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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绣年抿了抿唇,一向秀致温柔的人,此刻神情紧绷,眉头轻蹙。
她生气了。
可就是生气时蹙起眉头的样子,也是这么的清雅温柔。
似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淡淡愁绪,气质文雅,让人想把她蹙起的眉心抚平。
周琅偏过头:“今天测试音响设备,纪教授,不知道吗?”
纪绣年尽量克制着情绪:“即使这样,周院长在让我的学生离开前,难道不应该提前告知我吗?”
周琅赞同的一点头,语气却轻飘飘的:“哦,忘了。”
纪绣年神色冷冷:“周琅。”
周琅语气依旧慢条斯理:“有何指教?”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周琅却被那句话刺到了。
她笑:“你说结束就结束了?纪绣年,你该想到有这一天吧,在你抛弃我的时候。你不如想想那时候我是怎么求你的。”
那么冷的冬天。
她站在雪地里,等了整整一夜。
那盏灯是亮的,可房间的主人偏偏不肯看她一眼,连说一句话都不愿。
纪绣年呼吸一凝。
周琅掠过纪绣年,往前走去。
经过她时,脚步停下。
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眼睫上,像蝴蝶纤纤的蝶翼,平白惹人怜惜。
周琅嘴唇动了动。
那些刺人的话忽然开不了口,都咽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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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院的路上,纪绣年才发现今天腰疼的格外厉害,上楼的时候迈不动腿,在办公室里坐着休息了半个小时也没缓解,无奈之下只能给方寻打电话,问她在哪。
方寻正为刚才的事发愁,立刻来找她:“纪老师,刚才…”
“嗯,改天再说。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你现在方便去三医院给我买一瓶药油吗?”
方寻惊讶:“纪老师,你受伤啦?”
纪绣年笑:“不要紧,腰疼,老毛病了。”
“那我现在过去…哎,不用了,岑瑶就住那边,我打个电话叫她去买。一来一回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你自己擦不到吧,等下需要我帮忙吗?”
纪绣年犹豫着想拒绝。
她一向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
方寻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需要我帮忙擦药油吗?”
“不用了。我来吧。”
回应她的是另外一道声音。
周琅推开门进来,气息还有些不稳,像是刚刚赶到。
她看向方寻:“你先出去吧。”
方寻愣住:“啊?”
“不用找岑瑶了,我找人拿了药。”
“周院长,”纪绣年叫她,“谢谢,不麻烦你了。”
周琅这才看向她,额前汗珠莹莹,瞳光漆黑深邃:“我说,不麻烦。”
第8章
乐城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今天原本在家休息,忽然接到电话,从中医所的朋友那里买了药油。等他开车到半路,周琅又打电话过来,叫他到三医院找秦医生。
等到了宁大艺院二楼的办公室,一开门却发现有点尴尬。
周琅抱着手臂站在窗边,而见过数面的纪教授坐在凳子上,眼睫低垂,蹙眉不展。
周琅朝他点头:“放下就出去吧。”
乐城:“好的。”
怎么感觉氛围有点怪,他家老板…怎么这么像强抢民女,欺男霸女的恶霸啊。
砰的一声,门从外面关上了。
纪绣年僵坐不动,周琅拿起药瓶:“你躺下?”
“真的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擦得到吗?”
“那让方寻来给我帮忙也行。”
“我知道擦拭的手法。”
纪绣年撑着桌子站起来,可腰伤发作疼的厉害,才走几步她就跌坐下去
周琅一把按住她肩膀,直视着她眼睛:“纪绣年,以前医生怎么说的,你真想下肢瘫痪吗?”
那一刻周琅想起以前陪纪绣年去医院,医生叮嘱说严重腰伤会导致瘫痪,一定要好好养护。
可她是怎么做的呢,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纪绣年语气平静:“没关系。瘫痪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周琅气笑了:“可我不答应。而且,反正该看的都看过了,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我没有。请你不要管我。”
“你不配合也没事,今天谁都不要走。你不知道,看你这么紧张,也挺有意思的。”
原来周琅这么坚持,只因见到她尴尬局促,会觉得有意思。
纪绣年偏过头,心里也来了气,神情刻意坦荡许多:“你擦吧。”
办公室里有折叠床,枕头和空调被是她平时午休用的,她趴上去,后背的衣服撩起来,前面的布料却很小心的压平。
可就是这么一截莹白如玉的细腰,周琅还没反应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看向旁边,平复着呼吸。
她长舒一口气。
楚王好细腰,当然不是无缘无故。
她怎么…好像也有这种喜好。
纪绣年趴在枕头上,背对着她,自然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她拧开玻璃药瓶的声音,心里抗拒…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她后悔了。
可那双手还是这么落了下来。
指尖发凉,掌心却暖热,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指尖似乎轻轻的跳了一下。
“嘶…”
纪绣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周琅动作一顿:“很疼吗?”
刚刚电话里医生说的,她反复问了好几遍…她听清楚了,也记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医生没说会这么疼的。
纪绣年额间滚了一颗汗珠:“没事。你继续吧。”
周琅皱着眉头不说话,动作却放的更轻,堪称小心翼翼。
可纪绣年额间汗越来越多,她越发心焦。
到最后,真的只是拿指尖轻轻推开药油,多一分力气都没有。
因为太轻了,甚至有点痒…那阵疼劲过去了,纪绣年感觉自己的触感恢复了。她背上像在下小雨,一点又一点…天街小雨润如酥的那种酥。
“好、好了。”
她的呼吸也有点乱了。
周琅注意到她眉梢展开,也没再冒汗,缓了口气:“没好。我问了你的医生,他说擦完了最好轻轻揉按一下。要是痛的话…你就…”
纪绣年没说话。
从她心情复杂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主动权。
此刻她是盘中鱼肉,只能任她宰割。
周琅的动作其实是很生涩的,但是没有力气,非常的轻。
可是这双手…毕竟牵过她手,抚摸过她唇瓣,也曾…反复进出,单单落下来,就足以平添绮想,也足以唤醒一切渴望。
纪绣年咬住嘴唇。
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浅棕色的药油在雪白的背脊上铺开,很像刷了一层糖霜。
周琅的目光也被黏住。
九月的空气原本余着夏天的热度,此刻裹成了琥珀色蜜糖,显得暧昧而模糊。
直到纪绣年声线隐忍克制的开口:“…周琅。你出去吧。”
周琅不说话,动作停了。
“你出去吧,”纪绣年将脸颊埋到雪白枕头里,发红的耳尖小心的拢在发丝里,“你出去吧…好不好?”
像极了以前她们恋爱的时候,她被她惹的急了,总红着脸请求她,好不好。
这种时候,周琅从来拒绝不了她。
周琅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