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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薛先生,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对公主只有敬仰之心。”
“恕不接待,你走吧!”薛仁赋冷声下了逐客令。“薛先生,薛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林知染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安国公主平日里,最喜欢去哪里?她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穿什么料子的衣服?喜欢用什么颜色的胭
脂水粉?”
林知染一连问了四个问题。
可床榻上的薛仁赋,却是一脸错愕,张着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四个问题,都是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可是,他却连一个都答不上来。
薛仁赋面露苦涩,是啊,整整十几年,他都没有用心去了解过她半分。
“薛先生,薛先生!”见薛仁赋陷入沉思,林知染喊了几声。薛仁赋回过神来,又咳了几声,“我不会解答你的问题,你走吧。”
第1603章 求复合
“薛先生难道不肯相信我吗?”林知染问道。
薛仁赋微微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他虽已不再公主府,但朝中形式却是懂的,多的是想和利用从安上位的人。尤其看中她没有孩子。
“你走吧,我累了。”薛仁赋道。
林知染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怒意,从衣袖内,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
“薛先生,这些是知染的心意,还请务必收下。”林知染将一大包银子,放到了薛仁赋的枕头边。
今日虽没有在这薛仁赋身上问出一丁点东西,但好歹也靠近了薛仁赋一些,她这般雪中送炭,总有薛仁赋松口的那一天。
放完银子后,不等薛仁赋开口说什么,林知染便带着秋风匆匆离去。
一来是怕薛仁赋拒绝,二来是怕撞上了薛义。
林知染走后,薛仁赋的表情渐渐变得痛苦,眼前渐渐涌起一阵雾气。
“从安……”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墨,提笔,久久却不知道写些什么,只要那墨汁,一滴一滴掉在纸上,晕染开来,像他内心掀起的涟漪。
薛义每日都按时来给薛仁赋熬药,可薛仁赋的病却始终不见起色,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咳咳,咳咳……”
薛义每日听到最多的,便是薛仁赋咳嗽的声音。
“义儿,我想写诗,你扶我起来。”薛仁赋躺在床榻上道。
“可是,叔父你的身子……”薛义有些迟疑。
“我没事,扶我起来。”薛义顿了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薛义扶着薛仁赋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的走到书桌前,磨墨,提笔。
他颤抖着手,在纸张上写下了一首诗句,每写一句,心里都感到一阵疼痛。
当一首诗歌写完后,整个人便倚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了汗液。
薛义一句一句地念着,“叔父,您这首诗的意思是,离别之后痛苦的相思如沧海一样深而无际,让自己备受煎熬,美好的往事就像天上的云一样,远不可即。想把握住这将别的时刻,流尽了千千万万行的眼泪,也留不住远
行的恋人,让我愁肠寸断。
我想与恋人想见却又无法相见,想要结束这段爱情却终究舍弃不了。你我如果是前生没有缘分,那么就等待来生,再结为夫妻。
这,是叔父写给公主的吧。”薛义说道。
但是薛仁赋未置可否,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地念着。薛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叔父这首诗歌,不然给我吧。您以前每做一首诗便由书肆传遍大街小巷,后来这些年,鲜有产出,
如今再出佳作,必定又是众人簇拥。”
薛仁赋没说什么,薛义最后把诗歌拿走了。。
几日后,京城的街头,忽然流传着一首歌谣,据说是前安国公主府驸马薛仁赋,在病榻上写给安国公主的诗歌。
自薛仁赋与安国公主和离之后,京城中的百姓,已经许久都没有再听说过薛仁赋这个名字了。
久到,若不是这次传出来的这首写给安国公主诗歌,很多人恐怕都已经忘记,京城曾经有那么一位赫赫有名才子。
说起薛仁赋,众人都知他写得一手好诗,诗词朗朗上口且又有深意,乃是不可多得的才子,甚至在大周朝很难找到第二个可以与之媲美之人。
直到这首为安国公主写的诗歌,传颂出来,他的才子之名再度被人提起,这首诗歌也被一些文人墨客用诵唱的方式流传起来……
……
恒亲王府。
连似月坐在花园里,眼前乐颜与承君挽君玩成一片,连似月望着他们的眼神,一片的柔软。
青黛从外面走了进来,嘴里不知不觉的哼着一首小调,走近连似月后,将从厨房拿的点心,放到了桌上。
“青黛,你刚才在哼什么小调?”连似月听到这新奇的小调,难得有些兴趣。
“回禀王妃,是如今大街小巷正流行的一首歌谣呢,据说是根据一首诗歌改编来的。”青黛答道。
连似月颔首,“听你方才哼唱的词句,看来是首关于男女的诗歌了。”“是啊王妃,据说这首诗歌,是曾经安国公主府那位薛驸马写的,奴婢听说那位薛驸马如今病入膏肓,在病榻上提笔写了这么一首诗歌,似乎是在向安国公主忏悔和表明心
意呢!”青黛将外面听说来的话,告知给了连似月听。
连似月听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垂了垂眼道,“薛仁赋此人,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如今的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可外面如今好多人在传,说是这个薛驸马很是深情呢。”青黛道。“呵,深情?他与皇姑姑在一起十几年,连片刻的温情都不曾给过皇姑姑,如今却来说深情?这首诗歌,一定是他打的主意,他如今无颜面对皇姑姑,所以写了这么一首诗
歌,想要借着众人之口,传入皇姑姑的耳朵里,让皇姑姑对他回心转意。”
连似月对这薛仁赋,实在没有好印象,这会儿饶是听到了他病入膏肓的消息,却也提不起半分同情。
青黛似懂非懂,道,“那奴婢以后不哼这个小调了。”
……
薛仁赋的诗歌,一传十,十传百,就连身居长【创建和谐家园】的令月,都从几名洒扫宫女的嘴里,听到了薛仁赋写给安国公主的诗歌。
令月手中摸着一个暖手的汤婆子坐在椅子上,对于如今的安国公主和薛仁赋,心中颇为感慨。从她还在做着十一公主的时候,她就知道,义母很喜欢很喜欢这个薛仁赋,喜欢到不仅给了薛仁赋无上尊荣的身份,甚至还对整个薛家尽心尽力,让薛家在整个京城之中
,一跃步入了贵族行列。
而后来,她又听说,这个薛驸马并不喜欢义母,时常在公主府里,对着亡妻的画像睹物思人,而义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从来未曾说过什么。义母还每逢十五,便派人去薛仁赋亡妻的墓前祭祀,这是何等的用情至深,才会让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安国公主,为了一个男人,卑微到了如此地步。
第1604章 点心
可惜啊,十几年的光阴,到头来,终究是错付了。
泰嬷嬷见令月感伤,微微叹了口气,心想道,这个薛仁赋,说到底真不是个东西!
“人活一世,要知道怜取眼前人,倘若错过,便是迟了”令月感慨道。
她眼前浮现出初见连诀的情景,幸好,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虽眼下波潮暗涌,但他们两个人的心却是紧密地贴合在一起的。
“娘娘,皇上待会要过来和您用膳,您该更衣了。”泰嬷嬷在一旁提醒道。
“替本宫更衣吧。”令月站起身来,移步到了屏风后面。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替令月梳头更衣。
“嬷嬷,晚些送一些义母最爱吃的点心去云梦斋吧。”令月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奴婢命御膳房快马加鞭送过去。”泰嬷嬷道。
令月正梳妆梳的有些困倦的时候,凤诀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名奴才见了,正要行礼,却被他制止了,众人便一一退了下去。
睡意渐渐袭来,令月手撑着下巴,一下子没撑住,头往下一掉,凤诀眼疾手快,手迅速地伸了出去,托住了她的下巴。
她竟然没有醒,一张笑脸歪在她的掌心睡着了。
凤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来,这笑意中饱含着宠溺的深情。
他就这么端着她的脸,仔细地,沉醉地看着她的睡颜,抬起另外一只手,摸着她的粉白的脸颊,细腻,柔软。
“连诀,你来了。”她闭着眼睛,娇憨地唤道。
凤诀弯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放进怀中,“嗯。”
“我该陪你吃饭了。”她说道。
“不着急,先睡一会再吃。”凤诀抱着她,走到床边,一起和衣躺下。
“嗯。”她便放心地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所谓幸福,便是在爱的人面前,想睡便睡,想吃便能吃吧。
*
云梦斋。
安国公主刚诵经完毕,雪丽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说道:“公主,这是皇后娘娘方才命人送来的糕点,全部都是公主平日里最爱吃的。”
“皇后有心了。”看到那些糕点,安国公主微微点头,露出一丝笑意。“皇后娘娘大约是知道了薛先生那诗歌的事,来宽慰公主的,这么说来,娘娘心中有您。”雪丽揭开了食盒,一样一样掏出来,说道,“您吃些吧,这段日子念经送佛,您吃
的不多,都消瘦了。”
原本安国公主已经将那薛仁赋忘记的差不多了,但自那日在城门口遇见后,公主的情绪便有所波动。
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什么,可她这个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人,是知道的。
现如今,薛仁赋又折腾出了诗歌这一幺蛾子,这是存心挑事么?
“既然是皇后拿过来的,本宫便吃点吧。”安国公主说道。
“公主,你一上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太医说了,公主要按时进食,头疾才不会犯的那么频繁,您多吃点吧。”雪丽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安国公主。
安国公主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示意雪丽出去,“本公主会吃的,现在有些乏了,你先出去吧。”
“是,公主。”雪丽出去后,安国公主吃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安国公主坐起身来,执起毛笔,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一字一句的写了起来。
良久,写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苦笑一声,“薛仁赋啊薛仁赋,本公主一生爱憎分明,我行我素,却始终还是能被你左右着自己的心绪。”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
本公主在与你的那十几年光阴之中,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热情,耗尽了所有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