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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马校长将子弟校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明山机械厂子弟校在建厂之初就成立了的，不但有幼儿园、小学、初中，竟然还有高中。不过每个年级一个班，这样算来，全校有十四个班，五百多学生。
不过，因为厂子不景气，学生们家里的经济也不好，这教学成绩自然很差，弄得马校长每次到区里参加会议，脸上都是无光。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那就是明山机械厂子弟校按照规定，其所需经费以及教职工工资等等，全都由厂里负责解决，这不，马校长等三十多个老师的工资，也是一个月前才得到，至于这个月的工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听到马校长说因为厂里没钱，学校已多年没有添制设备，至于老师的补充，更是无比谈起，就是田老师，也是因为她的父母都是厂里的工人，这不，云州学院毕业后，因为没有关系，最后被迫分到子弟校上班。
“马校长，你说子弟校的老师，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比区里其他学校的老师竟然少了一百多，这是怎么回事”听到马校长提到他们的待遇根本比不上云安区其他学校的老师，刘正宇不由大吃一惊。
“刘厂长，是这样的，我们子弟校的工资关系和人事关系，都是厂里人事科负责管理，其工资和教育经费的筹措，也是由厂里负责，不像其他学校是由区财政负责解决。前些年我们厂红火的时候，日子还算好过，这两年我们学校教师的收入，比区里的学校少了三分之一，而且就是这样，也是常常拖欠。唉，说来也是我这个校长无能，连累了大家啊。”说到最后，马校长竟然流出了眼泪。
刘正宇参加工作后，和教育部门没有多少接触，不过回家的时候，听母亲偶尔提过她们的待遇，似乎都比子弟校好。
没有较好的待遇，只要求老师无私奉献，这怎么能提高教育质量，又怎么能办好教育啊。
“马校长，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被区里收过去呢？”刘正宇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据他所知，去年区里似乎出台政策，要将各企业所办的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全部收过去。而且好像有不少学校已划归教育局管理了。
“区里倒是提过，不过胡厂长没有答应，他说如果学校划归区里，那学校的资产怎么办，难道白白送给区里，再说，一旦区里收了过去，就有可能厂外的学生要到这里读书，到时会带坏厂里的子弟。最后这事就没谈成，一拖拖到现在。”马校长想到胡大为当初那副张狂劲，心里就不住来气。
“那你和老师们的想法呢？”刘正宇想了想问道。
“刘厂长，说实话，我赞成统一划归区里负责，这办学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而且也是一个投资大见效慢的公益事业，由区里统一管理，有利于提高办学质量，同时也可以解决资金投入不足的问题。”马校长望着刘正宇道。
“行，你说这事，我会考虑的。马校长，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厂里，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后，刘正宇和江雪离开了学校。
“正宇，这学校也太破烂了，这几年的教学成绩也很不理想，三年没有考上一个大学生。”一出校门，江雪就感叹地说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看望吴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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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是胡大为一伙人给害的。”刘正宇恨恨地说道。
子弟校划归区里有什么不好，这个胡大为，自己厂里的职工连饭都吃不上了，他还想舍不得把子弟校交出去。
更可气的是，这家伙贪了这么多钱，却舍不得往学校拨一点款，你看学校那个破烂样子，他恐怕根本没去实地看过。
“那你的意思呢？”江雪低声问道。
“子弟校我看暂时不交给区里，你想， 如果交给区里，区里现在未必会接，而一旦我们和海燕集团谈妥，这里将变成整个云州最美的城区，这里会建一座十分漂亮的学校，当然，新的学校不会像现在的子弟校那样小而全，应该是小学初中分开建，至于高中，我看就没必要的。子弟校高中三个年级三个班，学生竟然不到三十人，你说，这样的高中还有保留的必要？我想我们可以考虑把子弟校的高中部，先合到市一中去，暂时保留小学和初中。”刘正宇想到高中部三个年级三个班，学生不到三十人，这样的高中真不知道哪里还有保留的必要。
“你说得对，先把高中合并出去，高中部人少，压力也小得多。”江雪赞成刘正宇的想法。
两人走到吴大勇家里时，正好吴大勇从外面回来，听到刘正宇说准备到他家里坐坐，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吴大勇的家在四楼，和老田家是一样的格局，也是在走道上用蜂窝煤做饭，家里七口人挤在三间小屋子里，就是饭桌平时也是叠起来放好，要吃饭是再展开的。
三人进了屋子，自然只能在客厅的小床上坐下。
吴大勇家放在客厅的小床，是学校里学生用的双层小床，吴大勇的爷爷一个月前因病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吴大勇的父亲吴爱国，其余的人都到外面去了。
“刘厂长，家里就这个条件，让你见笑了。”吴大勇将茶杯放在刘正宇面前，搓着大手满脸局促地说道。
“吴师傅，我现在是明山机械厂的厂长，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坐下吧。”刘正宇和吴爱国打了招呼后，听到吴大勇这话，就笑着说道。
吴爱国看到刘厂长到了家里，自然借口有事走出门去。
“吴师傅，这段时间家里一切还好吧。”
“还行，厂里补发了工资，这段时间厂里没活，我儿子和媳妇在外面盘了一家店子，我爱人也到店里帮忙了，虽然辛苦，但还算过得去。”吴大勇憨笑着说道。
“这很好嘛，年轻人就是要开动脑筋，多想问路，要敢闯敢拼。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只要人勤快肯干，日子就会越过越好的。”刘正宇听到吴大勇的儿子吴正强在外面弄了一个店子卖水果，心里很是高兴。
聊了两句吴大勇家里的情况后，刘正宇将话题转到厂子的前途上来，吴大勇对这段时间厂里的各种传言，自然知道得很清楚。
“刘厂长，我听说海燕集团不准备和我们合作了，这事是不是真的？”吴大勇望着刘正宇道。
“吴师傅，你是希望和海燕集团合作，还是不和海燕集团合作？”刘正宇问道。
“这事啊，刘厂长，说实话， 这段时间有空我就看新闻，我发现中央现在提出抓大放小，像我们这种企业，既不是国有大型企业，又不涉及国计民生，应该是属于放开的范围。我听说古河县的磷肥厂和岭北县的肉联厂，因为资不抵债，已经宣布破产，所有的工人全都下岗，这事是不是真的？”吴大勇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问起市里其他企业改制的事。
从吴大勇的话里，刘正宇察觉他是一个有想法有主见有头脑的人，当下就把全市其余七家企业的改制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市里其他七家企业，古河县磷肥厂和岭北县肉联厂是直接宣布破产，这两个厂的领导都涉嫌经济问题被纪委【创建和谐家园】审查，其余五家，有四家是拍卖给了有意收购的企业或者私人，还有一家则与一家外地公司合资成立了新的公司。
从刘正宇的嘴里证实首批试点的企业，有两家直接破产，四家拍卖给了其他企业或者私人，还有一家与别的公司合资成立新的公司时，吴大勇沉思了一下，望着刘正宇道：“刘厂长，我听说市里派你到我们厂担任厂长，主要是想让你负责与海燕集团合作的事，同时将我们厂搬到城外，这事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刘正宇不由心里一震，看来，这个平时不怎么多言的吴师傅，竟然会知道这么多事。
“你说得不错，我现在被调到市政府办公室上班，同时兼任你们厂厂长，主要任务就是完成你们厂的改制工作，你也知道，虽然前段时间市里想法筹集资金，给全厂职工补发了拖欠的工资，但工厂现在已是全面停工，如果再不想法，恐怕连生活费也没有着落。厂里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让厂子重新站起来，寻找合作企业，引进先进设备是最好的出路。吴师傅，如果我们和海燕集团合作成功，厂里的所有工人全都会到新厂上班，工作条件和工资待遇都比原来好得多，同时，我们还会考虑解决厂里工人住的问题，说实话，工人们的居住条件太差了，就以吴师傅家为例，一家七口，挤在四十来平米的屋子里，有客人来，恐怕连坐的地方都有点困难。如果我们把厂搬到城外，可以考虑按照一定的标准给大家置换新房。再说，工业园区那边的交通条件也不错。可如果不搬出城去，市里根本没有资金解决厂里的问题。到时等着我们厂的，就只有破产一条路了。”刘正宇语气有些沉重。
据他所知，厂里职工的住房，全都是福利房，也就是说，每家都是象征性地向厂里交点房租。一旦宣布破产，政府一定会强力收回这块地用于开发，到那时恐怕就不会顾及职工的利益了。
毕竟这厂子是当初国家投资的，如果宣布破产，土地这一块，铁定是按工业用地进行评估。
第二百九十九章打感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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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刘正宇那沉重的语调感染了吴大勇，他抬起头来，望着刘正宇道：“刘厂长，我听人说你是平西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有知识有远见，上次你为我们厂解决了不少难题，我们知道你是不会害我们的。既然你认为与海燕集团合作，将厂搬出城区对我们最有利，那我支持你，你放心，厂里还是有不少人是听我话的。”
听到这话，刘正宇感动地望着吴大勇，嘴里说道：“吴师傅，谢谢你的理解，你放心，我一定会为在合作中尽全力为你们争取的。”
从明山机械厂回来，刘正宇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将肚子填饱后，拿起电话，给乔艳娟打了过去。
“乔姐，你好，我是刘正宇。”
电话一通，刘正宇就礼貌地说道。
“是正宇啊，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乔艳娟和唐婉回去后，不时通过电话和刘正宇联系，特别是唐婉，更是隔三岔五地打电话过来。
不过，刘正宇对唐婉心有余悸，保持着足够的戒心。
沈雨的事，让刘正宇内疚了好久，可这男人就是贱，守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他原本以为自己已将那晚的事，当成一场梦一般的忘掉，谁知后来沈雨再到云州，他又情不自禁与她度过了一个缠绵的夜。
只是他知道唐婉绝对不是沈雨，她这种女人，应该天生就有占有欲望。可谁知刘正宇越不理她，唐婉却是越发纠缠。
“乔姐，也不知道市里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兼了明山机械厂厂长一职，这事你可得帮帮我啊。”刘正宇开始打感情牌。
“让你兼任厂长？”乔艳娟不由大为惊奇。
要知道，现在全国各地都是讲政企分开，政府做政府的事，企业做企业的事，怎么云州市会让刘正宇去兼任厂长。
“是啊，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可事情就是这样。”刘正宇随后将整个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乔艳娟听到刘正宇到了政府办综合三科任副科长，却又兼着明山机械厂厂长一职，配合林剑南完成明山机械厂改制一事时，脑子里想了一下道：“正宇，你让我怎么帮你啊？”
“乔姐，明山机械厂的情况你也了解，要起救活这个厂，只能走与别的企业合作的路，你们集团是全国有名的电器生产企业，要不，我们厂并入你们集团吧。”大家都是明白人，刘正宇也没有遮掩。
“你们厂并入我们集团？ ”乔艳娟沉吟了一下，“正宇，你说这事我可作不了主，你也知道，上次郭部长到你们云州考察，没想到你竟然躲了起来，就这种态度，让人怎么放心和你们合作啊。”
“乔姐，这事你可冤枉我了，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兵而已，不过，这次你放心，市里已让林市长负责，我想只要我们大家抱着真诚的态度，这事是可以商量的。”这几个月的变故，让刘正宇一时摸不清海燕集团的真正态度，这时说话，自然十分小心。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谁让我是你姐呢，说吧，你有什么想法，能帮的我尽量帮你。”乔艳娟听到云州市将洽谈合作的事交给了林剑南和刘正宇，语气自然一变。
于是刘正宇就说自己和林副市长准备近期到山东一趟，和他们集团高层接触一下，看双方能不能在合作的事上达成共识。
“正宇，这样，我明天就向梁董事长汇报，不过，事情能不能成，我就不知道了。”乔艳娟答应刘正宇，第二天就向梁董事长汇报。
第二天上午，刘正宇带着江雪和李馨梅来到明山机械厂，厂里的中层干部全都到了会议室。
当然也包括吴大勇。
看到刘正宇他们进来，这些中层干部全都将眼光放在刘正宇身上。
刘正宇在主席台上坐下后，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干部，眼光与吴大勇碰上，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俩明白的眼神。
“人都到齐了吧。”刘正宇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古兴平轻声问道。
“在家的都到齐了。”古兴平低声说道。
“那就开始开会吧。”刘正宇点了点头，古兴平立即抬起头来，眼光从台下的干部脸上扫过，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他的开场白简洁明了，在向这些干部简单介绍了这次会议我的内容后，就让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刘正宇讲话。
刘正宇移过话筒，望着下面的干部说道：“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商量一下我们厂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大家知道，我这个厂长虽然是市里直接任命的，但我只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厂长，也就是说，忙完这段时间，我这个厂长就该下台。不过，既然在位一天，就得站好一天的岗。所以，在这里，我希望各位能支持我的工作，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把我们厂改制的事做好。”
简单说了几句后，刘正宇就开始从政策的层面，介绍这次企业改革的大背景，特别提到了中央要求的抓大放小，政企分开等大政策，然后就明山机械厂面临的出路问题，作了详细的剖析，特别是针对古兴平等人认为厂里因为拥有的土地值钱，所以想把厂里的土地卖给政府，然后用卖地的钱建新厂的事，进行了特别详细的分析。
这些干部听到刘正宇说，厂里的土地性质是工业用地，而且明山机械厂原本就是国有企业，其资产的所有权为云安区政府所有。就是厂里的领导，现在也由云安区工业局管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厂里的领导坚持要政府出钱搬厂，恐怕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政府宣布明山机械厂破产，然后政府收回土地，职工全部自谋职业。
因为无论是区里还是市里，都无法筹集到这么多的资金帮着明山机械厂建新厂。
随后，刘正宇又谈到了就算新厂建成，凭厂里目前的技术力量和管理水平，也无法适应市场经济的新形势，无法在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
刘正宇讲话的中心，就是希望全厂中层干部能认清形势，统一思想，全力配合市里完成和海燕集团的合作，让全厂的职工有新的工作，过上幸福的日子。
当然，刘正宇也谈到一旦海燕集团决定与明山机械厂合作，自己和厂里的领导一定会为职工争取最大的利益，确保职工们的利益不在这次改制中受到损害。
第三百章再到海燕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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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宇讲完后，看到在座的干部都陷入沉思，就说接下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中层干部的讨论声，刘正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准备和坐在一边的肖寒交换意见，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一看，是乔助理打来的，就拿起手机走了出来。
“乔姐你好。”
“正宇吗？我已向梁董事长汇报了，梁董事长欢迎林市长一行到我们海燕集团考察，另外，梁董事长下周一和周二有时间，你们最好那个时候过来。”乔艳娟的声音仍然悦耳动听。
听到梁董事长已答应和林副市长见面，刘正宇心里十分高兴，转眼想到正在会议室里议论的厂里干部，就在电话中问道：“乔姐，我有一个想法，还想请你支持一下。”
“你说。”
“这次我们过来，我想带几个工人代表到你们集团参观学习一下，不知方不方便？”
“这事啊。”乔艳娟沉吟了一下，就在刘正宇一颗心沉了下来时，乔艳娟的声音随即响起，“好吧，为了增进我们两家企业的了解，你可以带几个代表来参观交流，其余的我来安排。”
“乔姐，谢谢你，我向林市长汇报后，尽快和你联系。”刘正宇向乔艳娟表示感谢后，挂断了电话。
回到会议室，那些正在争论的干部，这时全都将眼光投到刘正宇身上。
刘正宇这个厂长与以前的厂长并不一样，他是以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三科副科长的身份兼任厂长，其权力自然比胡大为当厂长时还要大，不过，大家都明白刘正宇这个厂长，其实只是临时的。
但如果真的让他心里对谁产生不好的看法，恐怕这个人想在新厂里获得好的职位，那就十分艰难了。
甚至能不能进入新厂，都是一个未知数。
说到底，这些职工都是国有企业的正式职工，其组织纪律性比起私营企业来，自然要强不少，所以，与政府对着干的人并不多。
“肖书记，古副厂长，大家谈得怎么样？”刘正宇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两人一眼低声问道。
“刘厂长，我们厂干部的政治觉悟你尽可放心，服从大局这点意识大家还是有的，既然市里已决定让我们厂与其他企业合并，我们自然相信领导相信政府，并全力配合政府完成这次改制的。”肖寒望着刘正宇说道。
古兴平虽然心里有些不情不愿，但知道随着刘正宇兼任厂长后，他就知道明山机械厂只能走与别的企业合作这条路了。
特别是刘正宇讲到市里根本不可能拿出几千万给明山机械厂，从而收回现在厂里所占的土地时，他就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根本是不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