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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死是你的事,别拉着我的手,要不然让别人见着了还以为我也跟着你一同疯。"五官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皱着眉道。
"贪生怕死的女人。"
"呵呵……我本来就贪生怕死嘛,难道你不怕死?"五官挑眉,笑道。呵呵,这男孩子讲话还是那么的稚气啊,就连这么冲的脾气还是一样没改,五官感觉颇为怀念。
"你不仅贪生怕死,还爱使手段,贪钱贪势。"他的语气很冲。
"那又怎么了?"
"你竟然还敢说怎么了?"他心中多年来的气愤突然间涌了上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他是多么在意着三年前那一晚她的回答。
就在二人说话时,一抹明黄色的人影从方门进了来,站在不远处,皱眉听着二人的对话。
"为什么不敢说?"五官更觉奇怪了。
"你,你没长脑子吗?竟然还问我为什么不敢说。"嘶哑的声音透着怒气,他一手指着五官的鼻子。
对于他莫名其妙冲着自己的怒气,五官心中有丝不快,原本见到故人想叙旧的心情荡然无存,回敬了过去,道:"你吃了狗屎不成,讲话这么臭?"
他睁大眼,不信有人竟敢这样说他,当场小心眼发作,喝道:"爱使手段,贪钱贪势的女人都是坏女人,都是阴险狡诈的人,会不得好死。"
"啊?呵呵……"五官突然呵呵大笑起来,真的感觉好笑,她才在这里如此笑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一脸气愤个不停的男孩道,"我说,你真的很幼稚哦。"
"我幼稚?"他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我哪里幼稚了?"他堂堂须王竟然被一个奴才说成幼稚,男孩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哪都幼稚啊。"五官耸耸肩。
他一怔,咬牙怒道:"你给我说清楚。"
五官接着道:"女人使点心计不算什么吧,这皇宫里的人不都在使用心计吗?有时候这样也是为了生存,难道你忍心剥夺她们生存的机会吗?"
见他并不是赞同的表情,五官摇摇头道:"我问你,如果有人要来害你,你是选择被那人害死,还是你先下手害死那人?"
"这世上谁敢杀我?"
"当今的皇上呀。"五官嘻嘻一笑,亦在心中说道:你若有利可图,这世上能杀你的人可是不计其数。不过,对这种脾气的人,只有拿出这世上权力最大官位最高的人才能压服他。果然……
"唔……"他说不上话来。
"不过,放心,皇上不屑杀你,而且当今的皇上跟你一样幼稚。"五官开玩笑地道。
"不许你说皇……皇上。"
五官耸耸肩,反正皇帝又不在这儿,不过,五官也觉得今天的胆子超大,不知为何,她和这小男孩在一起,身心就会感觉异常的放松,许多心里想的话也会在不自觉间吐露出来。
"不过,皇上哪幼稚了?"他眨眨眼,突然把脸凑近五官,好奇地道。
"呵呵……"五官失笑,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脸好奇的表情道,"保密。"
"你……"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
"是什么?"他眨眨眼,更是好奇了,仿佛刚才的怒气在这儿会消光了般,而且思路也一直是跟随着五官说话的内容而转,那感觉,仿佛完全是被五官牵着鼻子走似的,不过,他自己当然没发觉。
"那就是,如果让你到民间去生存的话,你肯定活不了多长时间,皇帝也一样。"五官哈哈一笑,开心地道,"而且,讨厌使用心机,贪权贪势的人,只能说明你们心里的自私。"
"放肆,你竟敢咒本王和王兄死?"
五官一震,不知为何,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刚才说话的语气自有一股威严,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身上穿的赫然不是太监服,这一发现令她的心头涌上疑惑。
就在这时,突听得身后有人惊恐地叫道:"奴才参见皇上。"
五官一听这话,脸色在瞬间变白,一转头,果然那道明黄色的人影正用犀利的眼神直视着自己。
"奴婢见过皇上。"五官不敢多看,慌忙下跪,暗想:惨了,皇上在那里站了多长时间了?然而,另一个声音的响起,却更令五官只觉浑身都被冰雪包围。
"二皇兄。"那个被她一直认为的小太监,竟然叫皇帝为皇兄,五官浑身仿佛都被冷水在浇般,冷入骨髓。
"天慎,方才贤王爷对朕说,有宫女意图勾引你?朕过来看看。"皇帝温和的眼中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这个最喜爱的三弟,却对一旁的五官视若无睹。
天慎,应天慎?那么说这小男孩就是须王了?五官低垂的脸变得更为苍白了,身体更僵硬得快要成块了,她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她竟然没认出小男孩的真正身份?后悔如潮水般向五官的心口涌来,然而,更多的却是害怕,胸口中那一脚的痛在三年后又开始隐隐飘上来。
须王应天慎俊秀的脸上飘上一抹愠色,嘶哑地道:"大皇兄怎么把这种事也给你说了?"
"呵呵……"皇帝溢出几声低沉的笑容。
"二皇兄,你是不是来消遣小弟的?"须王慎别扭地道,在私下他们三兄弟一直是以皇兄皇弟称呼,只有在朝事上,称谓才分明。
"嗯。"皇帝点点头,温和的脸上挂满笑意。
五官直冒冷汗,见皇帝与须王聊得开心,便道:"皇上,须王爷,奴才告退。"说完,急欲退出,她的心在此时还是怦怦乱跳,对于自己刚知道的事,仿佛吃了个囫囵枣,她要回自己的房里消化这颗枣,也是逃避。
"你不许走,"须王慎抓住五官的手,生气地道。
"须王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奴才的吗?"五官弯着腰,卑微地问,先前的轻松早被紧张和惶恐所取代。
须王慎一愣,被五官这么一问,心里竟然想不出来什么事情要说,只得道:"本王等会有事要交代,总之你就是不准走。"
"是。"五官心里暗暗叫苦,却只得惶恐地静立在一旁。
皇帝看着这个自己爱护备至的小弟,再看看五官,深皱了眉。
须王慎一见皇兄看着五官,计上眉头,便道:"皇兄,皇弟想要这个奴才在须景宫当差。"嘿,好办法,这样就可以一报三年前她揪自己耳朵的仇了,须王慎得意地想着。
"这恐怕不行。"皇帝笑着道。
"为什么?"
"皇弟有所不知,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这宫女是安安身边的随侍,当初做错了事,被朕贬到了奴洗宫,前几天,安安向朕开口说要调回她,朕也已经答应了,你这下向朕要了她,朕要如何向安安交代?"皇帝温和地道,心下却也诧异,一般的奴才他看过即忘,怎么眼前的这个奴才,只稍一个背影,他便认出了她呢?
"她那里不是有个小环了吗?干嘛还要跟我抢人?"须王慎一听皇帝此话,皱起了眉,非常不爽地道。
"呵呵……不是安安跟你抢人,而是人本身就是她的。"
"皇兄,你到底什么时候封安安为皇后啊?"须王慎嘶哑的声音突然道,"要是你封了她做皇后,她就没时间来跟我抢人了。"
皇帝一愣,看了五官一眼,眉头又是一皱,才道:"怎么?朕的婚姻大事倒当起你的筹码来了?"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不明白,那张秀丽就那么好,能跟安安一争高下么?"须王慎纳闷,他虽然不常见到琴安,但好歹也是从小一块玩过的,心自是向着琴安多点。
皇帝脸色一沉道:"好了,朕的皇后朕自然知道应该立谁,你习武的时候已到,战将军已在习武殿等你了。"
张秀丽?一旁的五官竖起了耳朵。
"皇兄?"须王慎看了五官一眼,眼中是他自己也不晓得的不舍之情,不过,五官一直以来都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当然看不到须王慎的表情了。只是,皇帝却将自己弟弟的不舍看入了眼里,便沉声对着五官道:"你起来吧,这就可以回储秀宫了,无须再回奴洗宫,但记住,若下次你再敢犯同样的错,定斩不饶。"
"谢皇上。"五官一听,喜上眉梢,匆匆磕了头便出了须景宫,对身后的须王慎连一眼都未瞧。
须王慎充满怒气的双眼看着五官的背影消失,满脸都写着火大二字。
皇帝看着自己的弟弟,脸上虽然怒气逼人,但他的双眼却又流露出些许的依恋,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暗想:看来,三弟对那奴才是有心了,若是换成了其他的奴才,朕倒还能让他纳为妾室,但就是她不行,此女毕竟是待过那些地方的,所藏心机与其所思所想,都会对三弟不利,若三弟真的看上她了,那朕是万容不下她在宫中的。
回到了储秀宫,主仆三人自是大肆庆祝了一个晚上,更是破天荒地喝了些微的酒,五官看着喝醉的安安与小环抱在一起酣睡,红彤彤的脸上透着醉蝶儿的娇态与柔媚,安心且又幸福地一笑,细心地给她们铺上棉被,自己则是拿过酒杯,倒上一壶,对着空中的明月,发起呆来。
数来,她来皇宫也有三年了,三年的时间对宫中的人来说并不长,但却足能改变她对皇宫的看法,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对皇宫里的一切,她是近乎于膜拜的心情,皇宫对她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就像那一片骄阳,看得到,感受得到,但万万触不到的。当年她得知自己能进宫时的雀跃,现在她都能记得。
但进了皇宫后才知道,大内与外界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大内的利益圈比起外面来更显得拥挤,目标更显得明确,生命也会面临随时的死亡,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一个地方,【创建和谐家园】了所有的东西,财富,权力,美人,地位,阴谋,诡计,生命的诞生与毁灭,甚至是爱情,在如斯的一个城里,便把这世上所发生任何一种事,一一给演示着。
五官放下酒杯,独自椅着窗,与明月对视,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其实,比起外面来,她还是比较喜欢皇宫的,因为皇宫里的人都非常明白他们生存着的价值,他们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秀女们所要的是皇后的位置,太监们所要的是大内总管的位置。说穿了,男人要的是权力,女人要的则是虚荣。
那自己所要的是什么呢?五官皱眉了眉,看向床上熟睡着的二人,呵呵一笑,其实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了,从遇上琴安主子那时开始,她这辈子便注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吗?自己转变之大,有时在梦中都无法置信,但却真实的展现在自己的身上。
她生活在小阶层中,但也如同这皇宫里的人一样,为了生存,泯灭自己的良心,做着不愿做的事,到后来,这些不愿做的事也顺其自然地成为了愿意做的事,她一直在往上爬,在飘红院的几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出飘红院从良,想的是让自己成为像老鸨这样的人,以后也开个妓院过日子。
遇上主子琴安是个意外,但这样的意外再多来几次,她也甘愿接受。
这个天真的女人,这个不知愁为何物的女人,她每天微笑着,享受着她与生俱来的荣耀,或许就是因为她的这身荣耀,她的心底一直死脑筋地认为她要的东西是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她认为皇后之位也非她莫属,因此从不去用心机争取皇后的位置,然而奇怪的是,照琴安这样的心思,她的性格也应该是骄横无礼,想要的东西不计任何手段去夺取。但却不是,当她认为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已得不到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就是这样的性格迷惑了她,她清楚地见到了琴安进入皇宫后不思进取,安逸过日子的状态,就连那时圣上被秀丽所吸引,一个月不来见她,她也只是安然自乐,很快能找到消遣日子的方法。甚至,当听到秀丽的舞步独特时,还兴奋地想去见识一番。
在五官的生存原则上来看,拥有这种奇怪脑子的琴安是愚蠢的,如果不是琴安的父亲是当朝的相爷,如果不是圣上对她的眷顾,她能日子过得这么安逸吗?能在储秀宫里独自有这么大的院子?恐怕早就流入了那些秀女的阴计中了。
但是,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环境才造就了琴安这种性格吧。
可是,自己就是吃琴安的这一套生存方法,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从原先对她的妒忌,到当中的迷惑,直到最后的臣服,日子并不长,她很快沦陷在琴安这种奇怪的个性当中,她是真心喜欢这位没有脾气的主子的,所以,她这一辈子都会陪着主子待在皇宫里,她会用尽一切,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她。
想到这儿,五官不禁轻声笑出来,暗想:她这种心思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毕竟这应该是男人该有的心思吧?
然而,当五官再转向窗外,双眼见到门外那道明黄的身影时,看到了一双深邃得不敢让人直视的黑眸,黑眸的主子皱着眉迷惑地望着自己,当见到五官已发觉了他时,眸子一冷。
不是皇帝是谁?
五官心中一惊,赶忙惶恐地低着头走到皇帝的前面,恭敬地下跪,道:"奴才见过皇上。"
"起来吧,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股酒味?"皇帝应天临皱了皱眉头,看着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相可言的琴安。
"皇上,这不关小姐的事,小姐因为奴才从奴洗宫回来了,太开心才稍微喝了几杯,才会醉的,都是奴才的错,这酒是奴才从别几个小太监那里拿来的。要怪,请皇上怪奴才吧。"五官跪着身子,不敢抬头,更是不敢起来,她自是听得出皇帝语中的不悦,只得一个劲地将所有的不对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请求原谅。不知为何,每次只要见了皇帝,胸前曾被踢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你胆子不小,难道你不知道秀女是严禁喝酒的吗?如此失身份的事,你这做奴才的不劝着主子还跟着一起胡闹,是罪加一等。"皇帝不温不火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五官,与三年前一比,她变高了,身子也越是圆润了,对于这奴才的长相,他的脑海里并没多少印象,然而奇怪的是,白天在第一时间里,他却认出了她的背影,但看着五官身后那条长长的辫子,皇帝临却一时失了神,宫女的发髻是严禁披散,白天更是紧紧地规矩地挽在脑后。
因为已是就寝时分,所以五官将长发结成了辫子。
辫子很长,也很粗大,看着这条辫子,皇帝不自觉地想伸手轻抚,然而,此时五官的一番话却使得皇帝伸出的手收回。
"奴才该死,是奴才忘了宫中的规矩才让主子犯错,请皇上责罚奴才吧。"
皇帝一愣,不理会地上的五官,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俊眉一挑,失笑。他这是在做什么?却也不放在心上,以为是一时失手,便道:"的确该罚,从现在开始,你便到御天殿当差吧。"
五官心中一震,一颗心开始往下沉,御天殿是皇帝御寝,批折子的地方,她若到那当差,岂不是天天要和皇帝相处?五官的身子突然抖起来,胸中的疼痛似乎更加剧了,直觉的,她排斥。
"怎么不应声?难道你敢抗旨不成?"皇帝临挑挑眉,犀利的眼神看着五官,是他看错了吗?这奴才的身子似乎在轻微地颤抖。
"奴才不敢。奴才是怕在御天殿当不好差,惹皇上嫌,请皇上责罚奴才到奴洗宫吧。"五官战战兢兢地道。
"胆子不小,竟敢忤逆朕的命令。"皇帝冷笑,"不过,你胆子本来就大,不是吗?"
"奴才不敢。"五官的头垂得更低了,同时心中也在奇怪,她什么时候胆子大过了?历来,她的胆子一直是很小的。
第十一章 皇帝临的决定
"把头抬起来,朕不喜欢对着别人的脑门子说话。"皇帝的声音加重,显然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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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状,冷冷地看着五官道:"你出来。"
院子的白银杏叶已然飘落一地,叶子的银白与天上月光相互照耀,使得这个黑夜更是出奇的亮。
站在白银杏树下的五官依旧低着头,离着皇帝三丈之距,不敢逾越。
今晚的皇帝有些不一样,五官心中暗想,言行举止跟以前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三年前,自她入宫后皇帝对自己所讲的话,一只手便能数过来,但这个晚上,皇帝竟然还让自己出来,皇上想要跟她说什么?想到这儿,五官举止变得更为恭敬了。
"跟朕说话时,把头抬起来。"五官唯唯诺诺的模样令皇帝有些反感,皇帝临又皱了皱眉头,俊脸上有些不耐,想起在须景宫五官与三弟的对话,不知为何,心头开始烦躁。
"奴才不敢。"
"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