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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了一起乱七八糟的事后，刘正宇将话题引到了明山机械厂上来。夏山河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凝重。

  他知道刘正宇今晚专门请自己喝酒，肯定是想从自己嘴里了解一些明山机械厂的事，而自己也想通过这件事，和刘正宇加深感情。

  他已隐隐听说，刘正宇能从清溪镇调到市企改办担任副主任，是因为林剑南的关系。

  而林剑南在平西大学担任过教授一事，整个云州官场上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就有传言说刘正宇是林剑南的学生。

  不过，这事夏山河并没有从刘正宇嘴里得到证实，就是汪志也说不清楚。

  “正宇，如果别人问我，我一定会说不清楚，不过你既然问起，我就给你透个老底吧。这明山机械厂十分复杂，我们区的侯副区长，就是从明山机械厂出来的，明山机械厂现任厂长胡大为，是梁副区长的表弟。销售科长贾齐伟、财务科长兰福田都是胡大为的亲戚，这里面的水很深啊。”夏山河的话里，透露出深切的担忧。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云安区梁副区长是云州市委副书记侯杰妻子的侄儿。

  “原来这样啊，夏哥，你可能也知道，明山机械厂被列入全市首批改革试点企业，而兄弟我正好负责改革方案制定这一块，如果我不了解真实情况，一旦因为我制定的改革方案给国家造成损失，那我可就难辞其咎了。”刘正宇苦笑了一下道。

  “你说得不错，这企业改革势必触犯一些人的既得利益，这事可是一个烫手山芋啊。”夏山河感慨道。

  “不过还得感谢夏哥，对了，夏哥，我有一个亲戚，今年市农机校毕业，你看有没有办法让他分到你们云安区，如果区里不行，就是到乡镇上也可以，不一定要专业对口。”刘正宇想到李俊杰的事，端着酒杯望着夏山河说道。

  夏山河一听不过是一个中专毕业生工作分配问题，当下说道：“这样，你把他的具体情况给我，我到时安排人办一下。”

  “行，我这就写给你，真是太感谢夏哥了。”刘正宇听到夏山河答应帮忙，顿时高兴地拿过公包，将李俊杰的情况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了夏山河。

  第二百二十八章市里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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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山河接过纸条，认真看了一下，郑重地放进包里，“正宇老弟，你太客气了，要说感谢，是我们应该感谢你，感谢你为我们云安区送来一个人才。”

  找人安排工作这种事，自然只是点到为止，然后两人就闲聊起云州市政坛的变化来。

  上半年党代会人代会之后，市委市府的领导迅速配齐，市委常委十一人，分别是市委书记沈明山，市委副书记、市长杨明发、市委副书记侯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魏学威，市纪委书记严国正，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彭佳丽，市委组织部长谢广森，市委常委、副市长林剑南，市委宣传部长蓝水燕，市委秘书长李曹和军分区司令员马保国。

  这十一个常委中，林剑南是从省委政研室调来的，而彭佳丽却是从湖山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任上调来的。她到了云州，成了常务副市长，职权自然比在湖山市要大。还有一个今年才进常委班子的人，那就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魏学威。

  夏山河对常委里的道道自然比刘正宇知道得多，他喝了一口酒，望着刘正宇道：“正宇老弟，在我们云州市，明山书记才是真正的老大，明发市长在常委会上和他掰了几次手腕，最后都败下阵来，不过，明发市长在市里的力量也不小。你和我们不同，你后面有宁部长这尊大神，无论是明山书记还是明发市长，都不会轻易得罪宁部长，我们就不同了，到了我们这个级别的干部，如果不能正确站队，很快就会被边缘化的。”

  说这话的时候，夏山河有几分落寞。他比汪志还大两岁，担任副处级领导也有六年，可就是迈不过正处这个坎。如果再过六年还不能走上正处的岗位，他这辈子，极有可能就在副处的位置干到老了。

  “夏哥，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水平的干部，被组织提拔，那是早晚的事，对了，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了常委里的格局？”刘正宇有些好奇地问道。

  夏山河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周围，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正宇老弟，现在市里十一个常委中，明山书记有魏书记、严书记、谢部长和李秘书长支持，十一票中已稳占五票，侯副书记，蓝部长站在明发市长这一边。新来的彭副市长和林副市长态度还不明确，马司令员在会上一般保持中立。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彭副市长和林副市长的态度十分关键，如果两人站在杨市长这一边，恐怕沈书记的压力就很大。”

  刘正宇听到这话，想了一下觉得老师短时间应该不会与两边走得太近，一来他本身具有学者气质，潜意识会让他在处事中保持独立的判断，二来据刘正宇了解，老师背后有省委副书记曹杰支持，而且周书记对他印象也不错。有这两尊大神在后面支持，想来无论是沈明山还是杨明发，都会忌惮几分的。

  至于彭佳丽这位美女市长，刘正宇在开会时见过两次面，只是觉得她光彩照人，具体情况却不了解。

  “夏哥，我冒眜地问一句可以吗？”与夏山河接触后，刘正宇感觉夏山河还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你是不是想问市里谁是我的后台？”夏山河笑着说道。

  刘正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夏山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正宇兄弟，不瞒你说，市里只有调走的吴盛强市长关照我，我就是因为在常委里没有后台，所以才在这个位置停止不前。”

  “原来是这样啊，夏哥，要不，你找机会向林市长汇报汇报工作？”刘正宇还是决定帮夏山河一把。

  汪志好歹有父辈留下的资源，无论是沈书记还是杨市长，都会给予一定关照，而夏山河当初也是因为汪老爷子的关照才被提拔的，现在汪老爷子在市里只有一个吴盛强副市长算是嫡系，吴盛强这次原本很有希望入常的，可谁知省委突然决定将他调到民政厅担任副厅长，这样一来，汪系在云州实力大减。

  汪志曾为这个事，专程回了一趟宁州，谁知汪老爷子只是一声长叹，说了一句扶不上墙的烂泥，就不再多说。

  汪志见父亲不愿细说，只得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吴盛强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这事被人举报到了纪委，还是汪老爷子出面，最后才调到民政厅担任排名靠后的副厅长了事。

  这个事汪志回到云州，就连刘玉瑶都没说。

  “向林副市长汇报工作？”夏山河大吃一惊，他是云安区委副书记，负责党务这一块，而林剑南是副市长，两人的工作不搭界啊。

  再说，据他了解，这林剑南到了云州后很是低调，不但公开露面的时候很少，就是应酬，也是能推就推。

  云州官场已有传言，说林副市长书生意气，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近。

  “对啊，林市长负责主持全市中小企业改革工作，这些企业应该都有党的组织吧，在改革中如何加强党的组织建设，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思考。”刘正宇含笑说道。

  “可林副市长这么忙，他有时间见我？”夏山河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夏哥，要不，干脆约个时间，我把汪哥和秦书记也叫上，再把林市长请来大家聚聚。”刘正宇灵光一闪道。

  夏山河听到这话，猛然醒悟过来，不由激动地望着刘正宇：“正宇，你老实说，你和林副市长是什么关系？把林市长约出来你有几分把握？”

  刘正宇能调到市企改办，夏山河和汪志都以为是宁致远打了招呼，现在听刘正宇这话，似乎他和林剑南的关系十分密切。

  如果能通过刘正宇，和林剑南搭上关系，说不定会对自己有巨大的帮助。

  “夏哥，林市长是我最尊敬的老师，这样，我试着找机会给老师提提，然后再定时间。”刘正宇淡笑着说道。

  “好，正宇老弟，这样，邀请林市长的事，就由你负责，其余的交给我来办。”夏山河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阳光明媚。

  第二百二十九章有人想收购明山机械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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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志接到夏山河的电话，得知刘正宇竟然和林剑南是师生关系，不由大吃一惊，随即就给刘正宇打来电话。

  “正宇，你是怎么搞的，你是林市长的学生，这事怎么没听你对我提起？”想到刘正宇和林剑南有这么一层关系，竟然一直没透露，汪志心里有些不痛快。

  “汪哥，看你说的，老师要到云州之前，记得我曾专门给你说过，我老师可能要到云州，可你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向你提起。这个你可不能怪我。”刘正宇笑着说道。

  听到刘正宇这话，汪志才想起过年以前，刘正宇确实向自己提起他的老师要调到云州，当时自己还以为是他初中或者高中的老师工作调动，根本没有和林剑南到云州的事联系起来。

  现在得知刘正宇是林剑南的学生，他自然明白刘正宇到云州，一定是林剑南点名要的人，而且刘正宇一进企改办，就升成正科级干部，也是林剑南关照下破格提拔的。

  “我想起了，你确实向我提过，这事怪我，正宇，山河说哪天大家聚聚，这事你可要放在心上。”汪志知道自己这次到古河县担任县长后，老爷子在云州的人情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想更进一步，恐怕就得自己想法。

  林剑南和彭佳丽的情况，汪志曾专门托人了解过。林剑南据说和省委副书记曹杰关系密切，他从平西大学调到省委政研室，就是曹杰向省委推荐的。

  有小道消息说，这次林剑南到云州担任副市长，是周书记亲自点的将。

  至于彭佳丽，听说背后有王省长支持。

  这两个人从外地调到云州的干部，汪志知道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只是没想到刘正宇竟然和林剑南是师生关系，如果真能通过刘正宇，在林剑南心里留下良好的印象，对自己以后的发展，一定有很好的帮助。

  刘正宇和汪志结束通话后，就在脑子里想着如何向林剑南引见汪志、秦飞和夏山河。

  第二天早上，刘正宇刚来到办公室，就接到张晓飞电话，说林市长找他。

  刘正宇来到林剑南办公室，刚喊了一声林市长，林剑南就示意他先在对面坐下，自己则拿着一份件仔细看着。

  刘正宇立即静静地在一边坐着，接过张晓飞递来的茶时，说了一声谢谢。

  过了大约五分钟，林剑南这才放下件，望着刘正宇道：“正宇，这是资产清理小组送来的明山机械厂的资产清理情况，你先看看。”

  云安区明山机械厂因为在市区，而且这家企业，过年前还发生过职工集体到市政府讨要工资的【创建和谐家园】，所以资产清理小组最先启动对该企业的资产清理。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辛苦工作，由各级部门组织的资产清理小组终于完成了清理工作，资产清理报告也送到了罗洁副主任那里。

  这不，昨天下午，罗洁亲自将这个报告，送到了林副市长的案头。

  刘正宇接了过来慢慢翻看，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

  原来，明山机械厂这几年生产的明珠牌电扇市场占有率不断下降，整个企业处于半停工状态，加上这三年来，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电扇卖出却收不回货款，外面的未收款竟然高达五百余万。最终明山机械厂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从报告上看，整个明山机械厂所有资产加上未收货款只值两千二百万，可拖欠银行的贷款就高达两千万。

  也就是说，整个明山机械厂的净值只有两百万，如果五百万未收款收不回来，整个企业资产为负的三百万。

  难怪愤怒的职工要到市政府【创建和谐家园】要工资。

  刘正宇将报告看了一遍后，又回过头来，认真看了资产清理项目中土地评估一项，发现资产清理小组计算的标准，却是按照工业用地政府划拨价计算，只有八百万，不由心里一动。

  明山机械厂所占有的地皮，刘正宇特意找人估算过，按照目前的商业用地市价估算，至少值四千万。

  这两者的差价高达三千二百万。当然，国有土地用途的改变，还涉及到很多手续，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看到刘正宇将报告放到桌上，林剑南拿起烟来，给自己叼了一支，然后将烟盒推到刘正宇面前。

  刘正宇取了一支却并没有点上，而是拿起火机，替老师点燃。

  林剑南吸了一口，望着刘正宇：“正宇，看了这份报告，你有什么想法？”

  老师这话明显带着考较的味道，刘正宇略一思索，缓缓说道：“老师，从这份报告上看，明山机械厂净值只有两百万，如果外面的货款收不回来的话，净值可能还是负数，从数据上看，明山机械厂已不是严重亏损，而是资不抵债。可明山机械厂在职职工就有七百余人，加上退休职工，总数已超过一千人。如果宣布破产，这一千多职工怎么办，这可是一个大问题啊。”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昨天有人找到我，说有企业愿意为市里解决困难，收购明山机械厂，不过他们只愿意解决四百个职工的工作，其余的云安区政府解决。”林剑南有些苦恼地说道。

  想到昨天的事，林剑南心里就无比郁闷，一个政府领导找到他，隐晦提出将机械厂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一家企业，这家企业承担明山机械厂所有债权债务，不过，他们不承担所有职工的安置。

  要知道，明山机械厂有不少职工一家人都在厂里上班，而且这些职工为厂里辛苦工作了一辈子，最后厂子却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人，这事怎么想都觉得痛心。

  听到有人愿意以一万元收购，刘正宇不由一动，望着林剑南道：“老师，你的意见呢？”

  “我这不是找你来，想听听你的想法吗？”林剑南不满地瞪了刘正宇一眼。

  “老师，既然这样，我先说一下自己不成熟的想法，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老师纠正。”刘正宇先客气了一句，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二百三十章刘正宇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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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对明山机械厂的情况，我专门进行了一些了解，这个企业是老牌机械加工企业，改为生产明珠牌电风扇后，对电器产品生产有一定的积淀，在技术力量和生产管理方面，都有一定的基础，如果产品定位准确、配备强有力的管理团队，升级生产设备，应该会重新焕发生机。所以，我并不赞同将明山机械厂转售给其他企业。”

  “正宇，你说得不错，不过，要重新开发产品，升级生产设备，这都需要大笔资金注入，难道由政府再想法注入资金？这可不符合中央抓大放小的改革思想啊。”林剑南皱了皱眉道。

  “老师，让政府再注入资金，这肯定不现实，而且我认为政府不能过多干涉企业的经营行为。老师，你可能注意到了，这份资产清理报告上，对明山机械厂的资产明显低估，这不知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工作的疏忽。”刘正宇两眼望着林剑南。

  “低估？”林剑南不由一奇，“说说看。”

  “老师，你看这一栏，明山机械厂的土地资产这一项，他们用的是工业用地政府划拨价的标准，可明山机械厂在什么地方，在市中心，在云州市的黄金地段。从长远发展来看，市里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企业长期位于市中心。如果我们将明山机械厂搬出城去，将这一片整体开发出来，不但能增加云州市的商业人气，而且会大大提升云州的城市形象。我找专业人士评估过，明山机械厂所占的地皮，如果改为商业用地，市值至少在四千万以上。而资产清理小组评估的市值只有八百万。所以，我认为对明山机械厂我们可以采取置换的办法，从全国引进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对原明山机械厂的土地进行商业综合开发，利用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的差价，在城外新建一个高标准高水平的明山机械厂，这样既解决了明山机械厂的资金问题，又可以在明山机械厂原址上建大型商场、写字楼、商住楼等，完成对这片区域的升级改造。”刘正宇用缓慢的语气，说了自己心里的打算。

  林剑南没想到刘正宇竟然提出这么一个方案，顿时不由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两眼放光，望着刘正宇道：“正宇，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政府不花一分钱，不但解决了明山机械厂的大问题，而且还顺势开发了这片城区，不错不错，你把这个方案完善一下，我找机会向沈书记和杨市长汇报一下。”

  听到林剑南完全赞同自己这个方案，刘正宇放下心来，不过看到林剑南似乎急着要向市长书记汇报，他急忙说道：“老师，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我觉得要控制范围，据我所知，明山机械厂的情况很复杂，很有可能涉及侵吞国家资产，上次你转过我的举报信，我找人悄悄查过，应该大部分是事实，我怀疑有人早就将眼光盯在明山机械厂上。“

  林剑南听到刘正宇的提醒，这才想起前几天转给刘正宇的信，他立即回过神来，刘正宇和自己看到了明山机械厂地皮的价值，别人也可能会看到里面的机会，而且这里面还可能涉及到一些重要人物，如果自己草率地将这个方案泄漏出去，挡住了别人发财的路，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不可预见的事。

  再说，寻找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这事还没有眉目。

  “你说得对，这事我俩知道就行了，这样，你把方案做好后直接给我，至于房地产开发商的事，我来想法联系。正宇，那些举报信，你把原件拿回来，我转给市纪委，交给他们处理。”林剑南郑重地说道。

  这段时间的副市长经历，让他明白自己不能有清官情结，毕竟自己不是纪委书记，查处贪腐的事，还是交给纪委负责。

  “好的，老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刘正宇等林剑南点了点头后，起身回到自己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他将在林剑南办公室的情况回想了一遍，然后拿起电话，打到改制办，让江雪过来一趟。

  “刘主任，你找我？”江雪一进来，就带来一阵馨香。

  “江主任，你先坐下，喝茶还是咖啡？”刘正宇示意江雪坐下。

  “咖啡吧。”江雪也没有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