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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才五官与须王慎有说有笑的模样,和在他面前的五官截然不同,皇帝心中的较量味便更浓了,他要她服他。
空气中的白花香味淡淡地渗透在整个殿内,偶伴有的木檀香味令人心神安定,然而,檀香味再浓,却也安定不了五官的心。
一旁的李得胜急了,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二人若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呀?这五官是怎么了,平常可是规矩得很,此刻,在皇帝的面前,既不下跪,也没有平常该有的礼仪,她是不要脑袋了还是怎的?
"五官,还愣在一旁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李得胜朝五官挥挥手。
五官一愣,眨眨眼,看得李得胜,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欣喜地道:"是,李总管。"说完,便走了出去,连告退的礼仪都忘了,走得很急,很是匆忙,仿佛怕自己突然又被叫了回来。
五官虽然是走了出去,但细心的皇帝还是看到了五官双脚的颤抖。
皇帝冰冷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笑容,看来,他对她还是有着影响力的。
当五官一走出御天殿时,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是没事了吗?皇上是放过她了吗?真的没事了吗?五官只觉自己已然真实地死了一回。
"起来吧,坐在地上多脏啊,也凉。"熟悉的声音在五官头顶响起,五官抬头,见到了须王慎咧着嘴笑望着自己。
"王爷?"他不是去和战善比骑射了吗?看着他伸出的一只手,五官下意识地将手交到了他的手里,才蓦然发觉,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比自己大出了好多。
轻轻地一拉,须王慎突然皱皱眉头,道:"五官,你胖了。"
"胖了?怎么会呢?"五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没长肉呀。
"嘿,骗你的了,不过,女孩子家胖点才好看,太瘦了,听说生孩子会痛苦的。"须王慎一脸正经地道。
"王爷是听谁说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五官原本受惊的心情奇异的放松了很多。
"听宫里年老的管事说的。"须王慎拉过五官的手,朝他的须景宫走去。
扑哧……五官轻轻一笑,这一笑,使她忘却了自己与皇帝之间那曾经剑拔弩张的情形,暂时将一切抛之到了脑后,道:"王爷,这种女孩家的事,你去打听干嘛。"
"我才没去打听,是无意间听到的。"须王慎脸一红。
"对了,王爷,你不是跟战将军一起比赛骑射去了吗?"
"是呀,不过我又回来了,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
"嗯,你的脸好苍白,我很心疼。"须王慎脸微红地道。
五官一怔,心,有股奇异的暖流流过,并没有须王慎的直接而有所受到惊吓,对五官而言,她最缺少的就是像须王慎那样直接的关怀了,甚至在她的眼中,这样的直接无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男女之情对五官而言是不实在的,甚至不存在,所以她从未想过这方面,甚至不愿去深思,她虽然能感觉到须王慎的真心,但同时也知道等须王慎长大了,接触到了女孩子后,她对他而言便会变得平淡,这只是时间问题。
五官虽然还小,虽然还没识过情之味,但因为经历太过沉痛,从小又长在那种地方,想问题时已然不用多思考,便能紧紧抓住问题的核心,从而得出结果。
"身体还不舒服吗?"见五官没有说话,须王慎转过头来看着五官,担忧地道。
"没有,身体好得紧。"五官从思绪中回过神,也咧嘴一笑。
"女孩子要笑不露齿,你这样笑像什么话,要是被别人看到本王跟一个这样不识大体的女子走在一起,本王会很丢脸的。"须王慎一本正经地对着五官道,说便,便转过了头,嘴角上扬一抹邪笑,嘿嘿。 ̄ ̄ ̄
"哼,那你自己还不是那样笑的。"五官自然不会被吓住。
"我是男人,当然可以。"
"我是丫头,又不是小姐主子,当然也可以,反正也没人看。"
"不是有我在看吗?"须王慎有些不满地转过头来看着五官。
"王爷喜欢看我笑吗?"五官奇道,她笑起来又不漂亮。
"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如果此时五官上前一步,便会看到须王慎已然通红的脸。
"喜欢我?"五官微讶,只觉得今天的须王爷似乎太过于直接了,虽然她平常也能感觉到这小王爷对自己的特别,但却完全没有像今天这般的坦白。
"是,怎样?你开心吧?"
"嗯,开心。"五官点点头,有个王爷喜欢自己,她怎能不开心呢?
"不过王爷,你若对女孩子太坦白,会吓跑她们哦。"
"我只对你坦白。"须王慎白了五官一眼,握着五官的手更紧了,自从御天殿出来后,他的心便一直惶恐着,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觉着他若不做什么事,五官就会离他而去似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想法,使他从半路折回,他今天非要跟皇兄要了五官不可,哪知走到御天殿门前时,却见到五官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那模样,可怜得让他心紧紧疼着。
第十七章 白花林里的秘密
须景宫。
穿过一个圆门,须景宫内的美便映入了五官的眼里,这里的景色她并非没有见过到,然而,此刻与那时不同,花儿早已没有了春夏秋的璀璨和夺目,已然枯入泥中,与自然同化,这里只剩下荒凉的假山,光凸凸一片。
三座如楼亭般大小的假山被宫内的走廊连环包围着,旁边没有了花儿的陪衬,显得孤独而又乏味,然而,从假山中贯穿倾泻而出的一道瀑布,却把这抹乏味给抹了去,瀑布的落脚处正是另一座假山的顶,水花飞溅,射出水珠无数,无数的水花又形成了无数的瀑布支流,流于第三座假山之上,水花飞溅时的美,给整个须景宫平添了无数的生气。
"这里变美了。"五官看了眼四周,道。
"你喜欢这瀑布吗?"见五官停下目不转睛地望着瀑布,须王慎也驻足,但牵着五官的手却一直未放开过。
"没什么特别的喜欢,只是比起那些花花草草来,我还是比较喜欢水的透明。"
"那除了水,你还喜欢什么?"
想了想,五官摇摇头。
"没了?"须王慎不敢置信地道。
"嗯。"五官点点头,"我没有最喜欢的东西,但我有最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五官想要的东西,其实王爷已经给我了。"五官笑道。
"我给了?"
"是啊。"
"我给了你什么?"须王慎这下更觉奇怪了,他有给过她东西吗?莫非?须王慎眼睛一亮,道,"原来你最想要的是月饼啊?"
五官一怔,并未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问道:"王爷,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须王慎刚想说些什么,这时,一老太监匆匆地跑了过来,跪道:"禀王爷,张家二小姐来了。"
"张佟儿?她今天怎么来了?"须王慎想了想,便道,"你对她说,本王今天没空跟她玩,让她改日再来。"
"是,奴才这就去回话。"老太监匆匆复命而去。
"王爷,这张家二小姐是哪位呀?"五官问,心中暗想:能进入皇宫的女子,不是重臣之女,便是皇亲国戚,不过皇亲中似乎没有姓张的,而朝中重臣姓张的就只有……
"就是司吏张刚的二女儿张佟儿,也就是那张秀丽的妹妹。"须王慎淡淡地道,显然对那张佟儿他显得并不关心。
还真给自己料对了,五官问道:"王爷,你跟那张家二小姐很熟吗?"
"不熟,见过几次面而已,嘿,到了。"这时,须王慎突然开心地道,"来。"
在五官前面的是一栋古老的小屋,位于须景宫内最为偏僻的一角,小屋的四周围没有任何的装饰,简简单单,如同民房,小屋的四周围了一个竹子弄成的围栏,围栏内,几株流朱儿草正摇曳生辉,一口古井立于小屋的墙角,古井旁的木桶微湿,说明刚刚还有人正在使用这井水。
"王爷,这里是?"五官打量了下四周围,干干净净,东西整理的井然有序,显然,这个小居是有人居住着的。
"双姨,我来了。"须王慎打开围栏,朝里面喊道。
双姨?五官微愣。
就在这时,从小屋里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左右,身着宫装的女子,原本冷漠的脸在见着须王慎时放柔了,只见她朝须王慎微微一笑,道:"王爷,你来了?"
"双言姑姑?"五官惊呼,小屋内的女子竟然是在后德院时训练她们的管事--双言姑姑。
"你也来了?"双言姑姑一见到五官,朝她笑了笑,并未显得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五官会来似的。
五官一愣,还未从双言姑姑热情的微笑中回神,便已被须王慎拉进了屋内。
这是她所认识的双言姑姑吗?看着进屋后便开始织起布的双言姑姑,五官已从震惊中回神,只是依然不太信自己所见到的,后德院中那个不苟言笑,威严冷漠的管事在此时却正织着布,方才更是对她笑了,是相同的两个人吗?
五官发出了深深地疑惑,然而,更令五官惊讶的是,这须王爷怎么会认识双言姑姑呢?甚至还叫她为双姨?还有,这双言姑姑又怎么会住在这须景宫里面?
须王慎为自己倒了杯茶,动作熟练,并不显得生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
"慎儿,最近身体可好?"双言姑姑说话了。
慎儿?五官又是一怔,暗想,这双言姑姑虽然是个管事,但毕竟也只是个奴才,怎么能直唤王爷的名讳呢?然而,更令她吃惊的是,须王慎竟然点点,道:"身体很好。"完全没有排斥或是责难的意思。
"学习呢?可有退步?"双言姑姑又问道。
"没有,师傅说还进步了很多。"
"你可要好好学习啊。"双言姑姑说得语重心长。
须王慎微怔,才道:"我知道。"声音,竟然有些低沉。
"这天气已然更冷了,外出时,你要多加件衣服。"
"嗯,我会的。"
扎扎扎,织布机的声音又响起,久久,双言姑姑未再说半句话。
须王慎看着双言姑姑,欲言又止。
"王爷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仿佛感觉到了须王慎的踌躇,双言道,称呼已然从"慎儿"改为了"王爷"。
听着这一长一少的对话,五官如坠入了云雾中,这是一场奇怪的对话,更像一对母子之间的对话,但五官清楚的知道,这二人的关系只是主仆。
"唔,就,就这些吗?"须王慎支吾了半晌,才道。
看着眼前这个她自小带大的孩子,双言叹了口气,道:"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别挑食。"双言姑姑悠悠地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须王慎一眼。
须王慎一怔,脸上涌现难过之情。
五官注意到了须王慎脸上细微的变化,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双言姑姑在对须王慎称呼上的变化,尽管心中疑惑,但她并未在脸上表露。
看了双言姑姑一眼,须王慎站起了身,拉过五官的手,缓缓走出了小屋,没有告别,也没有再回头。
就在五官即将走出围栏时,双言姑姑突然从小屋内走了出来,道:"等一下。"
须王慎转过头,然而,双言姑姑却只是盯着五官,道:"夕阳已然下沉,别忘了白花林之约。"
五官身体一僵,白花林之约?顿时,一个孤傲如星月的美丽身影映入了她的脑海,可是,双言姑姑又是如何知道她和那白衣女子有约的呢?当五官正欲开口询问时,双言已然走进了小屋,并且关上了门。
"双言姑姑?"五官喃喃自语。
"什么白花林之约?"须王慎奇怪地望着五官,问。
五官沉吟了半晌,方道:"王爷,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白花林的冷宫吗?"
须王慎脸色一暗,道:"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