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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五官正想将事情说清楚,却在此时,一冰冷的声音道:"你们在做什么?"
"奴才见过皇上。"当李得胜一见皇帝,跪道,其余的奴才也跪了下来,只有五官,僵硬着身体,一时竟然没有行礼,只是望着皇帝,眼神冷漠。
皇帝深深地注视着五官,亦冷漠,当他触及地上打翻的药汁时,神情一动,对着李得胜等人道:"你们下去。"
"是。"李得胜斜眼望了五官一眼,便领着一干奴才离去。
皇帝走到五官的面前,面无表情,他只是注视着五官,未有所动。
二人相视久久,最终,五官轻咬了下唇,缓缓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起来吧。"皇帝淡淡地道,说完,便转身往御书房而去。
"皇上。"五官突然叫道。
皇帝身形顿住,但并没有转头。
"皇上……"五官刚要问皇帝,这么多年,为何不娶小姐为后时,刚出去的李得胜抱着一摞折子走了进来,对着皇帝道:"皇上,这是文武百官刚上呈的折子,您是在这里看呢,还是去御书房批奏呢?"
"御书房。"皇帝看了五官一眼,有些深思,冷峻的侧脸一转,便先行走了出去。
"是。"李得胜道。
"李总管,折子不是应该在早朝的时候便呈递了吗?怎么这会儿还会有那么多的折子?"五官不解地望着李得胜手上的折子,忙接了一些过来端着。
"哎,你没注意吗?这三年来,这些折子每隔一个月便会有一大堆,今年到现在为止更是天天都有了。"李得胜抱怨地道,"都是一些让皇上立后的折子。"
"立后?"五官听着一喜,眉儿上翘,道,"皇上已经决定要立后了吗?公公知道是谁吗?"
"那倒还没,不过也应该快了吧,皇上今年也有二十一岁了,先帝爷在这个年岁的时候贤王爷都已经七岁了。"李得胜道,说完,便端着折子离去,五官也只得紧跟,就在她迈出御天殿的门槛时,怀里最上头的折子突然掉了下来,五官慌忙弯下身子捡起,当她看到折子上的字迹时,一怔,她不识字,但这字迹她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相爷古楼生的笔迹。
望着这遒劲有力的字体,五官喃喃道:"看来,相爷也已然坐不住了。"
"官姑娘。"就在五官疾步朝御书房走去时,一小太监匆匆地从一旁的小道上跑来,一见五官,便道,"官姑娘,贤王爷说在白花林的未央湖等你,让你即刻便去。"
"贤王爷?"五官心下奇怪,想起在须景宫时贤王望着自己的冰冷眼神,不禁问那小太监,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个奴才不知道。"小太监说完,便离去。
"贤王爷为什么要找我?"五官喃喃自语,暗想:难道是因为须王爷吗?
当五官在御书房门外将手中的折子交给李得胜后,便一人独自来到了未央湖。
清香依旧绕鼻,湖面清澄如镜,湖边的修长人影背负着手静静地望着湖面出神。
"贤王爷。"五官走到身影后面,轻轻地一福。
"你喜欢天慎吗?"贤王宇转过头,如鹰般犀利的双眸盯着五官,咄咄逼人,他问得直接,甚至连给一个五官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喜欢。"五官下意识地回答。
"那皇上呢?"
贤王宇的问话使得五官的意识在瞬间清醒,额头不禁渗出了些许的冷汗,刚才,她竟然在贤王犀利的眼中竟完全只任本能回答,在那一刻,她显些失去自我,望着贤王冰肃的神情,五官怔忡,此时的贤王,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平常挂在嘴边那抹似嘲似讽的促狭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皇上呢?告诉本王,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贤王宇冷笑,笑中透着的意思,令人捉摸不透。
"奴才不明白王爷在说些什么。"贤王这是怎么了?五官不明白,对于他突然问自己的问题,一头雾水,也隐约地感到了些不安。
"不明白?本王的确是小看你了,当初真不应该让你进宫。"贤王冷哼一声,"想不到你的手段如此高明,不仅让天慎为你执著,连皇上都受你吸引。"
"贤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五官不懂。"
"不懂?你怎么会不懂?一手安排了这样的戏码,不就是想让天慎和皇上为你争斗吗?"贤王逼近五官,细长的双眼杀机一闪,"这三年来,皇上始终不肯立后,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使坏,他又怎会辜负安安?"
"王爷,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到奴婢的身上。"五官脸色一冷,如此这么直白的话她还听不懂,那她也枉为人了,心中微怒,却没有表现。
"莫须有?若真是莫须有,以你的姿色,皇上又怎会宠幸于你?"贤王又逼近了五官一步,"这三年来,皇上屡屡驳回众臣立后的折子,更置安安和那秀丽于不顾,若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怎会至此?"
"奴婢没有。"什么手段?什么宠幸?甚至于,这贤王爷所说的话,五官都未消化及时。
贤王将犀利的目光收回,看向湖面,声音依旧冰冷,"你记住,皇上和天慎,他们都是你的主子,而你只不过是奴才,如果你想做皇帝的妃子,那么就别再将心思动到天慎身上,如果你只想做个侧妃,安安分分地度过生平,那么就别去招惹皇上。"说完,贤王将目光转向五官,眼中是警告。
为了一个宫女,他不想看到两个弟弟剑拔弩张的形势,看着眼前这个奴才,如此平凡,如此普通,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两个弟弟会为了他而产生裂痕,除非这奴才手段高明,这个解释是他唯一能解释并且接受的。
五官回视着贤王,目光尖锐,仿佛能穿透一个人的灵魂,贤王皱了皱眉头,对于五官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只觉极为不舒服。
她懂了,也明了了这贤王爷为何要找自己,一股怨气从五官的心田发出,但她忍住了,五官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盈盈下跪,道:"王爷,奴婢冤枉,奴婢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是小姐给的,奴婢又怎么会使手段让小姐当不了皇后呢?"五官的脸色变得更是卑微了,道,"王爷,其实五官喜欢的是须王爷,可是皇上他……"说到这儿,五官一顿,突然磕头,道,"王爷,求你成全五官,五官一直想和须王爷在一起的。"说完,五官望向贤王宇,眼中是满满的肯求,然而,在五官的心里却冷笑,贤王爷给她安上了一个天大的罪名,那她何不就利用这个罪名来摆脱掉皇帝?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贤王宇眼中精光一闪。
五官淡淡地一笑,道:"对五官来说,不管王爷信还是不信,王爷是五官唯一能与须王爷在一起的救星。"这是实话,虽然是利用。
"你就甘心做一个侧妃?"贤王宇冷笑。
五官一怔,反问:"奴婢为什么不甘愿做一个侧妃?"
贤王宇沉吟了半晌,看着五官,道:"好,本王帮你,不过,如果让本王发现你心怀二心,本王会派人杀了你。"
五官心中一颤,贤王宇身上散发出的冷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奴婢谢王爷成全。"
"你去吧。"
"是。"五官转身离去。
枝叶繁茂的白花林,犹如云海,风一吹,惹起"沙沙"无数,白色的靓丽变幻万千,使人驻足,人走过,指尖亦能留香。
五官望着满空的白,花瓣挡住了骄阳的暖意,使得整片白花林犹如一片冰海,充满清香的空气在她的身边打转,竟如深冬般的刺骨。
足莲迈步,亦疾亦缓,显示着这足莲的主子心境的不平稳,
当五官走出白花林后,转身望着已然看不见的未央湖,嘴角亦浮出一丝冷笑,这就是皇宫么?一个奴才得到皇帝的宠幸便能掀起一番汹涌,便能有个莫须有罪名。
"这三年来,皇上始终不肯立后,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使坏,他又怎会辜负安安?"
"莫须有?若真是莫须有,以你的姿色,皇上又怎会宠幸于你?"
"这三年来,皇上屡屡驳回众臣立后的折子,更置安安和那秀丽于不顾,若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怎会至此?"
想起贤王宇的话,五官嘴角冷然上扬,这贤王是否太高估她了,她区区一个宫女,怎能有这样的能耐?她若要使坏使手段,她的坏和手段也只会让自个的主子嫁给皇帝。
皇帝根本没有宠幸她,五官皱眉,这谣言是从何而来的?只是一天而已,似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昨夜一事,此时,李得胜的话突然在五官的脑海里闪现,"洒家怎么会弄错?是皇上今早自个儿说的,官姑娘,你就别为难老奴了。"
皇上说的?皇上为何要如此说?皇上不是厌恶自己吗?五官不解,又想起贤王宇的一番话,"想不到你的手段如此高明,不仅让天慎为你执著,连皇上都受你吸引。"须王爷为自己执著吗?想起须王慎对自己的好,五官心头一热,至于皇帝?五官皱皱眉,皇上是不可能受她的吸引的,她是个奴才,一个令皇帝厌恶的奴才,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甚至,她巴不得离开皇帝的身边。
须王爷是她的归宿,三年来,她一直如此想着,皇帝是迟早要娶小姐为后的,而她也迟早要嫁给须王爷当侧妃,享受荣华和尊贵,她的一身将会在须王慎的羽翼下平平淡淡地过着,想起自己向往已久的生活,五官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她从小在往高处爬,从小想过人中人的日子,这一切无非是为了生存,现在她有一个很好的生存环境--须王慎,她自要珍惜。
五官想起贤王宇望着自己冰冷的眼神,打了个寒战。
想杀我吗?五官喃喃自语,看来在这皇宫中,我又多了个敌人了。
就在五官离开未央湖后,绝色的身影便从离贤王宇身后十步之距的树身后走了出来,玉容望着五官的远去,露出绝色倾城的笑容。
当贤王转身看到她的笑时,冰冷的神情变柔了,开口:"你已然明了她的心思,接下来,你是否要展开计划了呢?陌寒。"
绝色女子陌寒不语,娥眉挑耸,美目盈笑,望着湖面,湖风轻抚,花瓣飘扬,落叶缤纷,和着她一身锦织罗杉,已然让望的人如痴如醉。
她的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在他十岁的那一年第一次见到她,她的身影便已然驻在他的心间,再也除不去,贤王宇望着陌寒的身影,出神。
"你这样看我,若让他知道了,会杀了你。"陌寒对着应天宇轻盈一笑,这一笑中万种风情,倾国倾城。
"你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应天宇沉迷于陌寒带给他的绚丽耀眼的光芒中,但声音却依然冷静。
陌寒笑了,如天籁般的笑容传上云霄,令雁儿展翅,冲下薄云,停留在未央湖旁,倾听这笑声。
"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把这颗心收回去呢?"陌寒走近他,无温,无情,亦无柔,"你应该知道这是大逆不道,足以杀头的。"
应天宇淡淡地一笑,让自己的视线离开了这张颠覆了他半生的容颜,平静地望向湖面,"我也不清楚,若清楚了,此时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呵呵,"陌寒笑了,冷冰中的妩媚如一把致命的利刃刺进了应天宇的胸口,"你那么聪明,又怎会收不回?"
"你会爱我吗?"应天宇淡淡地一笑,看着她,她并不明白,这一句简单的话已倾注了他多少个日夜的相思。
陌寒美目一扬,亦能魅惑人心,轻启朱唇,带着无限怜悯中的残忍开口:"不会,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吗?"
"告诉我你设了一个怎样的局让他回来。"无边的折磨,心如利刀被割,却硬是把这奇痛的感觉给压下,应天宇依旧淡淡地问眼前的绝色容颜。
陌寒一手轻抚上应天宇的玉面,眼神迷离凄凉,却又带着无比的傲慢,幽幽地道:"局,已经开始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逃不了,男人,女人,因情而起,因恨而终。"
冰冷的玉指收回,陌寒给了应天宇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纤足移步,没有留恋。
"你这么做,值得吗?"
"这是他所要付出的代价。"
恨,在这张绝色上亦是完美,如上天之作,说完,陌寒抿嘴上扬,微低头,青丝如带,飘扬,幽幽吐出几字:"今夜,你来吗?"
所有的一切的淡定,在听到这句话后,都化为无力的诅咒,应天宇惨白了脸望向陌寒。
"无法拒绝的话,为何不来呢?"陌寒的脸上是一抹至狠的妖艳,她凤眼望了离她不远处那树后的淡黄衣裙,那个服侍了她十五年的奴才,轻声嗤笑。
走过长廊,穿过碧波青池,五官无意识地走着,脑海里尽是贤王的话,不禁暗想:贤王爷为何要问我那么奇怪的话?还有,他为何要帮我和须王爷在一起呢?我一个奴才,用得着他这个王爷来费心神吗?
疑惑如一条纽带,开始绵延,五官静下心一想,总觉得这事透着无比的怪异,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她转过一亭子,延着走廊直下,转过弯角之际,便听得砰的一声,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宫女的惊呼声,以及一道冷肃的声音:"该死的。"
五官抬头,便见到了前方不远处,战善正扶起一旁的宫女,那宫女一见是战善,已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将军,奴,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没事,去吧。"战善并不动怒,依旧是一脸的冰冷,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喜和怒来。
"谢将军。"宫女如惑大赦,匆忙跑去,仿佛多待一刻,便会有杀头之祸,只是一会,便已跑得毫无踪迹。
"等--"战善刚要问些话,此时,哪还有那个宫女的影子,不禁纳闷地暗想: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将军。"五官原本想离开,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接近,她一走,反倒落个不敬的罪名,因为五官只得走近,对着战将福了一福,便欲离去。
"等一下。"战善一见是五官,原本冰肃的神情更如霜冻般凝结起来。
五官见他脸色一沉,心中也不快,她知道这个将军和皇帝一样厌恶着自己,她亦不想跟他有着怎样的关系。
"是,将军有何吩咐?"
"皇上在哪?"
"御书房。"
"我已去过御书房,皇上并不在那里。"
五官心中微讶,只道:"那奴婢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你是皇上身边的随侍,怎么会不清楚?"
"将军可能忘了,奴婢只是负责皇上的夜寝时间,其余的事是由李总管负责的。"五官冷冷地道。
见战善冰冷依旧,五官轻轻一福,道:"将军如果没事吩咐,奴婢告退了。"说完,便不再看战善一眼,从他的身边绕过。
望着五官的背影,战善摇摇头,喃语:"真是个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