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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赋无地自容的垂下了头,这会儿竟是一句给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雪丽说的对,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终究是负了从安的一片情谊。
如今安国是好是坏,又与他何干?
他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呢?
“雪丽姑姑,字画我拿回去了,多谢你今日与我说的这番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薛仁赋向雪丽躬身,说道。
“慢着!”雪丽叫住了薛仁赋,说道,“字画留下,银子拿走。”
“但是……”薛仁赋犹豫。
*
“公主,画都买来了。”城外,安国公主的软轿停在路边,雪丽将画买来后,递给了安国。
安国坐在轿子里,连瞥一眼都没有,冷声道,“都烧了吧。”
雪丽一愣。
原来公主买他的画,是想烧了?
“是。”雪丽将字画交给一旁的人,吩咐道,“都烧了,灰都不要留着。”
“是。”
薛仁赋拖着疲累的身体,颓废的回到了薛家,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提不起一丝的精神。
刚才雪丽说的话,也犹如回声一般,不断的在他耳边回响着。
他的脑海中,又想起在公主府的点点滴滴,
想着,薛仁赋的面上,闪过一抹羞愧。
“咳咳咳……”
坐了一会儿,薛仁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嗽时,牵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口,薛仁赋捂着肚子,面色渐渐发白。
咳嗽许久都止不住,薛仁赋起身,跑向了小厨房。厨房的小炉子上,还炖着一碗药,只不过炉子的火早就灭了,薛仁赋端起药碗,将药汁一饮而尽,冰凉的药汁滑过喉咙,薛仁赋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冷,舌尖亦是传来一
抹苦涩。
薛仁赋喝了药,咳嗽稍稍缓和了一些,走到灶台边,打开锅盖,里面只有一小盘昨日吃剩的青菜。
薛仁赋忽然苦笑起来,何时,整个薛家衰败到了如此的地步?
府中连个可以给他熬药热菜的人都没有?
薛仁赋走回房间,刚要坐下时,视线忽的落在了床头的方向,随后缓步走了过去,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
薛仁赋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温柔,指腹轻轻的抚摸着这支翠玉簪子。
半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薛仁赋整个人有些恍惚。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一个人的时候,不再是看着南离的画像了。
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全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这支翠玉簪子的主人。
那个残暴冷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
从安,从安……
薛仁赋默默的念了安国公主的闺名。
在今日见到安国公主之后,他的心中,终于确定了一个他从来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的事实。
只是,当初的他太过沉迷于过去,心中始终带着对安国的恨,所以到现在,他失去了一切之后,他才发现了自己的真心。
但,晚了啊。
一切都晚了。
他终究是负了一切。
想到曾经的那些回忆,薛仁赋只觉得浑身血气上涌,喉口涌上猩甜,最后竟生生的吐了几口血出来。
……
薛仁赋病了,连着几日都下过床榻,一日三餐皆是吃着简单的清粥。
“叔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薛仁赋抬眼,只见一段日子未见的侄子薛义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个药包。
“义儿。”见薛义来了,薛仁赋露出一抹笑,准备从床榻上坐起。
薛义连忙放下药包,扶着薛仁赋坐了起来,又在薛仁赋的后背垫了个枕头。
“听说,叔父近日病的严重,连人都瘦了一大圈。”薛义看着憔悴了不少的薛仁赋,发出一阵感慨。
薛仁赋笑了笑,不想提这些,“义儿,最近在做什么?”“侄儿最近每日都待在家里,写了不少好诗,准备献给安国公主。叔父,你知道吗,往日我去安国公主府,公主从不见我,可今日,公主却让我进府了。”说起这个,薛义
脸上的表情有些飞扬。
床榻上,薛仁赋的面色一变,僵持了片刻后,伸手抓住薛义的肩膀,语气有些许的激动,“你去见公主了?你见到她了?”
“是啊,叔父。今日我见到了安国公主,我终于可以当着安国公主的面,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我告诉安国公主,我喜欢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她了!”
“公主在我的心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我愿意为了公主,倾注我的一切!”
薛义提到安国公主,整个人的神情都柔了下来,眼中满满都是别样的神采。
薛仁赋呆呆的望着薛义,半晌才反应过来,薛义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于是木木的道,“但你比她小十多岁,你还年轻,你早晚要娶妻生子的。”
“不!侄儿一天等不到公主,便一天不会娶妻生子,侄儿喜欢公主,要永远陪在公主的身边。”薛义语气坚定。“薛义!”薛仁赋忽然怒喝一声,打断了薛义的话。
第1602章 上门讨教
薛仁赋冷着脸,面上带着一丝怒容,“你不准,不准喜欢公主!她不是你所能接近的女子,她,她……”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说出一大堆安国公主如何残忍如何变态的话,可时至今日,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叔父。”薛义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你如今,已经没有资格阻止侄儿爱慕公主了,你已经是个被公主遗弃的人了。这么多年,从侄儿小时候第一眼见到公主,侄儿便将公主
放在了心尖儿上,侄儿从未见过公主这样明媚张扬的女人,侄儿向往她,只盼望自己快快长大可公主,从我小时候,到如今,公主却从来未曾正眼看过侄子。而你,轻而易举得到了多少男子想得到的女人,你却连片刻的珍惜都没有,叔父啊叔父,你实在是丢了一
块宝藏。”
薛仁赋被薛义的话,堵的哑口无言,苦笑一声。
是啊,他是最没有资格阻止别人去爱从安的人。
“如今,公主还对你无情吗?”薛仁赋缓缓开口,看着薛义。薛义的面上,却恢复了先前的神采,笑眯眯的道,“这次倒没有了,公主说,做人要孝顺一些就好。所以,我要听公主的话,但如今薛家长辈,走的走,散的散,也就只剩
叔父了,侄儿便来照顾叔父了。”
床榻上的薛仁赋听到这些,脑海里又浮现起那日雪丽来买画的情景,不禁微微攥紧拳头。
从安是还在关心他吗?
下一秒,薛仁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无声的叹了口气。
“你若能真心待她,也好,让她开心。”
“自然,我会用尽我的一切,让公主开心,我愿意将毕生奉献给她。”薛义义无反顾。
薛仁赋此刻觉得,自己竟是羡慕这个侄儿的,爱恨情仇,这般分明。
而他,却混沌了那么多年。
林府。
虽然妇人将安国公主和前驸马的秘密都告诉了林知染。
但是,林知染却不敢全然相信,她决定要自己探一探虚实。
所以,这几日一直吩咐秋风在打探安国公主的事情,可安国公主的喜好和秘密,又岂是旁人轻易能打探到的。
就在林知染快要放弃时,在安国公主府外面守了几日的秋风,终于等到了前来上门拜访的薛义。“是啊,小姐,那男子自称薛义,后来奴婢去打探了一番,才知就是原来那个薛驸马的侄儿。而那薛驸马薛仁赋,自从与安国公主和离后,现在的日子过得十分落魄,每日
竟靠着卖画为生,听说最近又病倒了,似乎病的很严重,整日卧床不起。”秋风将打探来的消息,如实告知给了林知染听。
林知染听完后,轻笑一声,“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薛仁赋当初在安国公主身边待了十几年,那自然对安国公主的喜好以及习性了解的一清二楚,看来这回老天都在帮我了。”
秋风附和的一笑,“小姐离成功之路,越来越近了。”
“秋风,你去准备一些人参和虫草,晚点本小姐要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个薛仁赋。”林知染道。
秋风点头。
……
薛仁赋的药吃完了,薛义看着空空的药罐子,随即便出了薛家,去了城中的药房。
薛义前脚离开,后脚林知染便走下软轿,朝着薛家走了进去。
“叩叩叩……”
床榻上,正闭目小憩的薛仁赋听到了敲门声后,以为是薛义回来了,道,“进来吧。”
话落,房门被轻轻的推开。
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声音娇俏甜美,“薛先生。”
听到这突来的女声,薛仁赋猛地睁开眼,视线触及到床榻边的林知染后,微微一愣,“你是何人?”
林知染看了眼秋风。
秋风上前,“薛先生,我家小姐是户部尚书林府的二小姐。”
户部尚书……
薛仁赋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淡道,“不知林二小姐突然前来,有何指教?”
林知染在秋风和薛仁赋的话语间,已经将周围以及薛仁赋观察了个遍。
在她的印象里,薛仁赋是那个跟在安国公主身边,长相俊朗,雅人深致的美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病容憔悴,身形消瘦的男子,实在让人无法联系起来。“是这样的,知染这些年,一直十分仰慕安国公主,早年也曾受过安国公主一次帮助,于是心中一直记挂着公主的恩情。这些年,公主膝下无子无女,前几年认了如今的皇
后娘娘为义女,知染很是替公主高兴,心想总算有人可以陪伴在公主的身边了。”
“可是自从皇后娘娘入宫后,知染的心中,就一直很忧心着公主,想着如今又没人陪伴着公主,公主一定很孤单吧。”
林知染摆出一副很是心疼的样子,望向薛仁赋,“薛先生,知染今日来,别无所求,只想请薛先生回答知染几个问题,好让知染想想办法,如何能伴在公主左右。”
薛仁赋听着林知染的话,目光微微一眯,“这个世界上,想接近安国公主的人很多,但几乎人人都别有用心,你想从我这打探,好去迎合她。 ”
林知染脸色微微一变,心想道,这个薛仁赋,也不是个傻的,不好骗呢。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