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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没事的,我一定会让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来为你治疗……”安国公主颤抖着声音,说道。“从安,都是我不好,我耽误了你一辈子,你本应该过得幸福快乐……”他手指在她的脸庞划过,充满了歉意,“爱你的人那么多,你却偏偏选了不珍惜你的一个,为了他,
蹉跎了一辈子,好傻啊,我的从安……”
他的……从安?
安国公主心头一颤,他,他在说什么。
“从安,什么都太晚了,连我说句我爱你都太晚了……”薛仁赋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温热的眼泪,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下来。“仁赋……”安国公主心如刀绞,“过去,我多想听你说这三个字啊,就算你不说,握握我的手,让我得到一点力量也是好的,可我等了那么久,什么都没等到,我以为没有
结果了,不想再占据你的自由,所以就放你走了,你可知道,你离开公主府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
“从安,对不起……把我这条命给你,是我此生此时,唯一能为你做得了。”薛仁赋脸上露出微微笑意,那嘴角的血,却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不,薛仁赋,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你不准死!”安国公主颤抖着声音,凝视着薛仁赋。
薛仁赋勾起唇角,眼前渐渐有些模糊起来,恍惚之间,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从安时的模样——
那天,她站在那儿,阳光笼罩在她的周身,细细碎碎的光落在她明艳而灿烂的脸庞上。
她微笑着看着他,喊他,“薛先生,薛先生……”
他也如今日这般穿着,一回头,便撞进了她的星眸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热烈,美丽,像火焰一般,生生闯入她的怀中。
“从安,我爱你。”如果那时候,他这么轻轻地说一声,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又或许,她在叫他薛先生的时候,他不要露出那样惊艳的目光,她也不会向前一步靠近他吧。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以前,她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
他紧握拳头,不说话。“你有发妻了,我允许你三妻四妾,但我是皇上亲封的安国公主,我不能做妾,让南氏做妾可好?你放心,她只是表面上的妾,私下,我愿尊称她为姐姐,我可以不生育,
让她生你们之间的孩子。”她追上他,再大声说道。
呵呵……
她为了爱,已经如此勇敢,不计得失了,而他,却没有她一半勇敢,她的咄咄逼人其实是在逼她勇敢,可是,他一直没有走出那一步。
等领会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从安,答应我,把我忘了,好好地……好好地过以后的日子,下辈子,我会等着……”
薛仁赋双手捧着风从安的脸,轻轻往下勾住,吻住了她的额头,“从安,从安,我会等你,你不来,我不走……我……唔……”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他的手缓缓离开了她的脖子,掉落在身边一旁,眼睛闭上,头歪在了一边,那鲜血也染红了安国公主的衣裳。
“薛先生……薛先生……”她轻轻地喊着他,“薛先生!薛先生!!”太医来了,为薛仁赋诊脉,但最终摇了摇头,道,“启禀公主,薛驸马他……已经……归天了……”
第1618章 审问
已经……归天了?
安国公主只觉得心脏被利刃狠狠地刺了进来。“薛先生……薛先生……”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风从安的脸颊掉落下来,她颤抖着手,贴在他已经冰冷的脸上,“我期待了很久很久,你可以说一句我爱你,可是我没想到,
你说这句话时是你付出性命的时候,如果非要以此为代价,我宁愿我永远都听不到这句话,比起爱我,我更希望你……平凡地活着……”
她得到他的爱了,可是他已经死了,仅留下这短暂的片刻温存给她。
要她如何度过冰冷孤独的后半生?
她一生杀伐果断,从不犹豫,薛仁赋是她所有的犹豫,彷徨,懦弱……
明明不久之前,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爱这个叫薛仁赋的男子了,视他如粪土,如掠过眼前的枯叶,可如今,他却令她再次尝尽了失去的痛苦。
……“公主……”雪丽走到安国公主的身旁,蹲在了下来,心疼地看着她,小声劝慰道,“为了安全着想,公主您快些离开了,薛先生……薛驸马的身后事,奴婢等定会尽心尽力
办好的。”
安国公主被架着离开了此地。
这一场火,好不容易终于扑灭了。
安国公主所住的院子,因为那火药炮的袭击,被损毁的很彻底,要不是薛仁赋及时用身体抵挡,公主自己,也难逃劫难。
风从安与薛仁赋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全都在这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随风飘逝了。
留下来的,竟也只剩下那初见的悸动和美好。
那是风从安想一辈子记得的时光。
*
云梦斋大堂。
安国公主已经重新梳洗了一番,出了刚才的险境,心情稍稍有些平复,但某些伤痛,却已经在心头刻下了深深的烙印,永远无法磨灭。
此时,安国公主坐在大堂的主位,正襟危坐,神情凝重,她非普通女子,她是安国公主,没有大悲大痛的资格。
现在,整个云梦斋,都需要她来主持大局。
而她现在,在他人眼中看来,没有丝毫悲痛和伤心的痕迹,仿佛死了驸马已经是翻篇了的事。
这就是安国公主,喜怒鲜少形于色。
安国公主目光微沉,掠过众人,许久,她都没有出声过。
除了雪丽与纪嬷嬷外,其余的下人们全部跪在了大堂中央,其中还包括云梦斋所有的师父们。
一旁的银甲隐卫以及残留的安国公主府侍卫站成两排,纷纷单膝跪地,“末将等来迟,请公主恕罪!”
“你们也算来的及时,都起来吧。”安国公主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这时候,门外跑进一个侍卫,手中拿着一些东西,对着安国公主道,“启禀公主,属下已经搜寻到一些线索。”
说话之人,是银甲隐卫的头领,白昼。
“呈上来。”安国公主沉声道。
白昼点头,上前几步,将寻来的东西,一一呈给安国公主检验。
“公主属下手里的这几个箭头,是在黑衣刺客打斗的院子里面捡来的,这些箭头大多是最平常的锥形箭,可只有这一颗,用的是江湖中极其罕见的重箭。”
安国公主听了白昼的话,视线落在那颗重箭上,尔后眸子一眯,伸手拿过了那颗箭头还染着血的重箭。
这个箭头,她见过。
白昼看着安国公主的神情,微微垂眸,静了片刻,道,“属下调查过,如今整个京城之中,只有恒亲王曾经在一次狩猎大赛时,用过这种重箭。”
白昼的话一出,安国公主的神情一紧,将手中的重箭凑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手不由都握紧了这箭端。
“难道……”雪丽开口,但不敢继续往下想,这件事情太可怕了,是恒亲王的箭,则表示……
若真是恒亲王府做的,那他们的目的是……雪丽面露惧色,越发不敢的往下想。
这件事,若说是恒亲王府做的,那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恒亲王与公主乃是姑侄,多少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如今却做这种事,恒亲王府和太后那边想专权?
“公主,莫不是今夜的火,是恒亲王府安排的?”雪丽看向安国公主,大胆的说出了心中的猜测。雪丽能想到这些,安国公主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对于雪丽的话,安国公主不置可否,只反复的,仔细地端详着这箭,手指缓缓掠过带血的地方,那冰冷的感觉停留在指尖
,久久散不去。
这上面,也染着薛先生的血啊。
“这是公主往日喝的安神药,卑职看过了,分量下的比往日多一些,所以公主才会睡的那么沉。”太医则说道。
雪丽和纪嬷嬷云露等人听罢,急忙跪下。
“请公主责罚,是奴婢等人的疏忽,竟然没注意到公主的汤药有人动了手脚!”
“还有,属下调查的时候,还查到了起火源是因为有人在墙角放了灯油,一点火,火势便蔓延的极快。”白昼道。“先是在本宫(公主也可自称本宫)的安神药里动手脚,让本宫昏睡,再在墙角放灯油,想让大火将本宫吞噬,最好被烧死在里面,然而,贼人还怕本宫死不了,用上了打
仗才会用的火药炮……看来此人,是恨不得我立刻死掉,而且死的越惨越好啊。”终于安国公主起唇,淡淡地说道,那冷静的模样,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底下众人听了,个个低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安国公主面露冷意,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诸位小师父,“能瞒过安国公主府的侍卫,在我眼皮底下放灯油之人,必然是这云梦斋的人。”
“公主,倘若是云梦斋人所为,我等绝不姑息,还请公主做主细查。”那云梦斋的斋主忙道。
“白昼,拉下去细细审问。”安国公主冰冰冷冷却威严的声音,令人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白昼点头,示意其他人将所有可疑的人都带了下去。不一会儿,云梦斋外传来了不少细碎的吼声以及求饶声。
第1619章 权衡
“公主饶命啊,事发时我们几人都在厢房歇息,听到外面求救声才匆忙跑了出去营救,万万不会放火呀!”一名小师父喊道。
其他几位同住一个厢房的小师父,连连点头。
雪丽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什么,“那个哑巴……”
“什么哑巴?”安国公主问道。“奴婢去斋房催促公主的斋饭时,那个烧火的师傅说是个哑巴,说是原来生火的老爷爷生病了,派了这个哑巴孙子来,会不会是他?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雪丽越
想越觉得可疑。
“去和白昼说一声。”安国公主吩咐道。
“是。”雪丽匆匆出去了。
白昼见到雪丽,微微躬身,道,“雪丽姑姑。”
“白统领,所羁押的人之中,可有一个哑巴?”雪丽问道。
“哑巴?”白昼眼底掠过一抹沉思,随手一指,指向角落那位置,“可是他?”
雪丽朝哑巴走了过去,眼睛紧紧盯着他,而这哑巴却像是突然受了惊一样,猛地站了起来,朝雪丽靠近两步。
雪丽吓了一跳。
白昼见状,立刻拦在了雪丽面前护住了她,说道,“小心。”
“把他带到公主面前去。”雪丽心有余悸,冷声吩咐道。
“是。”
最终,白昼押着这名哑巴烧火师傅走了进来。
雪丽向安国公主道,“公主,就是此人,奴婢认得,这人就是新来的烧火师傅,不会说话的哑巴。”
“阿吧阿吧吧……”哑巴听到雪丽的话,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副惶恐害怕的样子。
安国公主一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目光如针尖一般,哑巴哇哇叫的声音顿时便小了去,不由地后退了一步,怯怯地看着安国公主。
“咿咿呀呀……”他小声地说着,频频后退,显然没见过世面的胆小样子。
“公主,这个人又聋又哑,胆小如鼠,且才来云梦斋,对此处并不熟悉,要做的这样利落,怕是不可能。”斋主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安国公主正要别过脸的时候,目光却突然间落在了哑巴的右手袖口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