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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有黑暗,没有杀戮,没有阴谋诡计,他们在一个开满了桃花的地方坐着说话,云峥给她画了黛眉,她扬起脸,看着他微微笑着,他一袭银色锦袍,风华无边。
说到开心处,他拥她入怀,在她的耳边呢喃着,“我爱你,我的月儿。”
她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伸手,用纤纤素手描绘着他那俊美无暇的五官
从眉毛,眼睛,鼻子,到嘴唇,每一处,都细细地了掠过,然后心满意足地在他怀中睡去,听着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哄她睡觉。
她醒来后,像是吃了蜜饯一般,唇角浮现出一抹微微笑意,整个心里乐开了花。
连似月发现,自己好久没有感觉这么开心了,一个梦而已,便让她觉得如此甜蜜,天知道云峥,我太想你了,多想你拥着我,花前月下,不再有纷扰之事。
我们这两生两世,经历的太多了。
快到天亮的时候,她在青黛和泰嬷嬷地搀扶下起了床,不知为什么,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她的行动更加的笨拙了,连低头的时候,都看不到脚尖了,好在手臂和腿还是嫌隙,背也仍旧单薄,胖的地方只有肚子。
她自己取笑自己道,“我这样,像不像一颗球,都能在地上滚来滚去了。”
青黛道,“王妃,您真的乐观,生出来的小皇子小公主,顶也会像您一样坚强呢。”
像她一样?
连似月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一顿,像哪个她?前世的她?今生的她?
不,前世今生都是她,她是经历过最可怕的黑暗,最惨烈的背叛,最疼痛的历练,才到了今天这般强大的。
这其中所经历的,只有她自己和云峥才知道。
“不,不要像我。我希望他一世受宠,永远明媚浪漫。”连似月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浮现一抹盼望,道。
“王妃,说起来,您真真吓坏奴才我们了。”泰嬷嬷忆起昨日的事,仍旧心有余悸,“您抱着宝剑上金銮殿的时候,我们在正阳门外候着的时候,青黛差点晕过去两回,奴婢也是腿都站不利索了。”
“是啊,王妃,要是九殿下在的话,知道您这般,可是要心疼死了。”青黛现在想起来,昨天王妃一个人前往朝堂上去的时候,那抹义无反顾的背影,深深地震撼了她,永远印刻进了她的心里。
“要是九殿下在,才不会让王妃如此操劳呢,那些个什么徐良徐狗的,九殿下会让他们下地狱,并且永世不得超生!”泰嬷嬷说道。
连似月听两个奴才说着这些话,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
凤烨静静地站在树下,阴风吹过,脸上如刀割一般,他伸手折下一根树枝放在手中,手下一个用力,树叶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
杀死过为自己怀了女子的女人,杀了那个孩子,如今,还杀死了舅舅,徐良该死,但是,始终是舅舅,该由别人来说的。
但是,他昨天死前恐惧,差点就说出不该说的话。
他不像凤千越那样,图谋的那么明显,但是,在这条夺权的路上,已经不知不觉地手刃了许多人的性命。
这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印淮,拿酒来,本王好久不曾畅饮了。”凤烨吩咐道。
“是。”
印淮很快拿来了一壶酒和玉杯,而凤烨拿过酒壶,仰头,那琼浆玉液便从壶口流了出来。
他张开嘴,立即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醇香,当时,整个人闭上了眼睛,任由那酒液,将他自己麻痹。
一壶酒喝完,凤烨脸颊发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手里握着酒壶,稍稍踉跄了两步,然后腿脚一软,坐了下来,背靠在树上。
他眼前渐渐模糊,仿佛看到了什么人一般,脸上露出一抹虚幻的笑意。
“呵呵”
他再端起另外一壶酒,继续豪饮。
这时候,不远处,一个身影款款走了过来,她看到凤烨的身影时,停下来脚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冷意,但是却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和落寞。
她抬手,示意身旁的丫鬟退下,一步一步走向凤烨。
渐渐的,凤烨听到身后传来的身后,他脸上一喜,猛地回过头来,“月”那到嘴的月字,在看到谢锦然的脸时,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是疯了不成,魔障了不成?连似月怎么还可能会出现在他的身后,永远都不可能了啊!
如今,彻彻底底走上了两条路,未来或许腥风血雨伴随。
虽然凤烨最终没喊出那个名字,但从他嘴型,谢锦然已经她想喊什么,她假意没有注意到,上前,微微躬身,道,“殿下,您有心事吗?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不如好好歇一歇,其他什么事都不要想了。”
她眼底全是关切,没有任何疑惑,也不质问。
这样凤烨原本提防着的戒心,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他眼底的忧愁没有再隐藏,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仰头,一口气灌了进去,道:
“是啊,本王心中似乎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本王不知道自己究竟的得到了还是失去了,还是从来没有开始过。”
谢锦然认真地聆听着,说道,“殿下,无论是得到或者失去,都是自己心里的一种感受,殿下觉得得到了,那便是得到了,殿下若觉得失去了,那便是失去了。殿下,得到或者是失去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殿下心里愉快,舒畅。”
这样的谈话,虽然暂时不会让凤烨有深交的愿望,但是他却也愿意听听谢锦然说话。
凤烨手中的酒壶滑落下来,他缓缓摊开掌心,掌心上全是酒,但是看在他的眼里,却都成了鲜血。
第一O九四章 离开
第一o九四章 离开
凤烨手中的酒壶滑落下来,他缓缓摊开掌心,掌心上全是酒,但是看在他的眼里,却都成了鲜血。
“呵呵”凤烨撑着踉踉跄跄的脚步站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那唇角的破碎笑意,让谢锦然感到一阵深切的心疼。
凤烨的身子突然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谢锦然连忙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抵住了他,让他依靠着,双手紧紧扶着他,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被他踩了好几脚。
“殿下,锦然真的好心疼你,真的好心疼你。”眼泪从谢锦然的眼底滑落,她扶颤声说道,“我最爱那个桀骜不驯,一脸坏笑的八殿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殿下才会向以前一样。”
谢锦然在凤烨的面前一向非常克制,为了不让他感到困扰,也不让他感到丝毫压力,她把自己克制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一样,只会微微的笑,安静地聆听。
他让她去做的事,她便做的滴水不漏,不多也不少,任何没有他亲口授意的事,她都不会去做,包括徐国公当初叮嘱她要多接近太后,她也是转身就来问凤烨的意见。
而对他心里埋藏着的那个人,她从来不去触碰,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甚至默默地像那个女子学习为人处世的方法。
她能做到这一步,除了她懂得克制,还因为,她爱着这个男人。
“回不去了,呵呵”凤烨推开他,拿着酒壶,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眼底闪过一抹荒凉,道,“本王不需要回去,本王,本王需要的是不,不,本王说胡话了,本王想回去,想回哪里去呢?呵呵”
他笑了,笑的有些憨傻。
他走到凉亭里面,坐了下来,趴在了石桌上,酒壶掉在一旁,他就这么闭上眼睛,缓缓地睡了,嘴里在喃喃说着什么。
谢锦然靠近前,听到他在说,“我想回尧城去,去见一个人,去拿一件披风,那件百鸟朝凤披风,有花的香味”
尧城?见一个人,拿一件披风?
谢锦然听到这些字眼,起先眼底充满了疑惑,但是慢慢地,她就明白了:
据说,恒亲王妃连似月年少时,曾经因为重病,在尧城住过一段时间,八殿下现在嘴里念叨着尧城,难不成,他们在尧城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的?他在那时候就对她倾心了?
谢锦然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示意凉亭外的奴才将披风拿了过来,她伸手接过,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嘴里小声地喃喃道:“殿下,你想回尧城去,你可知,我最想到什么时候去吗?我不想回去,我只想,时间快些过,待守丧的日子过去,十里红妆,我可以嫁给你。”
只有在这种时候,谢锦然才会在凤烨面前流露出一丝对他的感情。
她看着他,他趴在桌子上,俊美无铸,笔挺的鼻梁,偶尔蠕动的唇角,她抬起手,正要靠近他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来。
然后,再看了一眼,再果断地转过身。
“别走!”凤烨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谢锦然心头一跳,猛地回头。凤烨迷蒙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他起身,抬起手,盖住了她鼻子以下的部分,深深凝视着她的眉眼。
真像啊,但是,虽然醉了,他心里却已然很清楚,这不是她,不是她,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纵使是谢锦然这么聪明的女子,也及不上她的丁点。
看到凤烨眼中隐隐流露出来的失望情愫,谢锦然连忙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说了一句,“殿下,你我尚未正式婚配,此举实为不妥!锦然先走了,请殿下多保重。”
谢锦然说着,忙转身踩着阶梯而下,离开了凉亭。
她心里还有一点贪心希望有那么一天,凤烨心里没有任何其他念头地只想着她,因为有这种期望,所以不希望他这个时候,心情复杂的情况下对她做出什么来。
凤烨看着她仓皇而走的身影,才惊觉,一切不过一场空。
风起了,酒醒了。
不知道是因为即将临盆,整个人变得格外敏感,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连似月还是觉得不妥,她心里还是因为徐良死前那几句话和凤烨脸上那个细微的表情而不安定。
连似月整整一个上午都还在想这件事,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默。
到了晌午的时候,她将吴乔叫了来,道,“你去将张迎之大人请进府里来,不要张扬,不要让任何人觉得本王妃在管事,免得打草惊蛇。”
她相信,她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
“是,王妃。”吴乔领命前去。
申时的时候,外头有农夫送了一筐菜进来,因为听说王妃想吃时下最新鲜的蔬菜,王妃见了那水灵灵的蔬菜甚是喜欢,便要见那农夫,问问菜是怎么种出来的。
于是,那农夫到了恒亲王妃的跟前后,摘下头上的斗笠帽,跪于地上,道,“微臣张迎之拜见王妃娘娘。”
原来为了避开外面那些人的耳目,张迎之是打扮成农夫进来的。
“张大人,据本王妃所知,运往山海关的粮草和冬靴是八殿下直接下命令从凌城送达的,现在应该已经动身了吧。”连似月问道。
“回王妃娘娘,现在是山海关天气最恶劣的时候,粮草和冬靴早就备好了,八殿下前几日已经下达了命令,要保证粮草和冬靴的供给,这是能否取胜的关键之所在,我们中原的士兵,怕冷,冬靴是万万不能少的,若是将士们的脚被冻坏了,行动力上会受到破坏,从而给契丹人有机可乘。”张迎之说道。
“萧振海父子肯定深知这一点,他们必回以此大做章,来攻击九殿下和十一殿下的弱点。”连似月眼底凝着神,说道。
“粮草和冬靴供给及时,又已经连续打败了那对狗贼父子四次,相信九殿下和十一殿下这次也能凯旋归来的。”张迎之说道。
“那如果粮草和冬靴出了问题,会有什么后果?”连似月再道。
第一O九五章 善于利用
第一o九五章 善于利用
张迎之心头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恒亲王妃,道:
“兵家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自古以来用兵的老规矩。出兵之前,最重要的准备好粮食和草料,若这两样出了问题,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战斗力下降,纵使主帅再有本事,手下的兵力跟不上,也足以全军覆没。王妃突然这么问,难道察觉到有人会在粮草和冬靴上动手脚吗? ”
“本王妃现在也不确定他会不会走上这条黑路,但如果是,本王妃会亲手送他下地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说着,她的手慢慢地握紧了,那双狭长的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冰冷,无论是谁,想伤害云峥和诀儿,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她重生一世,除了复仇,就是好好保护这两个人:她的爱人,她的弟弟。
“王妃,您说的他,是谁?”张迎之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微微地颤抖,“赶在粮草和冬靴上动手脚,这个人的野心着实不小。”
连似月凝神,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就要张大人您去查清楚了。”她内心深处并不希望他会这样,因为前一世,他也很惨,不得善终。
“请王妃吩咐。”张迎之道,目光坚定,他早就非常佩服恒亲王妃这个女子,所以愿意听候她的差遣。
连似月站起身,郑重地道,“张大人,本王妃有孕在身,诸多不变,此有极为重要之事交给你去办,除了你,本王妃不敢相信其他人。”
张迎之躬身,道,“请王妃吩咐,臣张迎之愿意为九殿下和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连似月示意青黛将凤云峥的印章交到张迎之的手里,说道,“这么印章代表着九殿下,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拿出来,关键时刻,张大人记住本王妃说的这些话。”
连似月将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张迎之时而点头,时而问一两句,最后到,“王妃,微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