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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萌眉头一蹙,听晕了:“你什么意思?”
沈兆易别过头,她看不见他眼中神情,只听到他说:“我只想亲口跟她说声对不起。”
宋喜跟沈兆易谈了两年多的恋爱,韩春萌也认识沈兆易两年多,她不是个多聪明的人,也不敢说自己多会认人,但是当年的沈兆易,真是好到没话说,就连猴精的顾东旭都说沈兆易绝对是千年一遇的好男人。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沈兆易劈腿,才不光伤了宋喜的心,也一道伤了韩春萌跟顾东旭的心,顾东旭一度想找沈兆易问个明白,可沈兆易却突然人间蒸发,不见了。
“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跟小喜分手?”
韩春萌动摇了,哪怕恨了沈兆易三年,见面不到三分钟,她看到他此刻的模样,依旧不愿相信。
沈兆易没回答,不知怎的突然咳嗽起来,刚开始只是闷声咳嗽,胸口起伏,后来闭着嘴已经忍不住,沈兆易张开嘴,咳嗽的越来越急促,韩春萌赶紧上前,只见他右手捂着心口位置。
她后知后觉,沈兆易刚刚做完手术,心口那里还是缝针的,怎么禁得住如此剧烈的咳嗽。
刚想叫医生,发现自己就是医生,她赶紧把沈兆易的枕头垫高了一点儿,一边解开他的病号服扣子,一边道:“你慢慢调节呼吸,尽量忍住。”
衣服解开,心口那里垫着一块儿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没湿,但是纱布下边却流出一些混杂着淡黄色油脂的血水。
到底还是崩到了伤口,韩春萌紧张的不行,关键沈兆易还一直在咳,她怕耽误事儿,只能扭身往外跑。
幸好刚一出门,一转头就在走廊中看到凌岳,韩春萌瞪着眼睛道:“凌医生!”
最后还是凌岳赶进去,才帮忙把沈兆易的伤口处理好,沈兆易咳得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开始泛红,凌岳问他是不是气管有些问题。
已经平静下来的沈兆易,莫名的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淡淡道:“慢支。”
凌岳说:“慢支很容易受天气和周边环境影响。”
说着,看了眼床头柜处的花瓶,出声道:“我帮你把花带出去吧。”
沈兆易闭着眼睛,轻声说:“谢谢。”
凌岳跟韩春萌一起出来,前者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伤口崩开?”
韩春萌垂着视线,如实回道:“我【创建和谐家园】他了,我说小喜有男朋友。”
凌岳眼底带着审视:“他想干什么?重新追小喜?”
韩春萌说:“不知道,但他说了一句,如果当初他不走,他连娶小喜的资格都没有,真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凌岳道:“今天早上不是来了一大帮警察看他嘛,我看还是总局的,你打电话问问东旭,看是什么情况。”
韩春萌拿着手机去了安全梯,电话拨过去,顾东旭道:“大美萌,想我了?”
以前要么叫胖春,要么叫韩三胖子,除非把她惹急了,不然大美萌这种称呼,鲜少重出江湖。
韩春萌心底是高兴的,但是来不及跟他腻歪,径自道:“欸,我问你个事儿,你知不知道沈兆易回来了?”
顾东旭那边非但不诧异,反而道:“你跟小喜都知道了?”
韩春萌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东旭道:“我还没倒出空来跟你说,沈兆易空降我们经侦科,直接做了科长的位置。”
韩春萌一脸震惊:“怪不得今早这么多警察来医院看他。”
话罢,她又道:“沈兆易成了你顶头上司,你怎么没来?”
顾东旭没好声道:“我去个屁,看见他还不够来气的,我听说他出事儿住你们那儿,小喜早晚得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韩春萌低声回道:“她请假没来。”
顾东旭不语,韩春萌又说:“我刚才气沈兆易,说小喜有了男朋友,沈兆易脸都变色了,后来还一阵咳嗽,把伤口也崩开了,你说他这么在意小喜,当初,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顾东旭沉默片刻,沉声回道:“我也是刚知道沈兆易这几年消失不见去了哪儿。”
“他去哪儿了?”
“去中东维和,中东这几年乱的很,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上百场,我们局里跟他一起过去的有三个,就回来两个,我跟你说,能回来真的是幸运。”
第441章 她越平静,他越疯
宋喜突然请假,韩春萌跟顾东旭都以为原因是沈兆易回来了,因此顾东旭在得知一些内幕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打给宋喜。
宋喜听说沈兆易去维和,想到他浑身上下各种各样的伤疤,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一股不可名状的心酸。
顾东旭又把韩春萌跟沈兆易的对话转给宋喜,临了说了句:“我跟大萌萌都打心眼儿里不愿意相信沈兆易是会劈腿伤你心的人,也许这里面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这样做,你别躲着他了,无论结果如何,大家把话说清楚,不管你如何决定,我们也都支持你。”
宋喜吸了吸鼻子,说了声‘好’。
这两天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桩一桩,打得宋喜回神不及,她一会儿想到沈兆易,一会儿又想到乔治笙,也许应了那句负负得正,她心都疼木了。
在床上一直躺到下午,宋喜起床收拾了一下,出门下楼,没想到乔治笙竟然在家,还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什么都没做,就静静地在抽烟。
听到脚步声,乔治笙侧头往楼梯处看,跟宋喜四目相对,她眼睛无一例外的肿着,而他眼底浮着一层红血丝。
经过昨晚那番争吵,两人心底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乔治笙一直记着她那句:我真的烦透你了,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坏的人!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比她提离婚小,她该有多反感,才能说出我真的烦透你了。
他不傻,知道这是恶有恶报,他从前对她太差,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难堪做什么,她只不过碍着种种不敢说出来罢了。
昨天酒后吐真言,她算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所以他才会一时恼怒,拿宋元青当威胁,一夜未睡,乔治笙时时刻刻都在忐忑,也许她气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拎包就走了,所以他鬼使神差的在楼下坐到现在,没看到她下楼,他担心,看到她下来,他忽然更担心了。
短暂的对视,乔治笙别开视线,没有说话,继续抽烟。
他万万没想到,宋喜会主动跟他说话,声音竟然也是寻常的:“你吃饭了吗?”
乔治笙还以为自己幻听,不由得侧头看向宋喜,宋喜已经走到一楼,站在客厅去厨房的中间位置。
她看着他,在等他回答。
乔治笙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只好如实说:“没有。”
宋喜说:“我做点儿吃的,你要吃吗?”
乔治笙心底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忐忑,唯有‘嗯’了一声。
宋喜转身进了厨房,乔治笙坐在原位,他能清楚听到心脏咚咚咚咚跳动的声响,枉他平时不动如钟,宋喜两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心绪紊乱,关键乱也就罢了,他甚至有些害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宋喜不应该这么平静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到二十分钟,宋喜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大碗疙瘩汤,有鸡蛋有青菜,甚至还有火腿,弯腰放在乔治笙面前,宋喜面色淡淡,声音平静:“锅里还有。”
说完她转身走回厨房,不多时自己端了个小碗,面对他坐在饭厅餐桌旁。
乔治笙忽然看不透宋喜,从前她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给他的疙瘩汤里面加很多东西,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管他是天王老子,她不想说话就不说。
但现在,全乱了,她像是没事人儿一样,却做着高兴时该做的事儿,可他明知道,她不开心。
就好比员工犯了错,老板却一声不响的给了员工多加了福利,这能说明什么?辞退前的遣散费?
乔治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他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面前热气腾腾的疙瘩汤原本让人食指大动,他却莫名的下不了口,总觉得吃了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宋喜没看他,挺到现在不吃饭是她的极限,她倒是想绝食发泄,奈何身体不争气,低头连着吃了小半碗,胃里终于舒服一点儿,她吃东西的速度渐渐变慢,等到一碗吃光,再抬头看乔治笙,他还坐在那里,位置没动过,手里的烟又换了一根儿,茶几上的疙瘩汤一口没动。
眼底有闪烁滑过,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宋喜主动开口:“我想去看看我爸,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乔治笙抬头朝她看去,但见她面色淡定,饶是他再努力,也看不透她心底想了什么。
乔治笙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被蒙上眼睛。,让他在不知名的地方行走。
“有什么东西带给他?我让人帮你拿过去。”
他本能的不想叫她跟宋元青见面,心生防备。
宋喜道:“没什么东西,就是想他了,想看看他。”
乔治笙微垂着视线,心底飞快的盘算着,她要去找宋元青说什么?商量离婚后他是否安全?若是这样,他是不是得拦着?
他在沉默,大概七八秒的样子,开口问:“你想什么时候见?”
宋喜说:“方便的话,现在吧。”
乔治笙这次没有迟疑:“走吧。”
掐掉手中烟,他站起身,宋喜没说别的,本就是换好的可以出门的衣服,两人出了家门,他随便从【创建和谐家园】开出一辆车,宋喜坐在副驾,车子往外开的途中,乔治笙打了个电话,叫人安排监狱那边。
不是他想到了什么对策,只是忽然厌恶极了这种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感觉,他不允许自己喜欢的这么卑微,如果她执意要走,他不是不能留,只是眼下不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乔治笙亲自开车送宋喜去找宋元青,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车子停到监狱门口,宋喜说了声‘谢谢’,推门下车,这一刹那乔治笙清楚的后悔了,仿佛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头。
他一直注视着宋喜的后背,可宋喜却是头也不回,往常来看宋元青,她从来都是大包小提,这回却是两手空空,看来她唯一的一句实话,就是想来看看宋元青,单纯的看看。
车子没熄火,宋喜的身影消失过去十分钟,乔治笙坐在驾驶席,拿出手机打给元宝,接通后低沉着声音吩咐:“查一下宋元青这些年在官场上的所有人际关系,我说的是所有。”
元宝沉默片刻,出声问:“你不会想掺和宋元青的案子吧?”
乔治笙不置可否,元宝似是皱眉说了句:“你说过你疯了才会掺和这种事儿。”
乔治笙知道,他知道自己就是疯了,他不想跟宋喜失去交集,他也知道什么东西她最感兴趣,从前她让他帮忙,他嘴上应着,却从来没做,因为大家都明白,做这种事儿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第442章 命运没得选
宋喜是临时决定来看宋元青,如果下午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乔治笙,她不会有这样的提议,可能就是看见他的一瞬间,心里特别酸涩,她没有家,没有妈,没有兄弟姐妹,就连最亲密的朋友也无法诉苦,憋急了,怕自己疯掉,所以想来想去,只好跑到宋元青这里,他是她最后的避难所。
还是老地方,单独的房间,宋元青跟宋喜碰了面,看到宋喜眼睛肿着,宋元青当即变了脸色,打量着她问:“怎么了小喜,谁欺负你了?”
宋喜刚开始还在微笑,预习了一路的说辞在此刻变得如鲠在喉,上前一步,她抱住宋元青,像是小时候一样,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紧紧地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宋元青眼底说不出的心疼,一手拍着她的背,另一手顺着她的后脑,低声道:“小喜,不哭,跟爸说出什么事儿了?”
宋喜忍到嘴唇不停地发抖,很怕一张嘴就是控制不住的哽咽,她用尽全力才压下顶在心头的委屈,几秒之后,喘了口气,出声回道:“想你了。”
宋元青瞬间红了眼眶,快过年了,一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但他想象不到这一年宋喜在外面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喜近乎贪婪地享受宋元青的怀抱,半晌没听到他说话,她主动抬起头,果然看到宋元青在默默地掉眼泪。
心脏刹那间的刺痛,宋喜抬手帮他擦脸,嘴上压抑着道:“爸,你别哭。”
宋元青什么都没说,可宋喜知道他心里特别愧疚,两下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宋喜勾起唇角,出声道:“我不难受,我也不哭了,你别心疼。”
宋元青依旧不说话,只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宋喜的头。
宋喜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宋元青的脸,这一刻,她无比坚信一个想法,无论如何,哪怕拼了命,她也一定要让宋元青安稳。
父女二人来到桌边坐下,宋喜主动挑起话题,跟他聊了会儿天,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宋元青有问必答,期间始终注视着宋喜的眼睛,宋喜隔桌拉着他的手,像是平时一样。
“小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中途,宋元青开口掌握了话语权。
宋喜淡笑着说:“没什么,只是突然特别想你,你看我眼睛都想肿了。”
宋元青道:“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会找人去查,但我更想你亲口跟我说,不然我心里会特别难受,我怎么样都不要紧,但你受一丁点儿的委屈,爸想死的心都有。”
宋喜喉咙一哽,用力握了握宋元青的手,蹙着眉头道:“我没受委屈,你别瞎想。”
宋元青看着她道:“你是我女儿,你心里有没有事儿,我会看不出来?是不是觉得爸现在这样子,帮不上你什么了,不肯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