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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笑道,“这算什么,我竟编造一个最恨的人来陪我。”
过了许久,他起身,将房中烛火点了,端来一盆水,准备洗个脸,低头,看到水中的自己,昔日俊朗的容颜已不复存在,一张脸粗粝不堪
他见不得光,只能一辈子流亡,落魄,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皇位,权势早就离他远去了,而这一切
都是连似月造成的!
他一把将水盆打翻,往后踉跄了两步,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连似月,我凤千越此生,与你不共戴天!”
他跌坐在地上,拳头紧紧握着,眼中迸发出一丝仇恨的焰火,他就这么坐着,一直到了天亮。
“砰砰砰”这时候,他的房门响了,外面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贱奴,还不快些起床打扫,扣除你所有的月钱!”
凤千越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下一刻,推开低矮的屋子门,便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正对着他恶言相向,唾沫星子横飞 ,这人是后院的管事王保。
他连忙低声称是。
连似月,这就是你想要的吧,让我凤千越比卑贱之人更卑贱。
“天冷了,你把这些木炭送去夫人和郡主那边送过去,记住,腰能弯多低弯多低,像条狗那样听话。听见了没有。”王保将两筐木炭放在他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是,知道了。”
凤千越一手背着一筐木炭,往前院走去。
“呸!贱胚子!”王保啐了一口,道。
凤千越抓和筐绳的手暗暗紧了,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人能想得到,他现在藏身在契丹南丞相萧振海的府上,他比令月还先到幽州,到了幽州后就一直在寻找机会见自己的儿子。但是,南相府守卫森严,萧振海如今又格外警惕,所以,他一连过了好些天都没能接触到南相府的人,继续扮成乞丐蜗居在幽州城内寻找机会。直到前几日,南相府要买一批奴隶,他便杀了其中一个叫做阿木泽的,冒充他进入了相府。
到了今天,总算能见见儿子的样子了。
他一路到了前院,先是到了萧柔的院子里,萧柔并不在此,他将木炭放在门口,由侍女接收了抬进去。
接着,到了南相夫人吕喜的院子里,刚刚一到院子门口,便看到吕喜和萧柔两个人坐在里面的椅子上,一个半大的孩子由奶娘抱在手里吃东西。
他心头微微一颤,这就是他的儿子复儿?那张脸和他长得很相像,虽然还小,但眉宇间看得出他的种。
凤千越低着头,将一筐木炭搬进了院子里,站在门口的位置,说道,“夫人,郡主,这是这几日的木炭。”他刻意将声音变得粗粝,没人听的出来。
果然,萧柔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也没听出凤千越的声音来。
吕喜抬头,看了眼,说道,“拿进去吧。”
“是。”凤千越低着头,弓着腰,从他们的面前经过,眼睛望着那孩子,这孩子居然也看了他一眼。
“啪!”突然,萧柔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砸到地上,双手紧紧握着椅背,眼睛里一片猩红,浑身颤抖着,“连似月!都是这个【创建和谐家园】!要不是她,我们何须沦落到契丹!在这里日夜受人监视,我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带在身边养!我真恨不得拔了她的皮,拆了她的骨!再把她丢到地里给野狗吃了!”
萧复被她吓坏了,顿时躲在奶娘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下,萧柔更加心烦意乱,一脸凶恶地指着他,骂道,“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萧柔的样子,犹如一个恶鬼似的,萧复不敢哭了,趴在奶娘的怀里,眼底露出一抹惊恐,小声地抽泣着。
吕喜皱眉,示意丫鬟将地上收拾干净了,对萧柔说道,“你冲孩子发什么火,这与他何干,你来契丹也是你父亲带你来的。还有,平常你父亲是不让你带复儿的,现在他们去打仗了,你有了机会见儿子了,原先你总哭着说想念孩子,现在看来,你也没有多爱他,这几日抱都没抱过他一次,动不动就骂他,还咒他死,你这哪像一个当母亲的人,无论如何,这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母亲!”萧柔声嘶竭力地看向萧夫人,说道,“我这心里有一团怨气,我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来爱一个孩子!”
吕喜没再和萧柔说什么,吩咐奶娘道,“你把复儿报进去吧,别吓着他了。”
“是,夫人。”奶娘也被萧柔的样子吓坏了,赶快抱着萧复出去了。
第一O五二章 带走他
第一o五二章 带走他
吕喜看着萧柔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你起码还活着,复儿也在你面前,但是你二哥呢?至今生死未卜,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这天天提心吊胆的,没有一日是睡的好的。”
在吕喜的心目中,她最爱的孩子就是萧河,自从萧河出事,便日夜不得安宁。
“二哥不是活该吗?谁让他迷恋一个不该迷恋的小【创建和谐家园】。”萧柔冷冷地说道,眼底一丝冰凉。
吕喜一听,立刻伸手,狠狠地扇在萧柔的脸上,萧柔捂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萧柔!你骂连似月我不管!你敢咒骂你二哥,我决不轻饶!你二哥待你也算不薄,你脚下的这节假肢还是你二哥潜心钻研,给你做出来的,让你平日里也能像常人一样走路,只不过稍慢一些!你现在,不担心他就算了,竟然说他活该?”
“我,我又没说错,要是他肯听父亲的话,好好待耶律颜,现在就是契丹威风凛凛的驸马爷,可他偏被小妖精迷惑,怨得了谁?”萧柔也不甘示弱,眼神近乎狂乱,可怕。
“呵呵!”萧夫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这么听你父亲的话,结果呢?你过的很开心,很幸福吗?”
“母亲,你”萧柔被萧夫人一句话堵住了。
“你二哥敢爱敢恨,光明磊落,他心里比你们不知道要幸福多少!你知道为爱的人付出,你们知道吗?哼!”萧夫人猛地站起身来,说道,“送郡主回她的院子里去,没事不要过来了!”
“母亲,母亲我只是,其实我也担心二哥,只是我确实有点生气他丢下我们就这么走了,所以”萧柔见萧夫人真的动了气,开始害怕起来,急忙求饶。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二哥,除了整天发脾气打骂下人,你做过什么对家里人有益的事吗?”萧夫人冷声道。
“”萧柔不敢再说话了。
*
后面,奶娘抱着萧复快步往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也是个可怜的,没有父亲,母亲又这么喜怒无常,本就见不了几次,见了几面,次次都是打骂,苦命的孩子啊,锦衣玉食又如何,还不如生在平常百姓家呢。”
凤千越低着头从旁边经过,听到了这奶娘的话。
“您的东西掉了。”突然,他开口说道。
奶娘回头一看,果然她那耳环不知怎么掉在了后面的地上,于是匆匆走过去准备捡。
“奴才替您背着小少爷,您捡吧。”凤千越从奶娘的怀里接过萧复,说道。
刚一碰到他的小身子,凤千越就有一种莫名莫名的感觉,浑身散发着的淡淡奶香,那萧复一双奶嫩奶嫩的小手,抬起来,摸在他的脸上。
“好了,给我吧。”奶娘将耳环重新戴好了,便从凤千越手里抱过了孩子,好心地说道,“把木炭放下就走了,别到处乱走,冲撞了主子。”
“多谢大姐提醒。”凤千越说道,眼睛却看着萧复,突然,眼底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奶娘见他这样,问道。
“奴才,奴才不敢说。”凤千越一副惊恐的样子。
“说吧,这里没有其他人。”奶娘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
“这小少爷最近是不是夜间时常啼哭?”凤千越问道,其实他是根据刚刚萧夫人和萧柔的对话,以及刚刚奶娘自言自语的话,以及奶娘眼圈下方的黑眼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奶娘听了,却觉得很奇妙,说道,“是啊,总哭,尤其是晚上哭个不停,我常常整夜不能入睡,须得抱着他哄着。”
“这小少爷怕是中邪了,您若想睡个安生觉,就说服郡主带小少爷去山神庙看看,驱驱邪。”契丹人信奉山神,鹿神等凤千越说道。
奶娘想了想,道,“我这两日就和郡主说说去,反正郡主也很久没有出门了。”
“奴才先走了。”
回了后院,凤千越一边砍柴,一边在心里暗自想着,他的儿子,绝不能沦为萧振海复仇的工具和棋子,他要带走他,安顿好之后,再去做另一件事,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几天后传来消息,说郡主要带着小少爷去一趟山神庙,但是,原来的轿夫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一条蛇咬了,昏迷在屋子里,等郡主要出发了,才发觉少了轿夫。
管事的王保怒气冲冲道,“废物废物,都是些废物,郡主马上就要出发了,怎么不早些说!”
“奴才来当轿夫吧。”凤千越抓住时机,说道。
事实上,那个轿夫被蛇咬了,那条蛇是他捉来丢进轿夫的屋子里的。
王保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换上衣服,快这点。”
“是是是。”凤千越连忙把轿夫的衣服穿上了,像个奴才那样,小跑着到了相府门口,随着一声喊,他抬起轿子,一起前往山神庙。
萧柔坐在轿子里,手里抱着儿子,今天,她的心情比平日要好一些,抱着孩子还有心情逗他笑一笑。
凤千越听着轿子里传来的声音,唇角慢慢地溢出一个笑意来,他始终低着头,不让人察觉。
到了山神庙,奴婢们搀扶着萧柔下了轿子,奶娘将小萧复抱了过去,一同往庙里面走去。
几个轿夫则将轿子抬到一旁,等候着主子。
凤千越也和他们站在一起,不一会,他突然捂着肚子,炖了下来,旁边的轿夫问道,“你这怎么了?”
“我肚痛,想进去上个茅厕。”凤千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道。
“那快进去吧。”轿夫说道。
“哎,好,好。”凤千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揉着,弯腰低头地走进了庙里面,今日,庙中的人不多,他低头,一边走一边看萧柔和儿子所在的地方。
萧柔抱着孩子进入了殿内,鬟则在外头等候着,凤千越偷偷地瞟了一眼,萧柔正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而小萧复则被奶娘抱在手中。
过了一会,萧柔将小萧复抱了过去,一起在菩萨面前磕头。
第一O五三章 放妻书
第一o五三章 放妻书
拜完山神,出了殿内,萧柔便要抱着萧复找庙中【创建和谐家园】要一个符挂在脖子上,据说这符是专门止夜哭的。
“你们在此等着,奶娘与本郡主同去即可。”萧柔吩咐中奴才道。
“是,郡主。”众奴才便在一门口处等着。
奶娘抱着萧复,与萧柔一块跨进了门里面,走到一道走廊,弯过一个角落时,突然,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人窜了出来,猛地一手击在走在后面的奶娘身上,便顺手将孩子抱了过去。
萧柔听到这动静,猛地转身发现将奶娘打倒的,竟然是那抬轿的轿夫。
“唔!”刚要尖叫,却被凤千越一手捂住了嘴巴,在她耳边沉声道,“是我。”
萧柔听到这声音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心头一颤,问道,“殿,殿下”
凤千越缓缓摘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已经变了样的脸来。
萧柔看到这张脸,顿时吓了一跳,“你,你是谁?为何模仿四殿下的声音,快把孩子给我!”
“萧柔,我是凤千越。”凤千越并不意外看到萧柔这样的反应,当初其他的人看到他,也是这样。
这声音是四殿下没错,但是
“我的脸是在北疆的时候毁掉的,那里环境恶劣,我常时间遭蚊虫叮咬,风沙磨砺,又没有药膏,久而久之,便成了这样样子。”凤千越解释道。
萧柔浑身虚软,后退两步,一下子接受不了原来风度翩翩,俊逸非凡的凤千越,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要将复儿带走。”凤千越说道。
“你,你要带他去哪里?你想干什么?”萧柔颤声问道。
“复儿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的是姓凤的血,我绝不会让他成为你们萧家复仇的工具,我会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人好生照料。”凤千越说道。
此时此刻,突然见到这样的凤千越,萧柔心里的感受非常复杂和煎熬,“复儿是你的儿子,他应该和你在一起没错,但是,你自己也流亡在外,有一日没一日的日子过着,复儿要怎么长大?太危险了,我不想他和你走。”
“他既是我凤千越的儿子,就要过我能给的生活,而不是由契丹和萧家养他!”凤千越说道,“萧柔,我原本可以直接把你打昏,将复儿带走,让你永远都不知道孩子去了哪里?但是,我还是与你面对面说一声,算是报答你给我生下这个孩子的恩,但愿你不要阻止我。”
萧柔听了,眼眶含着泪,哽咽着道,“殿下,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