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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她收起手机,直奔不远处的电梯。
乔治笙跟她站在电梯口,侧头看着她道:“心里有什么不满就说,掉什么脸子?”
宋喜看都不看他,倒真的开口回道:“我没事儿,你不用管我。”口吻是毫无波澜的,如果不是面无表情,真都听不出是反话。
乔治笙绷着脸道:“别跟我这儿说反话。”
宋喜微不可见的胸口起伏,是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侧身面对乔治笙,她勾起唇角,微笑着回道:“不然我要怎么说?你说的对,我现在贴着你,总要懂得识时务,别哪天真惹恼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治笙对上她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当真是气到肝儿疼。
从来没有人敢跟他掉脸子,没有人敢耸他,更没人敢当面嘲讽他。
唯独宋喜,一口一个她贴着他,还怕惹恼了他?他看她最不怕的就是惹恼他!
她在笑,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宋喜跨步往里进,然后转身按楼层。
有那么一瞬间的强烈冲动,乔治笙差一点儿就要冲进去,他想……可看见她微垂的视线,紧抿的唇瓣,乔治笙又忍下了,他掉头就走,电梯门还没完全合上,宋喜余光瞥见他离开的背影,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抬手擦了一下,刚擦完眼眶又湿润了,宋喜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好似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来的浓烈。
离开禁城,宋喜想打车离开,可她能去哪儿?这种兜兜转转,仿佛连个最后偷着抹眼泪的地方都没有的心酸,直接让宋喜哽咽出声。
她站在街边,一辆计程车停在她面前,司机在打量她是否要走。
宋喜把头垂得很深,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说了一处位置。
半小时后,车子停下,宋喜给钱下车,然后垂着视线往前走,她回了政府小区,没别的想法,就想回自己家。
她手里的门卡还是有效的,刷卡进了小区,慢慢往前走,终于来到熟悉的楼层下面,宋喜下意识的抬头仰望,本没多想,直到她看见本该是黑暗的楼层,灯光竟然是亮的。
一瞬间宋喜有些恍惚,明知道绝对不可能有错,可她还是左右看了看,最后又看了眼单元号,没错,这里就是她家。
可楼上的灯怎么会开着?
难不成,宋元青回来了?
宋喜满脑子都只有这一个念头,想都没想,赶紧刷卡往楼上去。
自打宋元青出事儿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上楼,以前想得不行,都只敢站在楼下看看。
电梯门打开,宋喜看着面前熟悉的消防栓,恍惚间觉着这就是平常的一天,她下班回来,一会儿开门回家,兴许老宋今天没应酬,正在家看新闻。
没有人知道宋喜站在自家门前,却迟迟不敢按门铃的心情,理智告诉她,这不是梦,老宋也不可能回得来,可她还是要自欺欺人,如果是呢?如果门一开,宋元青站在那里,问她为什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不知道第几次深呼吸,宋喜终是按下了门铃,不多时,门内传来一个女声:“谁啊?”
第274章 离了吧
宋喜如鲠在喉,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四秒之后,房门打开一手宽的缝隙,面前出现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穿着睡衣,“你找谁?”
宋喜很轻的吸了口气,随即用尽全身力气,装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出声问:“请问韩宁在吗?”
女人打量宋喜的脸,有狐疑,也有纳闷儿,随即回道:“你找错了。”
宋喜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罢,她还点了点头,紧接着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关门声,宋喜拐过走廊,还没等按下电梯按钮,整个人已经崩溃,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什么都看不到,可脑子里却清晰浮现出房门打开后,她一眼望进去的景象。
家还是原来的家,装潢没变,就连门口处的鞋柜都是老样子,只不过,家具变了,人变了。
宋喜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宋元青不在其位,政府的房子早晚有一天会收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几乎是落荒而逃,像是生怕被人发现她是这家的原主人,宋喜从楼上下来,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走,走得越远越好,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哪怕这个小区的一草一木,她都不敢再看。
浑浑噩噩,宋喜本是要往小区外面走,可却不知怎的,一抬头,她来到了秋千处。眼下这个时间,自是没人在外面荡秋千,支架上并排垂下的两个座位,在夜里显得空空荡荡。
宋喜缓步走过去,伸手摸到冰凉的铁链,人还没等坐上去,喉咙已经哽咽出声。
她好想宋元青,想到五脏六腑全都生拉硬扯的疼,她没有家了,连最后的避风港也成了其他人的新居。
如果宋元青还在,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更不会让她在夜里只敢站在楼下哭。
她甚至想到韩春萌跟顾东旭,哪怕他们两个现在有一个还在夜城,她也一定二话不说的跑过去,爱谁谁,她只想找个有安全感的地方,毫无顾忌的放肆大哭一场。
可偏偏,谁都不在。
那种天大地大,可却无依无靠,无处可去的绝望感,直让人想死的心都有。
这里的千秋,是万不敢再碰了,家都不是家,怎还好意思碰别人的东西?
宋喜只贪恋的摸着秋千上的铁链,纵然千般不舍,可仅存的自尊还是让她抹掉了脸上的泪,在心底小声跟它说着再见。
再见,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离开小区的时候,宋喜心底有种绝望到极处后的平静,她在冷静的思考以后,该何去何从?
任是谁都不能放心依靠一辈子,有一天一睁眼,天都会变,更何况是人和事?之前她总跟宋元青信誓旦旦的承诺,说她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好好的等他出来,可在宋喜心底深处,她依旧是依赖宋元青的,她还是会在很难过的时候,偷偷跑到这里来,精神寄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无声无形,却能支持一个人走下去,同样,它也可以不声不响的彻底击垮一个人最后的希冀。
如今的宋喜终于认识到,她没有退路了,别人没有给宋元青留退路,从今往后,她就是宋元青的退路,而她要怎么自己另铺一条路,这才是关键,总不能她再去仰仗别人吧?
想到‘别人’,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乔治笙的脸,宋喜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她怎么敢仰仗他?
算了,离了吧,别再让彼此不痛快,大家都给彼此留些余地。
想到此处,心底一股强烈的酸涩上涌,原本已经干了的眼泪,再次占满眼眶。
宋喜走在人行道上,不停地抬手去擦,刚擦完眼泪又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是家已经不是家了,还是他从不懂她,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没有打车,她就这样靠着双腿往前走,只等到走回翠城山,就可以鼓起勇气对乔治笙摊牌。
一条街又一条街,宋喜走了好久,从这边打车回去都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更何况是走路,可她并不想打车。
待走过了市中心的繁华地带,道路两旁渐渐少了商业大楼和店铺,路上的行人也基本不多见,只剩下从身旁一辆辆驶过的车。
宋喜脸上的眼泪早就干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十二点半多了,她走了快两个小时。
冲动过后,她理智的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改初衷,等到回去后,就跟他把离婚的事儿提了,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她不想再仰仗他了。
在外是生是死,她一个人担着,至于宋元青那里…他如今在里面带的好好的,八成也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
日子再难,总还要一个人熬过去,跟没有情分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同一屋檐下,也不过是盼着散罢了。
宋喜一个人走在望不见头的人行道上,因为夜深了,陪伴她的只有路边的路灯,她心思很重,完全没注意到一辆面包车从机动车道转进了人行道,开的很快,直奔她而来。
‘吱嘎’一声,面包车停下,车门被横向拉开,从里面蹿下两个戴着头套的男人,宋喜见状,当即愣了两秒,紧接着掉头就跑。
往前跑了十几二十米,身后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宋喜心底咯噔一下,一边还击,一边大声喊:“救命!来人……”
一个男人钳制她,另一个企图将她扛起来,宋喜是拼了老命的反抗,混乱中,她瞥见不远处跟上来一辆黑色私家车,车子还没等停稳,车上已经冲下来一个男人。
宋喜心底一喜,知道这是她来救她的人。
打从乔治笙接管她开始,她身边就一直有人跟,刚开始她还有过危险,觉得派人保护是有必要的,但最近一段时间,八成是安稳日子过惯了,她都觉得这种当街劫人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熟料,竟还有人在打她的主意。
【创建和谐家园】上先后下来两个人,迅速往宋喜方向跑来,两名戴着头套的人有些慌,不过面包车里面还有人,最快时间又冲下来两个,宋喜被其中一个男人往车上拽,乔治笙的人被缠住,分身乏术。
第275章 死里逃生
宋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上车,这要是被带走就完了,所以她人都被拽到车门边,男人将她抱起来想扔进车里,她当即一抬腿,借着全身的惯性,用力踹在门上,巨大的作用力弹得身后男人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又恰好绊倒在道牙子上。
宋喜跟着男人一起栽倒,后脑勺撞在男人脸上,疼得对方短暂松了手。
大学考百米,宋喜都没反应这么快,人仰面倒下的瞬间,她立即翻身爬起来,然后撒开腿往前跑。
这功夫乔治笙的人正以二抵三,放倒了一个戴面罩的,目前是一对一的状态。
看到宋喜成功逃脱,其中一个人大声喊:“上车,走!”
宋喜看到路边停车的黑色私家车,顾不得双腿打颤,疯了似的往车边跑。
之前摔倒的男人,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快步往她这边追,奔跑的同时,还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弹簧刀。
这些宋喜都没看见,她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哀嚎,在夜里显得格外的瘆人。
很怕是乔治笙的人出事儿,宋喜本能的停下脚步,转身去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惊愣在原地。
她是医生,见血的事儿本是稀疏平常,可她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拿刀捅人,当她看到乔治笙这方一人,正掰着对方戴头套男人的手,借着对方手里的刀,直接往对方肚子上连捅几刀的画面……她无法接受视觉上带来的冲击。
乔治笙的人背对着宋喜,戴头套的男人面对着她,路灯照射下,宋喜清楚看到红色的血滴滴答答的掉在地面上,刺得人不敢呼吸。
瞧见她站在原地,马上又有戴头套的人往她这边冲,同样手里拿着刀。
宋喜很想跑,她应该掉头就跑的,明明车子就在她身后两米外,可意识是清晰的,身体却是僵直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提刀跑来,她甚至可以提前模拟刀子捅入她身体时,发出的轻微钝响。
然而头套男没有碰到宋喜,在距离她还有几米远时,被乔治笙的人从后面拦下,一边是赤手空拳,另一边是提刀上阵,宋喜亲眼目睹了特别血腥残忍的一幕,她想做点儿什么,她是医生,她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但事实上,她整个人都吓傻了,雕像一般杵在原地。
两个人打四个人,对方有两个重伤,均被捅了三刀,另外两个,有一个被划伤手臂,另外一个拽着他往面包车方向逃。
乔治笙这边的两个人,一个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另外一个满手是血,也是没有力气再追。
直看到面包车掉头开走,宋喜才如大梦初醒,本能的想冲上前,可上半身动了,腿却毫无知觉,险些一头栽在原地。
跑过去的每一步,宋喜都清晰感觉到四肢在发软发抖,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浓。
一共四个人,两个趴在地上,另外一个撑着另一个起身,满脸煞气的看着宋喜,出声道:“宋小姐,赶紧走!”
宋喜脸色煞白,只短暂的呆愣,马上便上前撑起重伤男人的另一条手臂,两人扶着他一起往车边挪。
男人腹部和胸口受伤,浑身血葫芦一样,宋喜托着他的后腰,身侧一片暖意,低头一看,是男人身上流下来的血。
她不知道自己掉了眼泪,还是另外一个轻伤的男人对她道:“宋小姐,别害怕,我马上给宝哥打电话,你能开车吗?”
宋喜机械的点头,把重伤的男人扶进后座,自己拉开驾驶席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的时候,宋喜手脚都在抖,但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掉链子,这不是掉链子的时候。
轻伤的男人坐在副驾,掏出手机打给元宝,宋喜仿佛听到他讲话,可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想快点儿把车开到医院。
元宝得知这样的消息,也是惊得够呛,第一反应就是问宋喜如何,得知宋喜没事儿,他一边往医院赶,一边打给乔治笙。
乔治笙在翠城山,宋喜甩脸子离开禁城不久,他就回家了,回家后见她不在,他意料之中的同时又是怒火中烧,暗道有种就别再回来。
他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回来好第一时间骂她,结果等来等去,宋喜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元宝的电话。
元宝没废话,接通第一句便是:“笙哥,出事儿了,宋喜让人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