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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娘这个样子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应天临叹了口气,小脸上透着些许的早熟。
“那快叫御医来看看呀。”
“看过了,可娘还是这样子。”
“爹爹说皇宫里的御医是天下最好的,看来爹爹骗安安。”琴安稚声【创建和谐家园】。
“古相没骗你,但有些病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也治不好的。”
“那是什么病?”
“御医说是心病。”
“心病?是心出了毛病了吗?”古琴安睁大了双眼,小手抚着胸口,稚声道:“爹爹说心是身体最重要的东西,不能生病的,一生病就会好痛好痛。”
应天临耷拉下了小头,又是叹气。
此时,只听得柔妃突然道:“二个月了,已经二个月了,皇上还是没来,呵呵,还是没来,不过那落霜宫也好不到哪里去,陈妃,我咒你不得好死,迟早你也会被打入冷宫的,哈哈哈。”说到最后,柔妃突然狂笑起来。
“怕怕,安安怕怕。”古琴安一见柔妃突然疯了似的笑,忙溜下了石凳藏至应天临的身后。
“娘,您清醒了?”应天临见母亲狂笑,脸上出现了欣喜。
“临儿?是我的临儿,临儿真乖,临儿是不是一直在娘的身边陪着娘呀?”一见儿子,柔妃脸上露出慈爱。
应天临点点头,开心地抱住了母亲,“娘,今天太阳好好哦,我们去御花园玩玩吧。”御医说娘要多出去走动走动,一直闷在宫里没病也会闷出病来的。
“娘不去了,你让春儿陪你去玩吧。”柔妃抱起了儿子坐至膝上,低头望着儿子越发俊俏的容颜,猛的,她的瞳孔一缩,突然推开了应天临,恐惧的道:“你,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像她?不,不,你不是我儿子,不是,你是苏陌寒的儿子。”
“天临哥哥?”见自己最喜欢的天临哥哥突然被推倒在地,手臂又被地上的小石子划出了一道血痕,古琴安一慌,忙跌撞跑过去扶起他。
“娘,您怎么了?我是临儿啊,我是你儿子啊。”
“不是,你不是,我儿子长得应该是像我的,可看你,哪里长得像我了?我儿子呢?临儿去哪了?”苏晴柔慌乱地望着四周围,陡的跑出了景仁宫,“我要去找我儿子,我要去找我儿子。”
“娘--”
“天临哥哥等等我,哎呀,呜呜--”古琴安欲追上应天临,哪知却被地上的花草绊倒在地,大哭起来,正在宫内做着活的春儿一听哭声忙跑了出来,却见到这场景时,心中一惊,忙扶起古琴安,“安安小姐,跌到哪里了?不痛不痛,乖哦。”
“呜呜~~~~我要天临哥哥,我要天临哥哥。”古琴安边哭边道。
“好好,我们去找二皇子,安安小姐不哭了哦。”春儿哄着,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院,暗忖:奇怪,柔妃娘娘和二皇子去哪了?
落霜宫。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李得胜刚端着晚膳进入寝宫,便见陌寒站在了床边望着沉睡中的小须王出神。
“我己经好多了,小胜子,最近这段日子辛苦你了。”陌寒心中感激。
“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快躺下吧,您身子虽已康复,但还是要多休养一阵的,幸好已入夏了,要不然起码还得躺上一个月呢。”李得胜忙将晚膳放在桌上,扶过陌寒坐上床。
“再躺下去,这身子骨就要烂了,我想出去走走。”
“这天都黑了,白花林里阴气重,您还是明天再去吧。”
“我必须出去走走,我真不想再躺着了。”陌寒淡笑道。
“这个?”李得胜只得道:“那再怎么的,您也要先把晚膳吃了吧。”
“好。”陌寒点头,坐下开始吃饭。
李得胜黯然的望着正吃着晚膳的陌寒主子,这儿个月来,娘娘的话极少,每天都是平静地望着床顶出神,也只有他来时,嘴角才会有淡淡的笑意,他不知道娘娘在想什么,但他却感觉到娘娘心里极苦,四年前的娘娘,虽然被贬入冷宫,虽然满心的怨恨,却还是有着生气的,不管是恨是怨,都有着朝气,但现在的娘娘,他觉得在娘娘的心里对皇帝应该是恨到极致的,但二个月下来,却平静的出奇。
片刻之后。
“吃好了。”陌寒将空碗交给李得胜。
望着原本满满的饭碗变得空无一物,李得胜苦笑心里又有些安慰,自娘娘昏迷前来开口叫饭至今,每一碗盛的满满的饭她都吃得颗粒无剩,换作从前,娘娘的恨会使得娘娘几天不吃饭。
“怎么了?小胜子?”见李得胜望着空了的饭碗出神,陌寒不禁奇道。
“噢,没什么,奴才也该告退了,娘娘,你若出去走动走动一定要早点回来,虽说入夏了,但毕竟还是春末,潮气也重的,特别是不能去湖边吹风。”
“好,我知道了。”
“那奴才告退。”
“去吧。”
御书房。
“什么?柔妃不见了?”正在批折子的皇帝怒望着眼前的朱福。
“是的,当二殿下来告诉奴才时,奴才带了内务府所有的人前去寻找,但已经一个下午了,还是不见柔妃的人。”朱福擦去了脸上的汗珠,道。
“临儿呢?”
“二殿下心中挂念柔妃的安危,也不知去哪找了。”
皇帝沉吟了片刻,起身,“朕去看看。”
白花瓣已尽数落于地上,与泥同化,但还有零星的花儿长于树上,点缀了这样一个清冷的月夜。
陌寒漫无目的的走着,绕过这棵白花树,又停在那棵白花树下张望天空,时不时的还蹲身捡起地上的白花瓣儿,又丢于地上,看样子明明是在玩儿,但她的目光却是那么的空洞。
望着白花林里唯一通往皇宫的宫道,她知道路的对面有御林军把守,但迟早有一天,她会走出这里,她要去问皇帝,为什么要如此待她?
湖风清凉,吹过白花林时哗哗有声,陌寒缓走至到了未央湖旁,却在见到湖旁的人影时,一怔。
第五十九章 跳湖
“苏晴柔,你在这里做什么?”似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陌寒的目光闪过丝复杂。
“我是来找你的,突然发觉这湖好漂亮。”苏晴柔幽幽一笑,目光无神。
“你怎么了?”察觉到了苏晴柔神色不大对劲,陌寒走近她,月光下,苏晴柔憔悴毫无生气的模样令他一震,“你——”
“你说,如果我长眠在这个湖底,我应该能瞑目了吧?”苏晴柔突然轻笑,笑声在林间回荡,无限凄凉。
陌寒皱眉望她:“你在疯言疯语什么?”
“姐,你说我们值得吗?”
陌寒微怔,这一声姐不知为何令她心头一涩。
“姐,姐,以前我就一直想这么叫你,可你眼底对我的排斥让我害怕,你一定不知道小时候的我有多喜欢你吧,不,我是喜欢加羡慕还有嫉妒你,我从小生长在妓院里,受尽了苦难,当我知道了父亲是当朝的相爷时,我可开心了,当我知道我有一个漂亮的像仙子一样的姐姐,我好兴奋啊,可在我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了鄙视与恨意,呵呵~~~~~”苏晴柔大笑起来,“我好自卑,可从那时起,我便发誓我要取代你的位置,可是,你娘竟然上吊死了,死了?父亲心中愧疚,没想到对你却更加宠爱了,而我,虽然成为了相府里的二小姐,吃的穿的用的都有了,却天天受着下人们的排挤和白眼,最后母亲抑郁而终,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那我母亲的死是谁之过?”陌寒清淡的道:“好好的一家人被你们硬是拆散,死的死,恨的恨,愧疚的愧疚,好好的一个家没了。”
“那是你们自找的,谁让你娘那么想不开,哪个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是她自己清澈。”苏晴柔怒喊。
陌寒望着湖面,依旧平静,“有一点你想错了,我与娘并没有鄙视你和你的母亲,我娘自始自终恨的是父亲,而我虽恨你的母亲,但更多的确是排斥,是父亲用情不专背叛了母亲的爱。”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太知道,所以才更加的恨你,为什么你要那么的分明?如果你恨我,用尽所有欺凌我,我便不会受丫头护院们的排挤和白眼,相反会受到他们的同情,你是相爷千金,为什么不蛮横无理?为什么非要去恨父亲而不是恨我?为什么?”苏晴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泪珠如雨。
陌寒别过了脸。
“我以为进了皇宫,一切便都过去了,可是没有,皇上宠了我二年,最后还是被你夺了去。”
“如果可以,我宁愿一切回到原地。”陌寒声音冰冷,皇帝,这个男人……她恨。
“如果可以,我宁愿在妓院当个【创建和谐家园】。”苏晴柔喃喃,“也好过在苏家,在皇宫受这样的苦,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望着水底的倒月,苏晴柔笑得开心,她要解脱了,“姐,你说我们值得吗?”
“什么?”
“姐,你说我若是你的同胞妹妹,那该多好,那样你会疼我,会爱我,会保护我,我们会亲密无间,从小嬉闹着一起长大,我们会很幸福,是吗?”
同胞妹妹吗?应该是吧,陌寒苦笑,今夜的她是怎么了,怎么苏晴柔的一句话也让她像起这些有的没的呢?
“姐,皇上不要我了,呵呵~~可他也不要你了,老天还是公平的,是吧?”
陌寒面色一白。
“受宠的一年感觉怎么样?很得意吧?可惜啊,皇上宠了我二年,却只宠了你一年,我还是赢了你,嘻嘻——”
陌寒面色越发苍白,这一年,这一年……脑海里回放着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陌寒闭上了眼,任痛苦爬遍全身,身子微颤起来。
“看见你痛苦,我心里好舒服呀,你很恨皇上吧?嗯?”苏晴柔在她的耳旁悄悄的道。
“苏晴柔,我恨谁不关你的事。”
“噢,不关,不关,你恨谁都不关我的事,我只要看到你的痛苦我就很开心了。”
“疯子。”
“姐。”苏晴柔激动的目光平静了下来,望着湖面出神,半响又道:“姐,下辈子让我做你的亲妹妹,好吗?”
望着苏晴柔眼底的渴望,陌寒冷声道:“这辈子你如此恨我,下辈子恐怕结不成亲姐妹吧。”
“能的,这辈子的恨,我才不想带到下辈子呢,要带也应该是你,到下辈子,换你像我这般恨,好吗?”苏晴柔目光一动,望着白花林里正往这边走来的那道明黄,突然展颜笑了。
“你在疯言疯语什么?”陌寒正欲转身离去,哪知苏晴柔突然抓过了她的手推向自己,而她的后面,则是未央湖,这模样就像是陌寒要推她下湖般。
陌寒一怔,叫道:“小心,不要放手。”
“姐,我不恨了,换你恨我吧,我知道这恨你会带到下辈子的,呵呵。”苏晴柔说完,放开了陌寒的手,也打开了陌寒欲拉她的另一只手,整个人跳入了湖中。
“娘亲——”
“柔妃——”
“娘娘——”
不同的声音响起,明黄的影子迅速的从白花林跑了过来,“来人,快下去救人。”
“是。”太监们迅速跳下湖。
“娘,娘——”应天临哭喊着,若不是春儿抓住了他的小身子,这会怕已然随着母亲跳入了未央湖。
而皇帝,则是冷冷的望着满脸惊骇的陌寒。
“为什么,为什么要推我娘入湖,我恨你,我恨你。”应天临的小手突然打向陌寒。
“二殿下。”春儿忙拉过应天临的小身子。
“不是我,不是我推她入湖的。”陌寒紧望着皇帝散发着血丝的双眸,有些慌乱的解释:“真的不是我,我,我怎么会推她入湖呢?”
‘啪——’
皇帝扬起了手。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凝视。
左脸痛楚【创建和谐家园】难忍,陌寒的目光呈现空洞。
“滚——”皇帝沙哑的开口。
陌寒擦去了嘴角的血渍,抬眸,脸上毫无一丝的感情起伏,“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间你就变了?”冤枉她没关系,打她,也没关系,她只想知道一年来的感情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来人。”皇帝恨望着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