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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in。”
乔治笙推门走进去,拐过死角,看到乔艾雯趴在床上,手中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国外的电话号码,兴许是没打通,她悻悻的关掉手机。
乔治笙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哪儿不舒服?”
乔艾雯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铺开,漂亮又英气的面孔上不无嘲讽:“哪儿都舒服,就是懒得看某些人演戏。”
说罢,不待乔治笙接话,她径自问:“你给大舅的病治好了?”
乔治笙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说:“你别跟着掺和。”
乔艾雯满脸的不以为意,语气不屑的道:“以前听过发国难财的,这回可算是见到发家难财的,说什么来看妈,往那儿一坐,哪个不是叨叨着自己家里的那些破事儿?”
越说越来气,乔艾雯忽然眼眶发红:“现在是咱俩没爸了,妈没老公了,谁有咱们心里难过?他们一个个说的好像他们家里天塌了一样,说来说去,还不是趁机来求你办事儿的?妈也是傻,大舅一说难受,她马上把你叫来,说都说不听!”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乔艾雯忍都忍不住,说不出是憋气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乔治笙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起身来到床边,抽了两张递给她:“看破不说破,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有什么好气的?”
乔艾雯擦了眼泪,红眼看着乔治笙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要不是我长辈,我真想出声怼两句,什么事儿这叫!“
乔治笙坐在床边,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说:“妈心里难受,她想做什么你就依着她,别一回来就跟她对着干。”
没错,乔治笙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同理任瑞中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通过任丽娜把这事儿给办了。
乔艾雯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委屈的泪崩,用纸巾挡住脸,房间中尽是她强忍的哽咽声。
乔治笙眼中带着心疼跟无奈,半晌抬起手揉了揉乔艾雯的头顶,轻声说:“别哭了,爸不在,还有我跟呢。”
乔艾雯忍不住浑身颤抖,几秒后一个翻身,把脸枕在乔治笙腿上,抱着他的腰,蜷着腿,把脸埋在他身上大哭。
乔治笙就像小时候一样,默默地守在她身边,等她发泄完。
五分钟后,乔艾雯蒙着脸,抬起一只手,乔治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她这才把脸从他身上移开,用力擤鼻涕。
乔治笙没低头看,只淡淡道:“赔我一件新的。”
乔艾雯平躺在他腿上,又抽了张纸擦眼泪,闷声回道:“我赔你一百件…不是黑的你穿【创建和谐家园】?”
乔治笙说:“你可以试试。”
乔艾雯鼻子是堵的,说话感觉声音都憋在头顶上,嗡嗡道:“爸以前总吐槽你老气,尤其是有一次他穿着我给他买的桃红色毛衣,非说自己这么洋气,不乐意跟你一起出去。”
说着,她勾起唇角,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外淌。
乔治笙轻声道:“爸最宠你,别说是桃红色的毛衣,你给他买什么他都当成宝。”
乔艾雯心痛到闭上眼睛,拿起纸巾挡住脸。
乔治笙说:“其实他也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当你面儿他说不乐意跟我一起出去,当着我的面儿,他总约我出去吃饭打球,有一次元宝穿了一身黑,他跟元宝说,你穿没有治笙穿好看。”说起来,好像是在昨天,可如今乔顶祥已经不在了。
兄妹二人一直在回忆,即便这些回忆美好到让人痛彻心扉,可唯有这样,他们才觉着乔顶祥离他们近一些。
乔艾雯哭哭笑笑,乔治笙却始终维持着不变的语调和表情,他习惯了将很多心事和情绪埋藏起来。
良久,待到乔艾雯情绪平复,她翻身坐起,面对着乔治笙道:“妈跟我说了你被逼结婚的事儿,现在爸走了,宋元青手里的把柄相当于半废,你总有办法善后,不用再惯着他们,该离就离,不受他们这窝囊气!”
乔治笙说:“你不懂,别管。”
乔艾雯蹙眉:“我怎么不懂了?他们欺负你就不行!你要是不好意思找宋喜说,我去。”
乔治笙看着乔艾雯,目光淡定的说道:“我跟宋喜的关系,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乔艾雯眼露狐疑:“那是哪样?”
乔治笙说:“我们是朋友。”
乔艾雯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能被乔治笙称作朋友的人并不多,她后知后觉的念叨:“怪不得你让她去参加葬礼。”
话音落下没几秒,乔艾雯又想到什么,出声问:“可你现在跟家里人介绍她,以后你们离婚的时候怎么办?不嫌麻烦?”
乔治笙闻言,黑色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什么,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好。
薄唇开启,他声音平静的说:“只要你别去找她的麻烦。”
乔艾雯悻悻的撇了下嘴:“我跟你说,她的麻烦事儿还在后面呢。”
乔治笙眼带打量的看向她,乔艾雯道:“听妈那意思,她可从来没把宋喜当儿媳妇,现在你又说你俩是朋友,那朋友之间就无所谓婚姻关系了吧?以后无论谈恋爱还是结婚,她找她的,你找你的。”
乔治笙问:“你想说什么?”
乔艾雯道:“妈在帮你物色新老婆的人选,据说之前海城副市的女儿,叫宋喜给搅黄了。”
乔治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眉头轻蹙,眼底也露出一丝不耐。
乔艾雯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哥,你的确该找个伴儿了,要不是知道你以前谈过恋爱……”后面的话,乔艾雯没说完,可表情已经出卖了心思,明显在怀疑他有什么隐疾。
乔治笙肩膀一闪,躲开她的手,象征性威胁的看了她一眼。
第343章 拒绝一个亿
时间每分每秒都在流失,只不过因人而异,差距快慢罢了。一转眼,距离乔顶祥出殡已经是第七天,头七是大日子,宋喜一直记着,提前一天就问过乔治笙,是不是要去墓地烧纸。
乔治笙说:“看你有没有时间,没时间就不用去,心意到了就行。”
宋喜说:“我已经窜好班了。”
乔顶祥烧头七,乔家和任家两头的亲属都来了,光花圈就拉来几十车,少说也有五百个,黄纸,洋票,各式各样的金砖纸扎人更是数都数不过来,像是生怕乔顶祥在下面不能称霸一方。
烧纸的地方火苗冲天,七八个男人拿着长长的铁棍,围在火堆四周,随时翻动。
空中飘着热浪,热浪中夹杂着漫天的黑色纸屑,很多人受不了已经退到外圈儿。
宋喜站在乔治笙身旁,一不小心被呛得咳嗽,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不用在这儿守着,上车吧,一会儿烧完就走。”
宋喜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儿,但咳嗽没止住,眼圈儿也有些泛红。
元宝走过来,递上纸巾和一瓶水,宋喜背身走开两米远,喘了口气儿,又喝了些水才压住。
还没等重新走回去,她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关键发件人让她很是意外,东旭妈妈。
宋喜跟顾东旭认识这么多年,对乔舒欣也不陌生,可这是她第一次收到乔舒欣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上面说到:宋喜,一会儿结束,有时间吗?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
宋喜本能的抬头四处打量,但人太多,她一时间没看到乔舒欣的影子。
把水夹在胳膊下,宋喜很快回了一条:有时间,乔阿姨。
短信发过去不到十秒,乔舒欣回复:那就香榭丽舍见。麻烦你先不要跟东旭说。
宋喜猜不出乔舒欣找她干什么,暂且回复:知道,您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
乔舒欣回道:谢谢。
宋喜硬着头皮说:不客气。
之所以是硬着头皮,宋喜是觉着如今两人的关系有些尴尬,跟她和顾东旭还不一样,她跟顾东旭玩笑归玩笑,可无论如何,关系不会变,但乔舒欣对她,谁知道呢。
收起手机,宋喜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原位处乔治笙不见了,只有元宝站在那里,走过去,宋喜问:“乔治笙呢?”
元宝说:“被四叔叫走了,一会儿就过来。”
宋喜道:“没事儿,我随口问问。”
元宝多聪明的人,马上小声说:“这么多人,都是不熟的,觉着尴尬吧?”
宋喜被说中心事,微笑着点了点头。
元宝低声说:“好些人活着的时候不碰面,人最齐的时候,竟然是葬礼和烧纸。”
他口吻中毫不掩饰的淡淡嘲讽,宋喜望着前面冲天的火苗,出声接道:“这还是因为你有权有势,不然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站在这儿挨烤受呛的?”
闻言,元宝眼中的嘲讽更浓,大家都是明白人,一群明白人,彼此心里装糊涂罢了。
那么一大堆东西,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小时,中途宋喜问元宝:“嘉敏他们都没来吗?”
元宝回道:“笙哥没让他们来,免得又要分几帮。”
宋喜猛地想起,她身份特殊,大家碰面难免又要掩饰一番,着实麻烦。
烧完纸,大家各回各车,乔治笙问:“你去哪儿?”
宋喜道:“顺路的话,就把我放中央路附近吧。”
元宝已经发动车子,乔治笙说:“不回医院?”
宋喜道:“买点儿东西,下午上班。”
停顿几秒,乔治笙道:“我还有些时间,你买东西半小时内,我们还能送你回医院。”
宋喜想到乔舒欣,忙道:“不用了,你忙你的,我随便逛逛。”
前座开车的元宝暗自叹气,他都替宋喜惋惜,不知道错过乔治笙的主动,等于错过一个亿吗?
车子离开宁山公墓,驶向市区,在经过中央路附近,宋喜看着窗外说道:“元宝,麻烦靠边停一下。”
元宝打转向灯靠边停,宋喜临下车前跟两人告别,元宝微笑着抬了下手,乔治笙则是一贯的不搭理。
要关车门之际,宋喜突然想到什么,弯腰看着后座的人问:“你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乔治笙淡淡道:“不确定。”
宋喜说:“那我把东西准备好,你晚上回来自己吃,还是我下班后送去你公司?”
乔治笙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如常道:“送公司吧。”
宋喜应声:“好。”
说罢,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元宝从后视镜中打量乔治笙的脸,乔治笙什么都没说,元宝眼中却浮起笑意。
宋喜确定乔治笙的车开走,这才穿过人行道,走了几百米,来到香榭丽舍。
到了门口,她给乔舒欣打了通电话,乔舒欣告诉她位置,宋喜挂断后进门上楼,来到一处封闭的包间。
敲门进入,宋喜看到乔舒欣,唇角勾起,正要打招呼,座位处的乔舒欣已经起身,笑着说:“弟妹,这么快就到了。”
闻言,宋喜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愣是三秒后才道:“乔阿姨,您千万别这么叫我。”
乔舒欣面不改色的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你跟治笙是一家的,东旭嘴严,怎么问都不说,白让你叫了这么久的阿姨,其实你就应该叫我一声姐。”
乔舒欣拉着宋喜的一只手,表情亲切,语气亲昵。
宋喜急得直摆手:“乔阿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您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长辈,再说了,我跟治笙结婚,不准备对外宣扬,所以您看…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叫,我私下里还喊东旭哥呢。”
乔舒欣嗔怒的看了眼宋喜:“真能胡闹,论辈分,东旭正经该叫你一声小舅妈……哎,算了,你说得对,你们结婚不想让外人知道,那我们以后当着外人面儿,还跟从前一样。”
宋喜赶紧点头答应:“是是是。”
乔舒欣不肯松开宋喜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几秒后,笑道:“你这孩子,真是有福气,没想到咱们还真成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