后那时,这里便是她的居所了。
一缕焚香,袅袅而上,绕梁而过,便消失于无形,空气中,弥漫着紫檀木特有的清香,安静而清雅。
懿德太后苏陌寒苍白着脸怔视着袅袅烟火,目光却异常煌凛冽,她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不出现?”
“他是不会出现的。”身后,应熊立修长身影靠着红木桩,庸懒而又散慢的道。
“他就这么狠心?自己儿子的葬礼也不回来参加?”苏陌寒声音嘶哑,“那我做的一切算什么?算什么?”她竭尽心力,让应天临在感情上伤心欲绝,又在朝政上逼得他下不了台,更让‘拜蛊教’叛乱置他于死地,目的便是想逼他现身,然而,她失望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或许,他已经死了。”应熊立走了过来,直视着她。
苏陌寒一怔,目光变得犀利,喝道:“你胡说八道,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
“他死了。”
“他没死。”
“他死了。”
“他没死。”
“他死了。”
“闭嘴,我不信,我不信,他不会死的。”苏陌寒摇头,神情狂乱。
应熊立叹了口气,将苏陌寒有些颤抖的身子拥入怀里,语重心长的道:“忘了他吧,现在你的儿子也已当上了皇帝,我还替你杀柔妃的儿子,你的仇也报了,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我要见他。”苏陌寒喃语。
“见到他之后呢?得意的告诉他,是你一手策划了这一切吗?你以为他会原谅你吗?”
苏陌寒一怔,猛然推开了应熊立的拥抱,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凳上,见到之后呢?是呀,她想见他,却从没想过见到他之后她要说些什么?自己策划了一切的阴谋,还杀了天临,他,他他……想到这儿,苏陌寒的双手突然抖动起来,她竟开始害怕。
应熊立未再说话,只是淡然的望着苏陌寒,他一直助她完成她的心愿,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所以,他不阻止她的乱来,只有让她在一切结束之后清醒过来,只有让她对皇兄的爱变成怕,自己才会真正的拥有她,这么多年来,苏陌寒没有一个亲近的人,除了自己,她厌恶自己,同时也需要自己,应熊立的嘴角勾勒出一些抹沉笑,拉过了她的手,吻上了她早已冰冷的唇。
窗外,贤王宇死灰的双眼盯着殿内的二人,是麻木,也是绝望。
第六十七章 离开的感觉
八个月前。
平呈十二年五月初八,也就是吉隆一年,东郊皇陵。
这是一个昏暗的石室,做为皇帝的陵寝,寂静是这里唯一的存在,应氏王朝第七代皇帝平呈帝应天临便静静的躺在石室中央的灵柩里,当‘哐当’一声,石门被关上时,这个石室便是永久的密封,等待它的将是千万年的沉息,没人敢来打扰帝王的安寝,祭祀也只能在石室之外。
然而,就在石室被封后,灵柩的左侧,一道暗门突然被打开,随着昏暗的光线越来越亮,走进二人,赫然竟是应熊立与那晚的白衫男子。
当左侧的月白衫男子看到石室中的棺木时,神色一紧,伸出一手按在棺盖上,一使内力,棺盖便被打开。
应天临安静的躺在棺内,脸色些苍白,然而,这却无损他依旧俊美的容颜,他毫无生气的躺着,却又眉微皱,紧眠的唇,透着他的极度不悦,这样的一个死人模样,样子倒也奇怪了点。
“皇兄,快给临儿吃下解药。”应熊立从怀中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给男子。
长衫男子点点头,将药丸放入了应天临的嘴里,并迅速的点了他周身的穴位,才叹了口气,道:“修立,幸好你箭术高超,力量拿捏得刚好,若是换成了别人,临儿的这条小命还真是没了。”
“只要皇兄不怪我就好。”
“呵呵……这是临儿的劫数,况且他是要继承祖宗留下的‘暗门’组织的,你的一箭可让‘暗门’后继有人呀。”应修门淡笑道。
“所以你才任由陌寒如此取闹,是吗?”
“称了她的心,也如了我的意,不是很好?”应修门挑眉,眼中精光闪过。
“你真狠。”应修立苦笑。
“彼此,我们是兄弟,你不也是借力打力让陌寒变得怕我,使她矛盾得不想见到我了吗?”这个弟弟从小心机深沉,机智过人,懂得利用人心,可惜,应修门想起当初修立死活不肯继承‘宗主’时,有些苦涩,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他这样做竟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这女人还是他的皇后。
应熊立挑挑眉,突然道:“那丫头怎么办?临儿对她可是死心蹋地的很,你不怕他醒来后回王宫将她带走吗?若真是如此,我们所做的一切便都前功尽弃了。”
应修门皱着眉头,道:“那丫头留不得。”
“不妥,你别忘了慎儿也喜欢她,甚至到同生共死的地步。”
应修门目光一聚,道:“既然如此,诛其人,何不诛其心。”
“怎么诛其心?”
“我要把临儿以前的记忆全部抹去。”
“你打算用药?”应熊立的心一沉,道:“皇兄,你别忘了那药一旦喝下是永远也恢复不了记忆的,你忍心让临儿把一切的人和事,甚至连你也忘了吗?”
应修门苦笑,“对情根深种的人,我别无他法,况且,暗门不需要一个感情用事的‘宗主’。”
“皇兄,这不妥,我们千辛万苦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让临儿用在明时所学的一切手段继承暗门吗?你若这一来,岂不是白忙了?”
“无妨,记忆虽失去了,但一切已成为了本能,况且临儿若一心牵挂朝廷,对暗门也不会是一件好事。”
此时,一声轻微的声音从棺木中传来:“父皇?是您吗?”
“临儿,你醒了?”应天临原本苍白的脸已然回复了血色,虽然依旧虚弱,却已让应修门放心不少,便欣喜的道。
当应天临看到周围的环境时,不禁苦笑道:“我死了吗?”
“是呀,不过我又把你救活了。”一旁的应熊立笑了几声,且故意大声的道,果然,只见应天临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生戒备,冷声道:“应熊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临儿,不得无礼。”紧接着,应修门便把所有的一一道来。
半柱香后。
石室中开始恢复了寂静。
应天临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嘶哑道:“父王,您的意思是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您安排并且计谋好的?”
“不错。”
“我不信。”应天临摇摇头,苦涩的道。“我不信,你们--我不信。
“哎,五官那女孩的确是我没有料到的,天下女人如此多,你竟然喜欢上一个宫女,以致于让陌寒……”应修门叹了口气,道:“我以为她只不过是会利用修立的势力在慎儿及长后叛变,并拥慎儿为王,却没想到她竟对我恨至此,以至于……”
“也就是说一切是你十五年前便计划好了的,是不是?”应天临已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一切荒唐。
“不错。”应修门点头。
“为什么要这样做?”应天临不解。
看了应熊立一眼,应修门苦笑道:“因为暗门要后继有人。”
“暗门?后继有人?”
“不,你应该听说过这个组织吧,它是我们应朝的祖先为了抑制武林人的势力而组建的,虽说与朝廷互不来往,但却在暗中帮着朝廷维持着天下的安定。”
“是吗?”应天临漠然的道:“若真有这个组织,你大可以将这个黑暗组织交给大皇兄,或者是天慎。”突的,应天临一怔,道:“你们是不是知道大皇兄与,与她的事?”
应修门与应熊立二人身体一僵,脸色变得苍白,神情中竟那般的晦暗。
“我们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决定让你成为暗门的下任继承人。”应熊立苦笑,更觉愧疚,原本该他是上上任的暗王,然而--
“为什么不在我小时候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要到发生那么事之后才……”
“临儿,你六岁登基,排除万难才稳定了帝王之位,如果说朝廷是明的在管理着国家,那么,暗门则是在暗中为朝廷巩固,掌握着武林人士的动向,身为暗门的头脑,你必须熟悉朝廷的每个环节,”应修门顿了顿,又道:“而捷径,便是让你当皇帝去亲自感受复杂严峻的形势。”
“什么?你们?”应天临只觉胸口怒气翻腾,想说些什么,然而,他说到一半时突然嘴一张,‘扑~’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平呈十二年,也就是吉隆一年八月,吉隆帝迎出母妃废后孝德皇后出冷宫,封为懿德太后。
同月,暗门迎来了第十代暗门宗主--冥商。
吉隆一年九月,吉隆帝下诏,封张佟儿为正宫皇后,号端贤。
同月,十代暗王冥商随带暗门四方家族东、南、西、北,挽救了一场名武林浩劫,实质上却是朝中人士勾结武林人士意颠覆还未稳定的新帝政权,从此,第十代暗王在武林人中威望大增,挑战书不断。
半年后,已是深冬。
只是一夜,鹅毛般的大雪便覆盖了整个圣城,百姓们都争道,说是‘瑞雪兆丰年’,下了片吉祥雪,明年的农作物肯定大丰收,新帝定是为民的好皇帝。
此时,就在圣城的一处大宅中,一儒雅挺拔的身影立于已开了几颗小苞,正含苞欲放的蜡梅底下,面带微笑的着这蜡梅,梅,冬染朱红,向来傲霜欺雪,对于寒冷,更是傲骨非凡,向来是他的喜爱。
嘴解弯起弧度,他伸出修长的十指,轻轻的摘下了这一串花蕊,一旁,一个明艳照人,却冷若冰霜的女子见他摘下了梅枝,便恭身道:“宗主,让属下将这梅插到您的屋里吧。”
如浩瀚星空,却又深邃难懂的眸子眨了一眨,近似完美的侧脸微一低头,笑看着得力属下,道:“我若要它,又何必折了它?只是不想让雪被它欺而已。”
女子一愣,脱口问道:“主人是在为雪而不平呢?”
拿着花枝的手一怔,不平?他双眼微眯,望着被折的梅一愣,随即失笑,道:“我只是不喜欢这‘傲’字而已。”傲梅欺雪,傲梅欺雪,为何他喜欢梅却独独不喜欢在梅上加一个这‘傲’字呢?
女子迷糊了,但她并不流露,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暗忖着:这新来的暗王有时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只觉复杂难懂。
“哈哈……”此时一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几个脚步声从拱门处传来,“茶门,你总是站得这么直,表情又如此的僵硬,不怕吓着宗主么?”话音刚落,只见三名年约二十五六的男子便一一走了进来,这话,便是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所发出的,另外二个男子当见到从小长大的朋友时,冷冽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一见三人,被称作茶门的女子淡淡的笑了笑,道:“你们来得还真是早呀。”
“我们都是被北给叫醒的。”一男子冷声道。
“是呀,大冷天的。”另一男子显然一早便被叫醒的火大的很。
“嘿嘿,难得老天下这么厚大的雪。”被叫做北的男子无辜的摊摊手。
“难得吗?你只不过是想打雪仗而已。”冷面男子轻哼一声,突然,眼神一眯,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迅速的抓起一把雪朝北打去。
“啊,你个小人。”
迅速的,三名男子打成了一团。
茶门在一旁尴尬的站立着,直想昏过去算了,堂堂暗门的四方家议长传人,竟然在此时像个小孩子般的打雪杖,还是新上任的宗主面前,让她颜面何存呀?偷了眼宗主,果然,只见宗主冥商正凝神望着这三人,眼中有着诧异。
这就是前些日子跟他出生入死,并且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的四方家族的族长吗?冥商俊雅的一笑,斯文的脸上有抹深思,望着打着雪仗的三人,冷着一张脸的叫东贺岁,而一脸火爆的男子则叫南年礼,总闪着凋皮模样的男子则是北早伸,而站在他一旁的女子,则是西茶门,更是一个有着夫家的女子,身为暗门的人竟然还嫁了人,这着实有点非夷所思。
就在冥商想着之际,正玩得兴起的东,南,北三人互使了个眼色,拿起手中的雪球,一提力,竟都朝冥商射去。
“宗主,小心。”西茶门,惊呼。
然而,就在三人的得意眼神中,只见冥商只是中指朝三颗雪球一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雪球飞到一半时竟然都化成了冰水纷纷落下。
东南北三人面面相视,望着冥商惊呆不已,冥商只是淡淡的一笑,转过身,望着蜡梅出神。
一年后。
“儿媳见过母后。”身穿明黄皇后服的张佟儿迎迎的给懿德太后行了宫礼,便规矩的坐在一旁,听候着太后的教诲,然而,当她刚一落坐,见到了太后身旁的五官时,喉咙一涩,却又勉强自己朝她点了点头。
见张佟儿望着自己,五官便朝她行了一礼。
苏陌寒自是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点破,只道:“佟儿啊,听说你前些日子没胃口,可找御医看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