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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喜完全没多想,只等到男人踏上最后一格,她刚要冲出去,只见伞顶一抬,露出伞下那张动人心魄的俊美面孔。
透过伞尖流下的成线水珠, 刹那间,宋喜还以为自己见了鬼,生生吓得吸了口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飞机里面的空姐看到乔治笙,也是满眼的惊艳,试想漆黑的夜,外面瓢泼大雨,一个如神祇般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眼前,饶是谁,都会以为这是幻境一场。
第256章 鸡贼
宋喜直勾勾看着面前的男人,因为震惊,头上还顶着自己的小方包,乔治笙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是五秒过后,他薄唇开启,熟悉的声音穿过雨滴声传来,“看什么看?走。”
魔音入耳,宋喜猛地回神,是真的,乔治笙真的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他稍微把雨伞往她头顶倾,宋喜眼带警惕的往前跨了一步,终于跟他站在同一把伞下。
乔治笙没说话,转身往台阶下走,宋喜紧跟脚步,外面雨势很大,雨滴打在伞上,噼啪作响,明明很吵杂,可宋喜却觉着,此时此刻,伞下一片安宁。
两人走下台阶,右边不远处就是摆渡车,然而乔治笙往左走,宋喜顺势抬眼,这才发现那里停着一辆私家车,数名穿着黄白条的机场工作人员,打伞守在一旁。
来到副驾门前,乔治笙站在原地,宋喜可不指望他还能给她开车门,赶紧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乔治笙绕过车头,紧接着坐进驾驶席,他收雨伞的时候,工作人员忙上前帮他遮雨。
两人都坐进车里之后,数名工作人员亲自护送指路,让乔治笙的车顺利从指定位置驶出。
一走一过, 宋喜坐在副驾,透过带着雨水的玻璃,望见摆渡车上的旅客,皆是侧头行注目礼,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惊讶和羡慕。
好半晌,宋喜都回不过神,且不说她当市长千金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种特殊待遇,光说乔治笙的出现……她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车子驶出机场路,宋喜憋了半天,还是主动开口说:“这么大的雨,麻烦你来接我。”
她不好意思往驾驶席那边看,不多时,身旁传来熟悉的男声,惯常的没有温度,“不下雨我会来?”
仿佛她在说废话一样。
宋喜的确被噎了一下,可心中还是很感动的,不枉她唐僧取经一样折腾回来,所以她不怒反笑,语气温和的说:“晚上的药,我会多给你加点儿冰糖的。”
她又用这种近乎宠溺的口吻跟他讲话,这回轮到乔治笙噎住,说他吃软不吃硬也好,说他怕肉麻也罢,反正他是真的拿宋喜这招没办法。
沉默的功夫,宋喜侧头看着窗外,外面黑漆漆的,只有两旁的路灯在发亮,雨水打得车窗玻璃一片模糊,其实也看不见什么,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乔治笙沟通。
她不开口,乔治笙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她讲话,两人一路无言回到翠城山,进门之后,宋喜急着去厨房熬药,现在已经十点半多了,熬完喝上都要后半夜。
可站在玄关换鞋的功夫,她突然闻到空气中飘着熟悉的药香,仔细闻了闻,确实是中药味儿。
换好拖鞋来到厨房,宋喜看到灶台上煮着两个药罐,一黑一白。
愣了片刻,马上转出去,她追问正往二楼走的乔治笙,扬头道:“是谁煮的药啊?”
乔治笙脚步没停,头也没回的说:“问你的猫,看是不是它们煮的。”
家里面就他们两个大活人,她竟问没用的,乔治笙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宋喜一想到是乔治笙煮的药,马上跑进厨房,打开药罐仔细端详,生怕他往里加什么东西,满眼的不信任。
回房喂猫,洗澡,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机早已经重开,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有齐未的,也有顾东旭和韩春萌的。
宋喜统一给他们回复平安落地信息,最先打过来的人,是齐未。
宋喜接通,齐未说:“已经到家了吗?”
宋喜应声,齐未道:“平安就好,闽城这边台风已经登陆,所有航班全部取消,未来几天也许会影响到铁路和公路,你在夜城那边好好待着,别来这边了。”
事实如此,宋喜也不会虚假客气,出声回道:“那你好好休息,等台风走了我再去看你。”
两人聊天的时候,宋喜这边有其他电话打进来,看了一眼,是乔治笙,不晓得他有什么事儿,宋喜没有马上接,又跟齐未聊了几句,这才起身出门。
乔治笙在一楼客厅,宋喜走下楼,看着他问:“怎么了?”
乔治笙面色淡淡的回道:“药煮了两个半小时了。”
宋喜美眸微挑,“两个都是吗?”
乔治笙说:“我又不知道你的要煮多久。”
每次他回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喝完了,他猜她的药应该不用煮他那么久,但具体多长时间,他不知道。
宋喜赶紧进了厨房,打开白色药罐,仔细一瞧,药汤是比往常颜色要深,平常只是咖啡色,今儿都快跟他的药一个色了。
关火,把药倒出来,浓浓的一碗,看着都苦,这一刻宋喜终于明白乔治笙不想喝药的心情。
乔治笙从外面走进来,第一次赶上宋喜喝药,他饶有兴致的行注目礼,宋喜瞧出他眼底的挑衅,似是在等看她的笑话。
原本还想加点儿冰糖的,如今他往旁边一站,宋喜一脸云淡风轻,干脆直接端起碗,在唇边吹了吹,然后直接喝。
妈妈呀,舌尖沾到药汤的一瞬间,宋喜的灵魂都被苦出了窍,她用尽毕生演技,也无法做到面无表情的全部喝完。
事实上她才喝了一口,马上便不着痕迹的把碗放下来。
乔治笙打量她那张丝毫不露痕迹的脸,淡淡道:“怎么不喝了?”
宋喜说:“太烫了。”
乔治笙道:“药要趁热喝才有疗效。”
宋喜一扭头,看着黑色的药罐说:“你这个也差不多了,我帮你倒出来,一起趁热喝。”
乔治笙眼底划过一抹戾色,想杀人。
还是一个白瓷碗,宋喜倒出一碗深褐色的药汤,这么一对比,从颜色上也能看出,她的,绝对苦不过他的。
抬起头,宋喜望着前方的乔治笙说:“你要吃糖吧?糖在楼上,你去拿,我帮你加点儿冰糖。”
乔治笙转身离开,宋喜立即做贼似的,慌里慌张的拿出冰糖罐,紧着往自己的碗里放。
乔治笙一闪身又出现在门口,像是早有预料,他看着被苦疯了的宋喜,眼带讥嚣的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是不怕苦吗?”
宋喜突然听到乔治笙的声音,手一哆嗦,差点儿没把冰糖罐掉进碗里,抬起头,某人站在门口,完全是捉贼见赃的架势。
第257章 让着他
宋喜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手里的冰糖罐一如烫手的山芋,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她望着门口处的乔治笙,尽量不带感【创建和谐家园】彩的说:“药熬太久了,不是一般的苦。”
乔治笙立即道:“你把我的药熬过时,我说什么了?”
宋喜心中想到,他说得多了,各种抱怨揶揄,还说电话那头的朋友才是亲的。
但这话,想想也不能这么回,不然岂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拿着冰糖罐的手动了动,宋喜当着乔治笙的面儿,连着往他的药碗中盛了四大勺冰糖,好声好气,面带微笑的回道:“你这个药熬得正好,一定不苦。”
乔治笙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宋喜一眨不眨的望着门口,确定他不会再回来,赶紧往自己的碗里放了五勺冰糖。
乔治笙再下楼的时候,手里捏了一把糖,宋喜已经仰头把中药给干了,长痛不如短痛,正在喝水漱口。
看到他放在桌上的糖果,她踱过去,看脸色说:“借我吃一个。”
乔治笙面无表情,“本来就是你买的。”
宋喜剥了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出声回道:“给你就是你的。”
若不是他今天把药熬得这么苦,她都用不着吃糖。
乔治笙拿着勺子,连着往碗里盛了三勺糖,宋喜道:“我已经给你放了好多。”
乔治笙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先尝尝?”
宋喜看着那深到发黑的汤药,摇摇头,算了,她自己的苦已经吃够了。
银色的勺子在碗里搅拌,宋喜看得出来,乔治笙是真不愿意吃药,能磨一会儿是一会儿,她都站这儿看三分钟了。
药很烫,冰糖也化得很快,宋喜忍不住出声催促,“你憋住气,就两口的事儿。”
乔治笙沉声说:“知道我现在做恶梦都是喝中药吗?”
宋喜美眸微挑,出声回道:“你都做梦了?那说明这药还是有效果。”
乔治笙到底侧过头,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宋喜堆起笑容,好声好气的说:“坚持住,你把这副药吃完,如果实在没效果,我们就换别的。”
乔治笙说:“那我的苦,就这么白吃了?”
宋喜说:“这世上没有白吃的苦。”
乔治笙盯着她一本正经的目光,薄唇开启,“少跟我来这套,心灵鸡汤压不了苦味儿。”
宋喜见这招不奏效,灵机一动,马上补道:“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儿,就当磨练意志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问:“你愿意挨骂还是挨揍?”
对上他冷漠中透露着认真的神情,宋喜头皮一麻,果断的摇了摇头。
乔治笙别开视线,知道躲不过,赴死的神情拿起药碗,宋喜看他眼底带着不爽,赶紧讨喜的帮他把糖纸剥了,随时准备好。
嘴上说着不听她的,可乔治笙还是偷着憋了一口气,然后把药往嗓子眼儿里灌,药汁甜苦甜苦的,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味道,【创建和谐家园】的人味蕾快要麻木。
宋喜看他仰头喝完,立即递过手中糖果,乔治笙接过含在嘴里,表情长达十秒都是不悦的。
宋喜这个家庭医生当得很称职,病人的心情她也要照顾到,知道乔治笙一吃药就这死德性,她盯着他的侧脸说:“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比前些天进步很多了,我都想手动给你点赞。”
乔治笙用眼尾的视线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长期以往的经验,宋喜立即看出乔治笙还是受用的,所以继续哄道:“你真的很厉害,我尝过你的药,一般人根本受不了,所以你才注定不是一般人。”
乔治笙是傻子才听不出她明目张胆的恭维,关键夸他就走点儿心,简直幼儿园级别,小孩子才会真的高兴。
“你平时面对的患者年龄,都是多大的?”他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不解。
宋喜眼球略微一转,“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多大的都有,怎么了?”
乔治笙冷漠又认真的回道:“劝你一句,五岁以上的就别这么忽悠人了,做人要真诚一点儿,尤其是你这种服务行业。”
宋喜看不出他是不高兴还是找茬,反正语气里不无讽刺。
见他掉头往外走,她忽然开口说:“谢谢你去机场接我,晚安。”
乔治笙脚步没停,头也没回,酷酷的迈步离开,宋喜习惯了,内心毫无波澜,也只有乔治笙自己心里才清楚,他非但不生气,心情还挺好的。
宋喜收拾完药罐上楼,时间比她想象中的早太多,她还以为回家要现熬药,谁料药都熬好了。
早了几个小时躺下,宋喜闭上眼,没有马上睡着,眼前尽是一幅画面——他撑着黑色的雨伞从最底下一格走到最上面,尤其是伞沿抬起的那一刻,他的脸隐匿在成串的水珠之后,一如戴着珠帘的王,明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可那一刻,她却觉着浑身上下,连掌心都是暖的。
都说女人爱听花言巧语,宋喜却因为家庭环境所致,更偏向于现实,以前宋元青就常说,一个人对另一个好不好,不要看嘴上说什么,要看行动上做什么,这也是宋喜这些年为人处世的准则,说之前要确保做到,有时候甚至不用说,做就好了……一如乔治笙。
宋喜有时候是真的气乔治笙的那张嘴,被他说哭不止一次两次,可每次气极了的时候,她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儿,无论是帮她庆生,还是让她在生日当天见到宋元青,亦或是帮她从董俪珺和宋媛母女那里讨回公道,甚至不惜得罪姜嘉伊和她背后的人。
再到最近的,送她去机场,又从机场把她接回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所以每次她想跟他发飙之前,她都努力冷静,让自己想想他的好。
以前说做朋友,是无奈之举,但从今天开始,她说想跟他做朋友,是认真的。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到底是她这边理亏,如果能帮他把病治好,等到两人解除关系的时候,她心底也能多少释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