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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办事儿麻利,电话挂断马上去了趟肛肠科,正好高一平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宋喜笑着跟他打招呼,“高主任。”
宋喜在夜医大是传奇人物,高一平虽然不直接教她,但大家都认识,他从前还开玩笑说,怎么这么好的学生让心外给捡去了?
两人面对面,高一平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我们这来了?”
宋喜道:“过来看看您忙不忙。”
高一平道:“我挺忙的。”
宋喜乖巧的回道:“那我在边儿上等您,您忙您的。”
高一平打发掉身边两个年轻医生,带着宋喜回到办公室,出声道:“说吧,什么事儿?”
宋喜说:“我有个朋友的爸爸,肠癌中晚期,之前在日本东医大治疗,刚做完二期,能麻烦您给看看吗?”
高一平道:“日本东医大肛肠科是世界权威,怎么不在那边看了?”
宋喜道:“朋友没细说,估计是老人心思重,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想回国待在家里。”
高一平查看一下日程表,过了会儿道:“明天上午九点钟来我这儿,对方有没有时间?如果明天不行,只能是大后天了。”
宋喜道:“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宋喜跟祁未联系,他那头答应的很爽快,过后她又收到他的道谢短信,宋喜客气的回道:病人最大,应该的。
哪怕现在乔治笙跟祁丞明争暗斗水火不容,宋喜也始终记着祁未帮过她的情,再者祁丞有错,祁未和祁沛泓又没错,她的心眼儿还没小到要祸连九族的地步。
但宋喜没想到,她的心胸宽,可不是所有人都跟她想的一样,这不,祁家就因为这事儿吵起来了。
祁未要带祁沛泓去长宁看病,挂断电话正跟家里人说,正巧祁丞回来,例行公事的问道:“爸今天怎么样?”
祁未说:“明天带爸去长宁做检查。”
祁丞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儿?”
祁未道:“长宁,我刚麻烦宋喜联系了那边肛肠科主任,她帮忙预约到明天早上九点。”
祁丞当即脸色大变,蹙眉道:“你不知道长宁是谁开的吗?去乔家开的医院,还叫乔治笙的人帮你联系医生,你怎么想的你?”
祁未没有像祁丞发那么大的火,可也是不耐的眉头轻蹙,出声回道:“宋喜是医生,她懂得比我们懂得多,我是带爸去看病的,哪儿的医生好自然就去哪儿。”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宋喜都没私心拒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696章 祁家
祁丞这些日子被乔治笙搞得焦头烂额,心底一股恶气顿时涌上来,控制都控制不住,开口便说:“我想太多了,你是成天在家里连新闻都不看吧?我在外面忙翻了天,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证,你倒好,带着爸主动往虎口里跳,我是说你天真好,还是说你傻好?”
说完不解气,祁丞不等祁未开口,继续又说了句:“你那意思宋喜是好人,她大公无私叫你带爸去长宁看病,我是小人,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告诉你,宋喜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心眼儿心计多着呢,我亲眼见她帮乔治笙拿下长宁的那块儿地,要不是她,现在开医院的就是咱家,你还在替她说话……”
“好了!”
一个苍老疲惫却掩饰不住怒意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祁丞闻言,顿时收声,抬眼看去。
周岚推着轮椅缓缓现身,轮椅上坐着消瘦的祁沛泓。
“爸。”祁未走过去,代替周岚推着祁沛泓,“才睡这么会儿就醒了?”
祁沛泓声音不悦的道:“隔着门都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这是怕我不死!”
祁未没出声,将祁沛泓推到他平时常去的位置,静静地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
祁丞知道祁沛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马上卸了所有怒气和焦躁,低声道:“爸,吵着你了?”
祁沛泓拿到唇边的茶,没喝,拉着脸回道:“你自己惹的篓子,自己平不了,现在回家拿你弟弟撒气,是不是看我也觉着碍眼,想连我也一起骂啊?”
祁丞眼中明显的闪过悔意,尽量谦恭的口吻回道:“对不起爸,我不是故意的。”
祁沛泓道:“我现在还没死呢,这个家里我做主,未未一直没去公司上班,是留在家里照顾我,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嫌担子都是你一个人挑,我们都在家坐享荣华富贵了?”
祁丞被说的垂下视线,老老实实的回道:“没有,是我说错话了。”
说罢,他看向祁未,“是哥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祁未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对祁沛泓说:“爸,别动不动就生气,医生都说了,叫你心情好点儿。”
“哼,怎么好?我倒是想好,我生病这一年里,公司交给你哥打理,看看他都打理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说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我真怕自己还没合眼,就要白发人先送黑发人!”
最后这一句说的极重,是恨铁不成钢。
周岚忍不住蹙眉道:“你说什么啊?”
祁沛泓红着眼睛说:“惹谁不好,你偏偏要惹乔家,乔家是你一个正经商人可以惹的起的吗?现在倒好,公司公司一团糟,贴身保镖被人刻了字,血葫芦似的丢在家门口,你真是要气死我!”
祁丞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一旁的祁未,祁沛泓见状,开口道:“你别看你弟弟,未未什么都没跟我说,别以为你在外面的那些事儿,我躺在医院就什么都不知道,原本我以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公司的大大小小都可以做得很好,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先走了,你也能照顾好你妈和未未,现在一看……”
祁沛泓微微摇头,“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祁丞闻言,眼底深处浮现莫名的惶恐,马上道:“爸,我也是为了公司好,狼多肉少,现有的利益就这么多,不争取就注定会被淘汰,我……”
祁沛泓出声打断:“现在结果出来了,你的做法是对公司有好处的吗?”
祁丞:“……”
“没有人不让你争,但要看跟谁争,有什么办法争,是不是你收买了长宁医院的面试官,后来又煽风点火让长宁陷入信誉风波?”
在自家人面前,祁丞没有反驳,而且祁沛泓既然点到这里,就绝对是有了确切的证据,祁丞低下头,不置可否。
祁沛泓气得伸出手,手指隔空点着,半晌才道:“糊涂!我手把手教了你这么多年,就教你做这种蠢事儿的?!”
祁未上前道:“爸……”
祁沛泓怒道:“你别为他说话!”
说罢,他看向祁丞所在的方向,“早年我跟乔顶祥还有数面之缘,不交好也不交恶,祁家和乔家就算出现商业上的竞争,也是各凭本事,从来没说过要人命,到你这儿长本事了,你用这种招儿断人家财路,人家能不要你的命?”
祁丞被当着好几个人的面数落,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垂着的视线中看不见具体神情,许是被骂急了,他反驳道:“是乔治笙先惹到我头上,本来宋媛已经怀孕了,他叫人把宋媛的孩子弄没了,还把宋媛送进监狱,难道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提到这个,祁沛泓似是伤心极了,明显的身体一颤,祁未赶忙上前,抚着老人的背,低声道:“爸,你哪儿不舒服?”
祁沛泓说不出来的痛苦,没有的那个孩子,是祁丞的儿子,也是他的孙子啊。
周岚眼泪掉下来,忍不住呵斥祁丞,“明知道你爸现在身体不好,你还说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他!”
祁丞抬起头,果然看到祁沛泓靠在轮椅上,说不出来话。
几步上前,他单膝跪在祁沛泓身旁,握着老人的手,红着眼眶道:“爸,对不起,我错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骂我我也听着,你别跟我生气,是我不好。”
祁沛泓半晌才喘匀气,有些疲累的说道:“我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现在我也不指望你们两个能把公司带的有多好,只希望人都平平安安的……”
说罢,他侧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祁未,开口说:“未未,明天开始,跟你哥一起去公司上班,有什么不懂的,多问。”
祁丞带着泪水的眸子中,明显划过一抹不愿,却很快垂下视线掩盖。
祁未道:“不急,我在家陪你,等你好了我再去上班。”
祁沛泓拉着祁未的手说:“很急了,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回来帮帮你哥,你哥说得对,他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了。”
祁丞抬起头,看着祁沛泓道:“爸,是我不好,之前说错话,我没觉得小未游手好闲,他就这样挺好的,我乐意照顾他和你们一辈子。”
祁沛泓摇了摇头,“公司始终要交给你们两个,他早点儿去,趁我还能看见的时候,你多帮帮他。”
第697章 爱让高贵卑微
宋喜帮祁沛泓联系长宁的医生,虽说是看在祁未的面子上,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跟乔治笙提前打了声招呼。
她直言从前欠祁未一个人情,乔治笙回应的很痛快,“那就趁早还给他。”
宋喜道:“我看祁未主动联系我,他都不计较祁丞跟你之间的事儿,我更不能小气了。”
乔治笙说:“长宁打开门做生意,就算祁丞亲自来,我也接待。”
宋喜暗道乔治笙骂人不带脏字儿,除了医护人员,好人谁来医院?
两人抽空聊了会儿天,乔治笙那边有事儿要忙,随后挂断。
当晚乔治笙要赴市里的一个饭局,局上有盛宸舟,从前乔治笙跟他碰见,都会点头致意,这回倒像是没看见一般,视线掠过去,如若无物。
盛宸舟心底打鼓,按理说他没惹到乔治笙,前阵子长宁出事儿,盛家也有出面帮其辟谣,且不说乔治笙的性子,绝对不会刻意热络,但还不如从前了……这是因为什么?
终于等到合适契机,盛宸舟来到乔治笙面前,主动道:“治笙。”
乔治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这一眼看得盛宸舟心下一沉,越发肯定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乔治笙就是故意要疏远他。
“心情不好?怎么不说话?”盛宸舟看着乔治笙,语气平静又不无关心。
乔治笙面无表情的时候,天生一张冷漠脸,薄唇开启,出声回道:“跟心情没关系,没什么好说的。”
盛宸舟唇角轻勾,“跟我没话讲吗?”
乔治笙淡淡的,不置可否。
盛宸舟心生诧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径自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乔治笙看着他,冷淡的道:“我发现你们家人都喜欢让人有话直说,我跟你叔叔直说过,跟盛浅予也直说过,但他们好像听不懂我是什么意思。”
乔治笙说的如此直白,盛宸舟终是换了一张正色的脸,两人附近没外人,他开口道:“那你跟我直说一下,看我懂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乔治笙是懒得多废话的人,再说一次不是看盛家人的面子,而是从前跟盛宸舟的私交。
“长宁医院方面,感谢盛市长出面辟谣,如果真如新闻所说,是市里信任海威,我一定不负市里所望,但要是盛市长的私心,麻烦你回去转告一下,我现在已婚,请他把我从未来女婿的名单上剃掉。”
“还有,也顺道转告盛浅予,把我的私人动向转手告诉第三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前我们只是做不了朋友,我不想跟她当敌人。”
第一点盛宸舟听明白了,盛峥嵘也跟他提起过,原话是:“我给这小子一次机会,让他明白风向如何,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他要是能及时回头,我还是愿意他当我们盛家的女婿。”
但第二点,盛宸舟不明所以,不由得眼带狐疑,出声问:“小予什么时候向外人透露你的私人动向了?她有多喜欢你,你心里清楚,对你不利的事儿,她从来都不会做。”
乔治笙面不改色,唯有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耐烦之色,“话我就说到这里,念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没必要弄的太难看。”
说罢,不给盛宸舟再纠缠的机会,乔治笙迈步走开。
当晚饭局结束,盛宸舟第一件事儿就是打给盛浅予,对方接通,惯常道:“哥。”
盛宸舟眉头微蹙,问道:“身边有人吗?”
盛浅予那边停顿片刻,随后道:“我回房间了,怎么了?”
盛宸舟说:“我今晚碰见乔治笙,他说你向别人透露了他的动向,怎么回事儿?”
盛浅予明显愣了几秒,紧接着有些急的回道:“我没有,我怎么会向别人透露他的动向?再说我们很久都不联系,我都不知道他平时去哪儿,在什么地方?”
盛宸舟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乔治笙很生气,一副笃定是你卖他的语气。”
盛浅予平日里很平和的人,哪怕遇见大事儿也很少露出慌乱之色,唯独乔治笙的事儿,再小,在她这里都是天大的事儿,所以她在电话里面就表现出焦急,一口一个没有。
盛宸舟迟疑再三,终是忍不住道:“还有,乔治笙说他已婚,叫二叔把他从未来女婿的名单上剃掉……摆明了不想跟盛家扯上关系。”
他原本还想问一句:你不是说乔治笙跟宋喜在一起是假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