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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连诗雅慢慢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中端着华贵的盒子。
她径直走到大夫人的跟前,双膝跪下,虔诚地道,“雅儿来给母亲请安了,这是雅儿特意为焱弟弟挑选的礼品,还请母亲笑纳。”
“难得你有心了,周嬷嬷收下吧。”大夫人吩咐周嬷嬷道。
“是。”
连诗雅眼看着周嬷嬷将那礼品收下,便笑着道,“雅儿还要,恭喜母亲,贺喜母亲,如今连诀成为明安郡王,您便是郡王的母亲了,母亲您真有福气啊。”
大夫人虽然很不喜欢连诗雅,但仍旧露出主母应有的笑意,示意连诗雅起身,道,“诀儿争气,我这个当母亲的沾了他的光了,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也与有荣焉。”
连诗雅在大夫人的对面坐下,看身后的周嬷嬷抱着连焱在逗弄着,便道,“是啊,母亲说得对,咱们兄弟姐妹都沾光的。
尤其是咱们的焱弟弟,有一个这么有权有势的哥哥,往后这相府就交由哥哥打理,焱弟弟呀就只管享受荣华富贵,不用为这相府操心了,父亲逢人就在说这事呢,倒像是忘了还有焱弟弟一样。”
连诗雅说完这句话,目光便不声不响地盯着大夫人。
大夫人握着手帕的手紧了一下,脸上仍旧露着笑容,道,“有这么一个好哥哥,自然是我们小焱儿的福气。”
“不过,母亲,说起来呀,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咱们连诀是这样狠得下心来的人。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那个跟在大姐身后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成天上书院读书,没心没肺的。
没想到去了山海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徒手杀了耶律重元,取下他的首级,还把自己的脸割成这个样子,母亲,你说这心得多硬才下得去狠手啊。
好在他和焱弟弟都是您生的,这要不是一个娘生的,焱弟弟肯定抢不过连诀的,母亲别生气,雅儿是觉得这连诀的心思太过深沉了,我们与他相处这么些年,都没看出他有这么一手。”
连诗雅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夫人的脸色,说道。
大夫人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冷声道,“如今诀儿贵为明安郡王,你说话小心些,不要口无遮拦,传了出去,要吃不了兜着走!”
连诗雅似乎受到了惊吓,忙道,“母亲母亲,是雅儿胡说了,您只当做没有听见,万万不要与他人说呀。”
大夫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起身,从周嬷嬷手里抱起连焱,道,“我累了,你退下吧,让我歇歇。”
连诗雅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惶恐,道,“母亲,您别生气,是雅儿多嘴,雅儿说错了。”
大夫人脸色越发难道,道,“周嬷嬷,送三小姐出去吧。”说着,便抱着连焱走进了室内,那脸色十分的难看。
连诗雅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全都烙在了她的心底。
“母亲,您别生气。”连诗雅看着她的背影,懊恼地说道,那眼睛里却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连诗雅走出福安院的时候,轻轻地松了口气,低声问道,“香影,连诀现在在什么地方?”
“奴婢观察,他刚刚才回府,现在应该在丞相老爷的书房里。”香影说道。
“那我们就去他的华院等着罢,礼品可备好了?”连诗雅问道。
“夫人,准备妥当。”橙绣道。
“那咱们还要去向明安郡王请安呢。”
主仆三人一路往连诀的华院走去,连诗雅回味着方才大夫人的表现,她直觉大夫人的态度值得玩味。
“啊”
三个人正走着的时候,前面忽然之间迅速地闪过来一个人影,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连诗雅吓得尖叫了一声。
香影眼疾手快,以最快地速度从后面拖住了她的背,让她免于摔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
“什么混账东西,走路不长眼睛吗?没看到本夫人”连诗雅受到了惊吓,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奴婢有急事,走的太快了,请三小姐赎罪。”
连诗雅听到这声音,抬头一看,看到竟然是连似月身边那个神神秘秘,身手不凡的冷眉,她顿时吓得浑身一个瑟缩,咽了咽喉咙,道:
“原,原来是你的,这大白天的,你急急忙忙走这么快,撞了我还好,要是撞了老夫人,大夫人,你如何担待的起?”连诗雅轻咳了一声,努力摆出三小姐的样子,说道。
“是,三小姐的话奴婢记在心上了。”冷眉躬身,道。
香影眼睛紧盯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冷峻气息的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个练家子,不是普通人,想必是那大小姐身边藏龙卧虎之辈,她庆幸自己没有出手,否则要被识破的。
“没事了,你走吧。”连诗雅挥了挥手,道。
*
仙荷院。
冷眉匆匆走了进来,连似月放下手中书卷,问道:
“如何?”
“三小姐刚刚去了大夫人那儿拜访,说是特意准备的礼品送给焱少爷。”冷眉如实回答道。
“呆了多久?”连似月眉头微微蹙起,问道。
“不到半个时辰,只一会便出来了。”冷眉道,“大小姐,依奴婢所见,三小姐此次回来,似乎别有目的,要不要将她控制起来,明日郡王和尚书大人的宴席,怕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连似月却摆手,道,“不,如果将她控制起来,怎么会知道她想干什么呢?有句话叫做引蛇出洞,我们要把蛇引出来,才能捉住她。”
而且,最紧要的一点,连似月知道,这连诗雅的后面还有人,这人除了现在狗急跳墙的凤千越,怕是没有别人了。
她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没有使出来。
冷眉点头,道,“大小姐所说有理,奴婢明白了,奴婢继续去盯着。”
第六六二章 大功一步
第六六二章 大功一步
冷眉点头,道,“大小姐所说有理,奴婢明白了,奴婢继续去盯着。”
连似月思索片刻,吩咐泰嬷嬷等人道,“去福安院一趟,我去看看母亲。”
“大小姐,周嬷嬷这会刚来,说是大夫人让您过去呢。”守门的丫鬟在门帘外说道。
原来,母亲也刚好想见她,她没有再耽搁,起身前往福安院了。
到了屋子里,连似月发现大夫人似乎心事重重,便上前道:
“母亲,您找月儿来,有什么事?”
大夫人看了周嬷嬷一眼,周嬷嬷将屋子里的奴才全都打发了下去,大夫人才拉过连似月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母亲,到底怎么了?”连似月轻轻问道。
“月儿,母亲找你过来,是要和你交代一件事,母亲知道,你和诀儿姐弟情深,你对诀儿的事素来是尽心尽力,不过,母亲不得不提醒你,你心里要清楚,诀儿和焱儿,谁才是你的亲弟弟。”
连似月听母亲这么说完,身体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心里涌起深深的悲凉,眼睛怔怔地望着大夫人。
大夫人自顾地继续说道,“月儿,你不要太实诚了,你要留一份心眼啊,这诀儿如今贵为明安郡王,皇上如此器重,你祖母和父亲更是重视地不得了,你也听到了,你父亲说以后要把连家交给诀儿,可,可焱儿怎么办,他才是”
“母亲!”连似月猛地站了起来,道,“上回的教训还不够吗?这种话要永永远远烂在肚子里,任何时候都不能说!”
“母亲,母亲自然知道,只是,我怕你和诀儿感情太好,忘记了焱儿这个弟弟,你明白吗,月儿?连家应该是焱儿的啊。”大夫人郑重地看着这个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呵”连似月的心,在这一刻已经沉到了谷底,虽然,那日连诀在外面淋了一下午的雨,傻傻地等着践踏一面,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情,但是,当大夫人将心里的想法不加掩饰地说出来的时候,她仍旧感到十分的遗憾和悲凉。
她望着大夫人那双忧虑的眼睛,有些讽刺地说道,“母亲,你放心吧,诀儿不会要你在乎的这些东西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诀儿他为了留在我们的身边,他都放弃了什么。”
“月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夫人不解地看着连似月。
“还有,父亲正当壮年,连家也不会现在就交到诀儿的手里,如果焱儿有足够的本事,母亲又何须担心连家没有他的份。”
“可是,诀儿他现在”
“母亲”连似月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好可惜啊,诀儿做了你十几年的儿子,你却一点都不了解他,难怪,他会那么伤心。”
大夫人心头一怔,“诀儿去你那里告状了?”
连似月摇头,“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在我那里淋了一下午的雨,傻傻地给我吃枣子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月儿,你怪我是不是?你怎么怎么糊涂了你”
“母亲,糊涂的人,是您。您嫌弃诀儿的时候,您应该想想,当初诀儿是怎么来到您的身边的,您觉得他会抢走焱儿的东西,那么,您又抢走了他什么。”连似月望着大夫人,微微笑着,可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大夫人愣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诗雅过来和母亲都说了些什么?”连似月见大夫人脸色有些发白,顿了顿,缓了缓语气,说道。
“哦,她,她给焱儿送了贺礼。”大夫人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竟惧怕这个女儿。
“是贺礼还是什么,母亲最好仔细检查检查,不要害了焱弟弟都不知道。”连似月起身,准备离去。
“月儿”大夫人忙起身。
连似月回头,看着周嬷嬷,道,“周嬷嬷,你送我出去吧。”
“哦,哦,是,大小姐”周嬷嬷吓了一跳,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母亲,我先走了,您且记着,若说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不会害你,那便是诀儿和我。”连似月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周嬷嬷看了大夫人一眼后,忙跟在了后面。
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连似月停下脚步来,“周嬷嬷”
“大小姐”连似月的目光令周嬷嬷感到一阵压力。
“刚才母亲跟前,我身为女儿的,不好把话说得太直,但周嬷嬷你是我外祖母派来跟随母亲的,我有些话却不得不和你说清楚了。”连似月的声音冷漠中带着无上的威严,“我母亲糊涂,你却不能跟着糊涂,对谁有意见,都不能对明安郡王有意见,你只管帮着好好带大焱儿,其他的话不该说的你千万一个字都不要说,如果母亲说了不该说的,想了不该想的,你也要在旁边提醒她,明白了吗?”
连似月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周嬷嬷的头上,她忙道,“大小姐心透透的,什么都瞒不过您,奴婢明白了,也记住了。”
“那就好,周嬷嬷,你应我的话,我可放在心里了。”
“是,大小姐,您慢走。”周嬷嬷待连似月走了,才直起身来,她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
连诀从破庙回来后便被连延庆喊了过去,与他促膝长谈了一个多时辰,欣慰地赞赏,耳提面命等,不外乎要他谨言慎行,不可张扬,不要步了萧家的后尘,等等。
待回到华院的时候,丫鬟躬身上前,道,“郡王,三小姐等候您多时了。”
连诀听说连诗雅在等,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是姐姐的宿敌,他自然不会与她有什么来往,便一脸冷凝走了进去。
连诗雅见到他,忙笑眯眯地迎接了上来,道,“郡王,你可回来了,我等着拜访你已有多时了。”
连诀面对她的一脸笑意却丝毫也没有好颜色,只淡淡道,“你若想巴结我,自然不必,因为你巴结不到,你若想害我,自然不用想,你害不到。”
连诗雅一愣,这连诀可真是,就只对连似月这个姐姐和颜悦色,对府里的其他姐妹常常没有好脸色。
但想起今日前来的目的,她便厚起了脸皮,不顾连诀的冷淡,道,“常听人说,我们连家的嫡长孙连诀,眉目如画,似画中的人儿,如今你的左脸毁了,身为姐姐,我也十分心疼,这些药膏我曾涂过脸的,淡疤痕有些效果,特意拿了一些来,给你试试。”连诗雅从香影的手中接过几个盒子,双手递给了连诀。
“姐姐已经给了我香痕胶,这些你拿回去自己用吧。”连诀并不接,说道。
连诗雅一愣,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回去罢,往后不用过来了,我这儿,不喜人随便进来。”连诀半点面子也没有留,转身就走。
连诗雅一怔,忙快步上前,冲到连诀的面前,硬将手中的盒子往连诀的手里塞,一边塞一边说,“连诀,你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不要厌恶我了。”
连诀皱眉,他不喜这般拉拉扯扯,便伸手要将连诗雅推开,拉拉扯扯之间,连诗雅一把握紧了连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