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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方在他身边坐下,那衣角不经意间拂过他的手背,他感受到那令人遐想的香味,顿时整个人紧张地一栋也不敢动,连脸也僵硬起来,挤不出一丝笑意。
“薛先生,您能送我一幅字吗?”末了,她歪着头问道,眼底似有星星。
“公,公主要什么字?”他结巴着问道。
平常口若悬河,可今日却连话也说不清楚了,会不会让她觉得他太过木讷。
“写薛先生想写的就好,什么我都喜欢。”她笑着说道。
“好……”他起身,走到书肆的书桌边去,却一不小心,头撞在了柱子上。
“薛先生,你没事吧。”她连忙站了起来,问道。
“没事,没事。”他摸着头,走到书桌前,提笔开始写字。
她则笑眯眯地看着他。
……
“叔父,叔父,下雨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他正回想着的时候,薛义撑着一把伞,从里屋跑了出来,跑到薛仁赋的身边,替他披上一件衣服。
薛仁赋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原本的晴空已经下起了连绵细雨。
“咳咳咳……”
薛仁赋回到房间里,坐了下来,薛义连忙找出一条干的帕子,替薛仁赋擦干发髻上的雨水。
“叔父,一会儿侄儿给你打点热水来,你洗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寒气吧。”薛义道。
薛仁赋微微点头。
薛义离开后,薛仁赋坐在原地,胸腔内忽的涌上一阵巨疼,尔后整个人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喉口之处,亦是传来咸腥。
薛仁赋捂着嘴,一阵咳嗽过来,竟有血丝不断从指缝中溢出,滴落在自己洁白的衣衫上。
薛仁赋渐渐抬起头,望着镜中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人,双手渐渐紧握成拳头。
薛义很快就放好了热水,准备给薛仁赋宽衣时,薛仁赋摆手示意他出去。
“叔父,那你小心一些,侄儿就在门外等着。”薛义道。
“好。”薛仁赋沐浴过后,扔掉了脏了的衣衫,在衣柜前挑选了许久,最终选了一件湛蓝色云纹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衣口袖口皆是绣着银丝流云纹边,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宽
边锦带。
“薛义。”穿戴好后,薛仁赋坐在镜子前,喊了薛义。
薛义连忙推门进来,见到身着一袭正装的薛仁赋后,微愣一下,还未开口,便听薛仁赋道,“替我梳头。”
“叔父,你要外出吗?”薛义拿起梳子,透过铜镜,看到了薛仁赋的脸。
薛仁赋抿着唇,沐浴过后,换了正装的他,气色看起来似乎好了许多,但是在薛义看来,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薛义给薛仁赋梳头时,竟发现不知何时,原本那意气风发的叔父,竟也长了不少的白发,最终薛义将薛仁赋的发髻束起,带上了一个玉冠。
“叔父,好了。”薛义颤声道。
薛仁赋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薛仁赋原本就比薛义高出一些,此时盛装打扮过后,薛义恍然间又见到了十几年的那个叔父。
那个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才子薛仁赋。
“义儿,叔父要外出几日,这几日就拜托你留在薛家照看琐事了。”薛仁赋看了眼薛义,走到一旁的书柜前,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副卷轴。
“叔父,你要去哪?侄儿陪你一起去!”薛仁赋如今的身体情况,薛义怎么放心。
薛仁赋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
“叔父!”薛义的目光,落在了薛仁赋手里的卷轴上,看着薛仁赋神情温柔的抚摸着卷轴,薛义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叔父,你要去见公主?”薛义望着薛仁赋。
薛仁赋没有回答薛义的话,只是将卷轴收起,尔后走到一旁,拿起两个茶杯,倒了两杯温水。
一杯给了薛义,一杯自己端在了手里。
“义儿,陪叔父喝一杯吧。”
“叔父……”
薛义张了张嘴,此时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伸手缓缓的接过了薛仁赋手里的茶杯。
薛仁赋与他碰了碰杯,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饮尽后,薛仁赋笑了起来,神情是罕见的温柔,“好了,叔父要走了。”
说罢,薛仁赋往外走去。
薛义连忙跟了出去,只见薛仁赋撑起一把伞,怀中抱着那一副卷轴,眼神坚定的往薛家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单薄清瘦,步伐缓慢,仿佛随时会倒下一般。
薛义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最终无声的叹了口气,“叔父,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南莺是回来寻仇的,她说不能打草惊蛇,她要找从安算账。
所以,他要去提醒从安,要小心戒备。
上次听那林小姐说过,从安现在正在云梦斋,但是,云梦斋距离此处有两个多时辰的脚程。
那些人,都对从安别有心机,只有他自己亲自去,他才能放心。
云梦斋。
安国公主都跪在佛像前,给令月诵经祈福,直到过了整整一上午,雪丽才过来将安国公主搀扶起来。
“什么时辰了?”安国公主问。
“公主,已经快到午时了,您该休息一下,用些斋饭了。”雪丽道。
安国公主微微点头。出了佛堂,看着外面阴雨的天气,安国公主只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回到厢房后,便躺在榻上歇了下来。
第1615章 危机四伏
雪丽站在一旁,轻轻的替安国公主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
看着情绪不佳的主子,雪丽无声地叹了口气,公主原本出府来这云梦斋,是想散散心,谁知那薛仁赋的诗歌偏偏传了过来。
这段日子,公主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一个伺候了公主十几年的人,又怎能感觉不到公主身上的那股忧郁。
薛仁赋,你可真是个害人精啊!
“本公主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过了一会儿,安国公主摆手,示意雪丽出去。
雪丽俯了俯身,看了眼时辰,道,“那公主先歇息一会儿,奴婢先去看看公主的斋饭。”
“嗯。”安国公主闭上眼睛,抬了抬手。出了房间,雪丽看了眼守在门外的婢女,微微皱起眉头,低声呵斥道,“云露,怎么回事,午时都过了公主的斋饭还不送来,饿着公主了可如何是好?公主这次出门,带的
人不多,你应当更加勤勉才是。”
被点到名的婢女一愣,尔后立即跪了下来,惶恐道,“雪丽姑姑饶命,奴婢原本去了,但厨房的伙计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些差池,便慢了一些,奴婢这就去看看。”
“伙计?”雪丽听罢,便道,“你不用去了,在此守着便是,我亲自去斋房看看。”
“是,姑姑。”云露忙道。
雪丽再叮嘱了几句后,便往斋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去了斋房,见里头只有两个小师父在忙碌着,人数比往日少了两个。
见了雪丽,两人忙双手合十,道,“施主。”
雪丽回礼,道,“辛苦两位小师父,我来看看,公主的斋饭是否好了。”
“阿弥陀佛,施主赎罪,今日那灶间的火没有烧好,所以迟了些,让公主久等了,是我等的罪过。”两个小师父忙道。
“公主现在歇着了,下次若有这样的事,还请师父们先告知我,这样我与公主也好交代些。”雪丽道,柔和是声音里却带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力。
“是。”两位小师父与雪丽说过话后,继续加紧做饭。
雪丽没有马上走,她环顾了厨房一眼,最后目光不禁落在灶头旁的烧火师傅身上,只见这人埋头烧火,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只是从头到尾不曾说句话。
“你是新来的吗?”雪丽问道。
那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没有回复,低头拿着柴火添到灶间去了。
雪丽微微皱眉。
“施主,他是又聋又哑,听不见您说话,也不会说话。”一个小师父说道。
“哦,原来如此。”雪丽点了点头。
“施主,公主的斋饭已经好了。”一旁,小师父走了过来,将安国公主的斋饭递给了雪丽。
雪丽捧过安国公主的斋饭,顾小师父又提了一个大篮子,道,“这些是雪丽姑姑你们的斋饭,你一人拿不下,我给你一起送过去吧。”
“好。”雪丽点点头,出门时,不禁又看了眼那沉默的烧火小师父。
出门后,雪丽微微开口,“小师父,我记得平时伙房最少也有四五个人,今日怎么人那么少?”
“说来真是不巧,今日有一场法事,人都去大殿那边了,便只留下两人。”小师父道。
雪丽嗯了一声,“刚才那个烧火的聋哑人,以前从未见过,是临时调来的吗?”“是啊,原来烧火的大爷昨天生了病,临时把他的孙子给调来顶替两天,别看这孩子是个哑巴不会讲话,但为人老实,勤奋,今日要不是他做事手脚麻利,那么多菜我定是
来不及做的。”小师父道。
“原来是这样……”
小师父点点头,将斋饭送到后,又看向雪丽,弯了弯腰,“雪丽姑姑,今日斋饭送晚了,实在是抱歉,烦请雪丽姑姑一会儿能在公主面前解释一下,以免公主怪罪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忙吧。”雪丽看了眼顾小师父。
小师父点头,往伙房方向走去。
小师父走后,雪丽看了眼手中热腾腾的斋饭,正犹豫要不要敲安国公主的门时,里头传来了安国公主的咳嗽声。
听闻,雪丽连忙敲了敲门,“公主。”
“何事?”安国公主的声音传来。
“斋饭到了,公主不如吃些东西再休息吧。”雪丽道。
“进来。”
进了安国公主的房间,雪丽小心翼翼的将斋饭一一摆好,虽然都是一些素食,看起来却是十分有食欲。
雪丽摆好饭菜后,又走到床榻边,将安国公主扶了起来,“公主今早在佛堂为皇后娘娘诵经祈福,应当饿了吧,一定要多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