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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没问题，谢谢阿卡拉团长了。”阿斯兰拿着钱袋笑眯眯地走了，其实他也很心虚，佣兵界讲究一口定音，重承诺。任务的佣金是他们团里的人计算，然后向商团索取，结果现在他们事后又“反悔”，按佣兵界的观点来看，这事做得不地道。
因为两个人都很心虚，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阿斯兰提着一袋钱兴奋地跑到陈贤颂所在的马车上，一进去就哈哈大笑道：“小家伙，阿卡拉那【创建和谐家园】果然把钱给还回来了，85枚银币啊，足够了我们佣兵团一个月的衣服和口粮了。”
这时候，陈贤颂正趴在车板上，用一直黑炭笔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划着横横竖竖的道。他描了一会，发现自己的手总是会时不时划歪，他想了想，以自己自然人的能力，在这种颠簸的马车上绘图，简直是种【创建和谐家园】的行为，他将羊皮卷和炭笔向白敏一递：“嗯，交给你了，小敏。”
白敏一言不发，接过羊皮卷和纸，慢慢地划拉着黑线，那线条，笔直到像是复印机弄出来的一样。
阿斯兰有些不解，羊皮纸可是很贵的玩意，怎么能随便在上面一条条的黑线出来，浪费一张羊皮卷，就是两枚铜币啊，比粮食要贵得多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陈贤颂慢慢答道：“你们这种帐薄的记录方式很不科学，所以我们打算帮你们弄一个比较简单的出纳表。这样的话，可以比较精确计算佣兵团的盈亏率。”
阿斯兰有些听不明白：“科学？”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出现，或者说，并没有流传下来。
“你可以理解为专业，或者专职。”陈贤颂继续说道：“大叔，你来得刚好，我想问一下，现在是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我们的记录方式，要精确到年月日时，什么时候有进款，什么时候有支出，都要详尽记录下来，这样以后检测帐本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阿斯兰摸了摸头上的短发：“这么麻烦？”他第一次听说帐薄记帐也有这么多讲究，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两个孩子是贵族，大家族做什么事都有讲究，自己这个不识字的平民无法理解也很平常。
可是，他有些担忧：“小家伙，我知道你用的记帐方式肯定要比我们的强，只是……我知道你们两人不是普通人，在我们佣兵团落脚的时间肯定不长，总有一天你们会离开，那时候，帐簿反而没有人看得懂了。”
陈贤颂毫不在意地说道：“那还不简单，我教会你的团员不就行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阿斯兰手中的钱袋摔在了车板上，他用手抚着脑袋，【创建和谐家园】道：“让我再确认一下，你愿意将管帐的知识教给我们的人？”
陈贤颂点点头。
得到确认的阿斯兰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家伙……人选方面有什么要求没有？”
陈贤颂有些诧异阿斯兰此刻的失态：“倒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嗯……年龄不要太大，年纪小一点的孩子学习能力比较强。另外，他的时间一定要够多，不能太忙。会计涉及到不少的专业知识，如果他不识字的话，我还得教他汉……通用文，以及书写，文字的精髓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领会，我练了十几年的书法，也只是得了个皮毛。”
“两位请等一下。”阿斯兰转头就下了马车，急匆匆地离开了，连钱袋掉在地上也不想去管。没多久，他拖拉着一个大概在十五岁，非常瘦弱的男孩子上了马车，然后一腿踹在男孩子的腿弯处，喝道：“快跪下，拜师。”
男孩的眼中带着深深的自卑，他单膝跪倒在车板上，脑袋深深地伏了下去。
陈贤颂愣住了，好一会才反问道：“这是？”
阿斯兰双眼中闪耀着激动的光芒：“他是我最小的孩子，没有成为战者和术者的天份。为了让他学些东西，我将他一直带在身边，在佣兵团里帮忙打杂。可在我们这些佣兵中，如果一个人即没有知识，也没有实力，那么他只能是个废人。我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没有将来，小家伙……不，陈贤颂阁下，如果你想找个学生，那么，我希望我的儿子能有幸成为你的侍从。”
新人类时代，人人平等这一观念已经深入人心。陈贤颂也不例外，被这孩子这么一跪，他浑身不舒服，他连忙去搀扶，然后说道：“起来，先起来再说。”
这孩子只是跪着，浑身发抖，陈贤颂用力拉了几下也不能将他弄起来。阿斯兰在一旁静静看着，但紧握的双拳，还有满额头的汗水，说明他的心情并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平静。陈贤颂正要再开口的时候，白敏突然扯了他的袖子：“黑暗时代，知识很珍贵，比生命还要珍贵，你不用为难他们起来，让他们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
陈贤颂想想也是，便坐回到原位，对着两人说道：“我答应你们了，可以起来了吧。”
男孩子站了起来，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中依然还是充满了自卑，但此刻却似乎拥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两位。你们先休息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个小家伙，对了，他的名字叫阿历克斯。”说完这话，他对着自己的孩子说道：“孩子，你现在去到马车外随行，以后你的老师有什么要求，你要第一时间办到，如果有什么差错，即使两位阁下不怪你，我都会打断你的狗腿。”
阿历克斯顺从地下了马车。
阿斯兰行了个礼，也准备要离开。在陈贤颂决定要教他儿子会计学和文字之后，阿斯兰对眼前两人变得异常尊敬。陈贤颂此时看他要走，喊了一声：“阿斯兰大叔，你的钱袋忘记拿走了。”
阿斯兰转过身来，他的眼睛中是兴奋的情绪，但脸上却是一种尴尬的表情，这便让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陈贤颂阁下，看得出来，你应该很少离开自己的家族，因为你有很多常识都不太清楚。我不知道其它国家如何，但在我们凯特王朝中，即使花上1000枚金币，也不能同时学到通用文和数学这两种知识，不是钱不够，是没有人愿意教，文字和术算加在一起，这是最出色的管家才会拥有的知识，这是能世代当作传家宝，一代接一代继承，什么时候都能用到的知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团里有个名为坎贝尔的术者，她算是个比较富有的人，我听说到目前为止，她支付了近两百多枚金币，学了六年，也才学会百位数以内的计算，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们，这袋钱币，其实我连送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它太轻太轻了。”
说完话，带着这样一脸微妙和尴尬的表情，阿斯兰下了马车。
陈贤颂静【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会，他叹气道：“我阅历不足啊，刚才我不应该叫住大叔的，更不应诉提到那个钱袋，我伤了一个成年人的自尊，让一个父亲，让一个团长无地自容，唉。”
白敏摇了摇头：“不明白。”
“《自然人男性的必要修养与世界观》一书曾说过，人与人的交情，往来，只有真正踏入社会之后才能了解到。我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陈贤颂继续说道：“对了，那个钱袋，就交给你了，小敏，你是战斗型生化人，是否记录了家政辅助的知识。”
“有。”白敏点了点头：“虽然我们是战斗型生化人，但并不是时时都有战争出现，为了让我们发挥最大的作用，普通家政生化人的大部分知识，我们也记录有。”
陈贤颂在木然地脸上扯起一个微笑：“那从今天开始，我的钱就全归你管。呵呵，以后你就是我的管家婆了。”
白敏似乎是当机了一会，然后才答道：“驳回，管家婆是妻子的意思。”
陈贤颂叹气道：“那你就当我的妻子吧，反正这世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驳回。”白敏使劲摇了摇头：“生化人不能与自然人结婚，另外，我虽然保留有性功能，但消除了制造卵子的功能，因此我不能生育。”
陈贤颂倚在车壁上，感情压抑剂的效果似乎已经衰弱了很多，这次，他的声音中有一种明显的失意和颓废：“不能生育就不能生育吧，反正我留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用。随便活上一段时间，找机会把白姐的留影机拿回来，看看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东西，然后死掉也无所谓了，这个世界，毕竟是不属于我们这些前人类的啊。”
这时候，白敏靠近陈贤颂，一双洁白的小手捧着他的脸，然后她凑了上去，两个人离得极近，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
“我不希望你死。”白敏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我才‘出生’一天，我想活下去……”
陈贤颂愣住了，好一会之后，他缓缓抱住纤细的少女：“对不起，小敏，我错了，我以后会活得好好的，娶上十几个老婆，你是我最大的管家婆，帮我照顾一大堆的小孩子，再帮我管理一大堆的情人，让她们全听你的……”
第016章 一起教
“驳回！”被陈贤颂拥抱着，少女没有任何挣扎，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颤抖和脆弱：“这是重婚罪，法律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贤颂放开了怀中的少女，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我从书里看到，自然人男性的播种欲望很强烈，当我的性压抑剂失效之后，说不定我真的会找上十几个女人做老婆，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只好委屈委屈了，以后一直待在我身边吧，提醒我别犯重婚罪这样的错误。”
“无法理解，但可以执行。”白敏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到重婚罪，陈贤颂又想到了菁薇和幼薇这对双胞胎姐姐，心里失落的情绪更加明显了。他现在已经感觉到感情压抑剂的效果在慢慢消失，许多类似悲伤，忧愁，消积等等负面情绪开始渐渐占据大脑。不过，现在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他觉得自己的理性思维依然在牢牢地占据主导地位。
失去亲人带来的悲伤，总会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人总究还是要往前看的。当然，前提必须是要有个目标，或者活下去的目的。陈贤颂刚才想到了死，也只是因为悲伤而说出的混账话罢了，可白敏却当了真。虽然白敏的身体年龄已经是22岁左右，掌握的知识也足够丰富，但实际上，她的心理年龄不会超过十五岁，毕竟她之前的时间，一直在培育槽中度过。
陈贤颂觉得自己吓到了白敏，心里有些歉意。他仔细考虑了很久，生化人虽然拥有感情，但在行动方式上，比较被动，如果没有命令，或者没有事态发生，他们几乎不会有任何行动，常常在原地一站，或者一坐就是一天，白敏此时就是这样的状态。
因此，陈贤颂觉得有必要给白敏找些事做，想了一会，他决定让白敏教阿历克斯会计知识，本来计算就是白敏的强项，况且她还有家政方面的特长，再合适不过。陈贤颂将自己的想法说给白敏听，后者考虑了一会，问道：“这是命令吗？”
“如果你答应了，就是请求。”陈贤颂微笑道：“如果你不答应，就是命令。”
这摆明了无论如何都得教，白敏似乎有些为难：“可是，你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优先序列，我不能离开你的身边。这个时代有太多的未知，那个名叫阿斯兰的野生动物，他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将你杀死，其它的野生动物，也可以随便将你击杀，就连那个瘦小的阿历克斯，对你都是极大的威胁。”
陈贤颂有些吃惊：“他们都这么厉害？比起你来如何？”
白敏想了一会，说道：“如果他们不逃跑，我可以在一分钟内将他们全部杀，如果他们分散逃跑，可能要花费三个小时追踪，拦截左右才能将他们全部击毙。”
陈贤颂听到这，明白了。原来不是阿斯兰大叔他们太强，而是身为自然的人的自己太弱了。不过这也很正常，自然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艺术，况且白敏是以外星人为作战对像而“生产”出来的生化人，实力要比普通的生化人强出许多。
想到刚才白敏似乎被自己那句“等死”的混帐话给吓到了，陈贤颂也不愿太逼迫于她，便说道：“那我们一起教，我教他语言和书法的时候，你跟在我身边，你教他会计的时候，我待在你旁边，绝对不会随便离开，你觉得怎么样。”
白敏迟疑了一会，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就这样，阿历克斯一下子就有了两位老师。此时，陈贤颂打算教阿历克斯识字和会计的事情在整个佣兵团传开了，所有人都是羡慕不已，阿卡拉听说这事后，专门去找阿斯兰询问是否属实，得到确认后，他长长叹气道：“语言和计算学一起教导，两门知识，小阿历克斯走大运了。贵族的知识，可不是城里那些普通教导师所能比较的啊。”
阿斯兰自得地哈哈大笑。
看到对方这洋洋得意的表情，阿卡拉有些嫉妒，有些不岔，语气古怪地说道：“两门知识，不知道小阿历克斯有没有那个天份掌握，我只是学计算学，就整整花了二十六年才有现在的水平，如果是一门知识还好说，两门……是不是太为难了小阿历克斯了？”
阿斯兰神情顿了一下，随后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他不认真学，我打断他的狗腿，就算认真学了，如果学不会，让老师不满意，我一样打断他的狗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这之决然，绝对不像是一时的玩笑，或者气话。
商团慢慢地在土道上前进，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佣兵团在路旁找了一块地势平坦，野视广阔的地方临时驻扎，他们打算在这里休息一阵子，顺便解决午餐的问题。陈贤颂的马车被拉到一棵大树的阴萌中，他才刚下车，就发现小阿历克斯端着一盆净水，盆里还放着一条白毛巾。
他见到陈贤颂出来，整个腰脊深深地弯了下去：“老师，请洗漱。”
陈贤颂早习惯了新人类的照顾，阿历克斯端来净水，他并不觉得意外和惊讶，但他看不惯阿历克斯弯腰所表示出来的地位低下和自卑。新人类照顾陈贤颂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行为，而不是像这种由地位悬殊造成的“服侍”举动。
“如果你想学习知识，就把你的腰挺起来，无论什么时候都得站得笔直。”
阿历克斯静静地站了一阵子，似乎是不太听得明白陈贤颂这句话。好一会之后，他慢慢地抬起身体，只是速度很慢，仿佛身上背负着一座大山，每挺起一毫米，似乎都会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但最终，他还是站直了背脊。
陈贤颂下了马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我了比你大不了多少岁，你不用这么拘谨，我是你的老师不假，但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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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历克斯说的话有些夸张成份在内，不悌并没有到死罪这么夸张，但也可以从侧面说明了，背叛了老师是多大的罪行。陈贤颂听得很惊讶，但转念一想，却也释然，这个时代相当于以前的黑暗文明时期，知识是最珍贵的财富，老师自然也是最受尊敬的人，这是“市场供求”关系极度不平衡的表现。
陈贤颂和白敏两人用盆中的清水洗了脸，然后阿历克斯为他们端来了“丰盛”的午餐。六块白面包和两块比较大的肉干。这样的菜式在陈贤颂看来，简直就是贫苦，但他也不算是十分挑剔的人，拿起白面包和肉干，咬咬牙就吃了下去。
白敏不太喜欢肉食，本来她想吃掉最后那支营养剂，但不知为何却突然又收回了口袋中，拿起一个白面包，优雅地小口小口慢慢咬着。
大铁坐在不远的地方，乐呵呵地看着白敏，往常觉得有些难吃的黑面包，似乎变得可口起来，只是，坐在她身边的陈贤颂，有些影响他的心情。
第017章 能力解析
吃完午餐后，陈贤颂便利用空余时间教阿历克斯识字。这时候，本来就离他们有些远的佣兵们一下子走得更远了，就连胖子阿卡拉也悄悄地让自己的人退出了一段距离，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旷野给树荫下的三个人。
知识太珍贵了，是无形的财富，以至于人人都想学到，但人人都不敢随便偷听，因为那意味着会同时得罪老师和学生。穿着一身淡灰色袍子的坎贝尔在远处看着，她很想参与进去，但是……就算她是个术者，也不敢随便违背了这个时代的潜在规则。
陈贤颂折了根枯枝，在旁边找到块没有长草的黄沙地，分别用草书，宋体，还有小楷写下“阿历克斯”这四个汉字；然后说道：“这是你的名字，我不知道凯特文如何，但在汉……通用语中，你的名字发音大致上就是这四个字了，你觉得如何？”
“这些字很漂亮。”阿历克斯轻轻地舔着他干燥的嘴唇，那模样，就像是光棍了几十年的男人骤然间见到风情万种的女人。他，不单是他，这个世界所有的平民，对知识的渴望，根植在他们的灵魂和血肉之中：“老师，我虽然什么不懂，但我真的觉得这些文字很美，我在城市中也见过通用文，或许我看不明白，可我真觉得他们写的字绝对没有老师你写的好看。”
陈贤颂呵呵一笑，他的特长就是书法和山水画，有人喜欢自己的作品，任谁都会觉得高兴。他将手中的将给阿历克斯，指着小楷说道：“你模仿这四个字写一次看看。”
阿历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树枝，照着小楷模仿起来，只是他越写，手就越颤抖，因为不懂笔划顺序，所以对于初学者来说，汉字实在是太复杂了。将近两分钟之后，他终于将四个字“画”完，然后他满脸大汗，又惊又怕。和陈贤颂漂亮的小楷比起来，他的字一个大一个小，歪歪扭扭，拙劣得令人觉得丑陋。
阿历克斯心中害怕，正准备承受老师的责骂。
“很难是吧。”出乎他的意料，陈贤颂的语气非常温和：“我第一次写字的时候，或许比你写的还要难看。我练了十几年，才有现在这个水平。你不用急，慢慢来，我先教你最基础的东西。”
陈贤颂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然后说道：“这是通用文字中最基本的笔画，也是数字‘1’，你先练习上一千遍，然后再来找白敏，她会教你会计，嗯，也就是你们所说处计数学，要认认真真地练习，不准偷懒乱写一通。”
阿历克斯连连点头，就算陈贤颂让他偷懒，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练习书法需要精气神高度集中，阿历克斯对于陈贤颂的话，奉若圣旨，他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笔地写着，第一横都是认认真真，没有任何一点的敷衍，这样的练习固然会进步很快，但也很废力，没多久，才划了一百多道的“横”，阿历克斯就很累了。
人一累，就容易出错，结果他划的“横”越来越歪，一出错人就容易着急，着急又更容易出错，这样的恶性循环下，阿历克斯越练习，结果越差。陈贤颂有午睡的习惯，他当时正倚着大树小憩一会，醒来时发现了阿历克斯的窘境，他揉着眼睛说道：“别急，你先休息一下，我并不是让你在一天时间内就练习一千遍，五天内做到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会检测你的成果。”
阿历克斯松了口气，他扔掉手中的枯枝，揉着自己的右手腕，嘿嘿嘿地傻笑着，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很快，商团又再次起程，陈贤颂一直待在车上，和白敏一同制作出纳表格，等到晚上商团驻扎的时候，他和白敏刚好将大致的出纳格式处理完成。一般来说，制造表格这种东西在新人类时代只要按照样板复印一份就行了，几秒钟的事情，但在这时，只能用纯手工来解决。
“服侍”好两位老师之后，阿历克斯才开始吃东西，他狼吞虎咽地将手中的黑面包和指甲大的烤肉干塞到嘴里，然后又开始练习陈贤颂交待的作业。一大群的佣兵自觉地远离他。阿历克斯虽然是团长的儿子，大家看在阿斯兰的面子上没有当面嘲笑过他，但实际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轻视，只是现在的情况却得改观了，他们知道，小阿历克斯从今天开始正在慢慢地长出翅膀，直到某天一飞冲天。
坐在火堆旁，陈贤颂吃着东西，正要和阿斯兰谈论如何使用这个出纳表格的时候，对方却摆了摆手：“两位阁下，老实说，这玩意我不懂，你们说了我也不明白。”他学着以前看到的贵族作派，有些僵硬和不自然地摊了摊手：“所以，你们只要把结果告诉我们就行了，并不需要解释。”
这可是十足十的信任以及放权，陈贤颂身上的感情压抑剂效果越来越弱，此时他已经能正常地做出苦笑这个表情：“你就不怕我们骗了你？”
“唉，我知道两位不是普通人，光是教导我小儿子的学费，正常来说就足够雇佣我们佣兵团你为干活十年以上，你们没有这必要贪图我们那点财产。”
“那我只能谢谢大叔的信任了。”陈贤颂抹了抹嘴上的面包屑：“对了，大叔你别老阁下阁下地叫我们，听着别扭，你叫我小陈或者小颂都行。”
“这怎么可以。”
陈贤颂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如果你不这么叫，我就不教阿历克斯识字了。”
阿斯兰只能苦笑着妥协：“好吧，小……颂，你是我见过最出乎意料的……人。”他本来想说贵族，但想到两人可能在隐瞒身份，便改了口。
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人，三个扭头看去，却见是一个金头的女性。她手里拽着一个钱依，眼睛盯着陈贤颂，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阿斯兰奇怪地问道：“坎贝尔，你这是在做什么？”
似乎是他的问话给坎贝尔带来了一些勇气，后者吞吞吐吐地说道：“阁下，我想和小阿历克斯一起……学习计算学……恳求你的允许。”她垂着头，将手中的钱袋抬了起来：“这里面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一共是36枚金币，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币和铜币，我知道钱很少，不足以学到珍贵的知识，但我以后会一直服侍阁下，会努力赚钱，直到阁下觉得足够支付学费的金额后，我才会离开……”
陈贤颂想了一会，点了点头，身为新人类时代的自然人，或许是获取知识的方法和渠道太过于容易，他并不认为知识是十分珍贵的东西：“没问题，钱可以不收，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听说……你是个术者？”
坎贝尔大喜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阁下，钱是一定要的，否则我不敢留在你的身边学习知识，那是对知识的亵渎，也是对创造这门知识的先人的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