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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面前,若有半句虚言,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若你如实告之,兴许,皇上还能面。”姜克己如炬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小宫女,审问道。
“啪!”突然,不等兰静说话,凤瑭瑶两步走到她的面前,扬起手狠狠一个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道,“兰静,亏我待你不薄,如今,你竟给我惹出这等事,你让我以后如何自处,如何对得起十一姐姐在天之灵。”
“”兰静倒抽了一口冷气,愣愣地望着凤瑭瑶,凤瑭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连昭仪听了,脸色一阵发白,心中暗道:瑭瑶儿作死!
连似月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道,人要作死,是拦不住的,她早就料到以凤瑭瑶的秉性,是不会那么干脆地承认自己做下的恶事的。
“不,不是的,皇上明察,是,是公主,是公主要奴婢这么做的,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兰静猛地低头,说道。
周成帝的目光倏地变得冰冷,朝凤瑭瑶看了过来,凤瑭瑶心头一颤,脸色立即苍白,做受冤枉状,连昭仪侧头紧紧地盯着她,示意她按照连似月说的做。
“不,父皇,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这奴婢,这奴婢她曾经在十一姐姐那里受了冤屈,十一姐姐曾经打骂过她,她曾经同我说过,说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一定是这样,她才借机烧死十一姐姐的。
兰静,你好大的胆子,你烧死了十一姐姐,如今,竟说是我指使的,我对十一姐姐如何地好,天地良心,我怎么会对她下毒手,父皇,父皇明鉴啊。”
凤瑭瑶伏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泣着,梨花带泪的模样,仿佛真真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不,冤枉,奴婢不敢,十一公主也没有打骂过奴婢,没有”兰静急忙辩解着。
“你撒谎,那日你不小心得罪了十一姐姐,她便让你端着滚烫的炉子,烫伤了你的手!”凤瑭瑶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言,说道,实际上,她确实见过有主子这样惩罚奴婢。
“皇上,皇上,我家公主冤枉啊,冤枉啊皇上”
正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个宫女哭叫喊冤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侍卫的呵斥声和驱赶声。
殿内的人一愣,凤瑭瑶猛地回头往殿外看去
可那声音的主人却不肯退缩,继续喊道,“皇上,皇上,十一公主不是坏人,她是好人,好人没有好报啊,皇上。”
一会,冯德贵匆匆弯腰走了进来。
“冯德贵,何人在殿外喧哗?不知这是死罪吗?”周成帝皱眉,道。
“皇上,是十一公主生前的侍女知礼,突然闯进来,说是要为公主喊冤。”冯德贵道。
“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大闹朕的荣元殿,拖下去,杖毙了吧。”周成帝抬了抬手,道,事实上,他并不愿意见到与凤令月有关的人。
“是。”冯德贵躬身,道。
“皇上,今日既是审理十一和萧山被烧死的案件,那宫女冒死前来喊冤,想必有什么隐情,不如让她进来,也好让人知道皇上在公平审理此事,您说呢,皇上。”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国公主开口了。
周成帝听了,点了点头,道,“安国公主所说有理,但是她胆敢御前喧哗,活罪难免,冯德贵,先杖责二十大板,抗住了,再把人带进来吧。”
“是。”
殿内很安静,不一会便传来一声一声杖责的声音,还有知礼隐忍着不哭,却终究没能忍住的声音。
连似月暗暗地握紧了拳头知礼,抗住。
一会之后,知礼便被两个侍卫押着拖了进来,连似月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有血,背上也是血迹,两条腿拖在地上,侍卫将她生生往地上一推,一个小小的宫女冒死喊冤,先少不了一顿棍棒,这是规矩。
凤瑭瑶看到知礼这公主,周身不由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加的苍白。
“你在外面喊什么?”安国公主看着面前的奴才,问道。
知礼趴在地上,血和泪流了一脸,哀嚎着道,“奴婢知礼,要为我家公主喊冤,十一公主是冤枉的!”
“你喊的什么冤?”周成帝冷声问道。
“皇上,我家公主不是十三公主说的这样刁蛮无礼,她也从来没有真正苛待过下人,更没有用热炉烫过这个宫女兰静,十三公主口口声声说对我家公主好,她在说谎,她对十一公主一点都不好,恰恰相反,在公主死的头几日,十三公主还在逼迫我们公主,皇上,您要明察,给我家公主一个公道啊。”
知礼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第五七六章 以死明志
第五七六章 以死明志
知礼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将十三公主凤瑭瑶如何逼迫十一公主去太后和皇帝面前承认了干雪蛤和干贝的事,将十三公主如何让十一公主约小侯爷见面,最终恼羞成怒杀死了十一公主小鹿的事,一五一十地当众说了出来。
只是,她没有提及十三公主用的是十一公主的身世来做要挟,因为知礼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真相,只说十三公主是因为萧河才逼得无权无势的十一公主做了这些事。
这些话一说完,众人神色大惊,个个看着凤瑭瑶,万不敢相信,这善良温婉的公主,会是这奴婢说的这般恶毒,狠心,不要脸面!
“瑭瑶儿”周成帝唤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紧。
凤瑭瑶便颤抖着手,道,“你,你,你血口喷人,我对十一姐姐如何,众人都知道,那日杀了小鹿取血,也是为了给父皇补身子,谁知道,十一姐姐那么看中这条小鹿,还因此鞭打了我的奴才。”
“皇上!皇上!”连昭仪撑着大腹便便的身子,往前爬了两步,跪在地上道,“瑭瑶儿确实是因为关心您的身子,想着让您喝上最新鲜的鹿血,才会这么做啊”事到如今,连昭仪也只能这样维护凤瑭瑶了。
周成帝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看向凤瑭瑶,道,“那干雪蛤和干贝之事呢?”
“父皇,此事,此事十一姐姐已经向您忏悔过了,就是她说的那样”凤瑭瑶忙向皇帝说道。
她心想着,反正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所谓死无对证,她只要咬死了干雪蛤和干贝是凤令月所为就可。
“皇上,虽说十一已经死了,不应当再议论,但是那孩子确实是有些刁蛮,皇上可还记得她总喜欢让奴才扮成动物,供她射,尝尝吓的奴才们敢怒不敢言。”连昭仪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不是的,皇上,我家公主心地善良,从无害人之心呐,都说她刁蛮,她不过是偶尔有些任性,觉得孤单,没有人理她,才会玩那些让奴才们扮成动物的射游戏,可公主其实从未真正伤害过谁,相反,每次射游戏结束后,都会赏银子给下人的。”知礼不忍心十一公主死后再遭玷污,急忙说道。
可是,皇上对这些说辞,似乎有些不为所动。
知礼突然咬牙,心一横,大声地哭诉着道,“公主,公主,你死的好冤啊,你人都去了,可她们,她们还要侮辱你的名声!你太冤枉了!”才说完,她便猛地撞向一旁的柱子,生生将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
“知礼!”
连似月心头一颤,忙快步走了过去,将这衷心护主的奴婢扶着坐起来。
知礼用着最后一丝力气,看着皇帝,为凤令月抗争,道,“皇上,奴婢,奴婢死不足惜,但奴婢,奴婢要为十一公主以死明志啊,皇上”
何其悲怆!
殿内散发着血腥味,凤瑭瑶没想到这知礼竟然死也要维护凤令月的名声,背脊不禁升起了一股凉意。
周成帝面目表情,但目光却令人不可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这时候,安国公主缓缓地道,“这奴婢倒也是个衷心的,皇上,那令月儿生前与我倒有几分亲,我尤记得有一次,因为自己的奴婢死了双亲,也跟着一起伤心,还来求我想办法,让那奴婢提前出宫,还给了她百两银子,让她回去好生安葬双亲,我看,这孩子是个心地纯良的,至于把她说成这般不堪的,恐怕也是有人蓄意为之吧。”
安国公主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令凤瑭瑶和连昭仪都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威严。
其实,安国公主说的没错,这凤令月的名声确实是有人在背地里暗暗地给她说坏了,这人自然是凤瑭瑶了。
知礼听了安国公主的话,终于暗暗地虚了口气,但是整个人却越发的虚弱。
“知礼,你怎如此傻?”连似月任这奴婢靠在她身上,低声道。
她只让她闯进来为凤令月喊冤,将凤瑭瑶逼迫过凤令月的事一一说出来,却没来不及阻止这衷心的奴婢为凤令月以死明志。
知礼虚弱地睁开眼睛,手颤抖着,握着连似月的衣襟,摇着头,道,“大小姐,奴婢的命本来不值钱,若,若能为公主挣点什么,便也值钱了。
奴婢,奴婢要去侍奉,侍奉我家公主了,不然,我家公主就太可怜,太孤单了,奴婢实在不忍心啊。
谢,谢谢大小姐给,给过公主温,温暖。”
“知礼”连似月心头一动,借着靠近知礼的机会,在她的耳畔说了句话,这话只有三个字,也只有知礼听到了,旁人只看到连似月的嘴动了。
“”知礼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脸上浮现了一丝飘渺的笑容,悄悄说道,“这样,奴婢就死的更加值得了,大小姐,一切,一切都拜托了”
说着,知礼的头一歪,手缓缓地垂了下去,嘴角流出更多的鲜血
她死了,为了自己的主子,撞死了自己,但最终也为凤令月赢得了一些什么,众人看凤瑭瑶的目光,已经开始变了。
连昭仪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掐入手心,早知道一来就承认了,再顺势将罪过推到萧振海的身上,皇上自然更气萧振海,如今瑭瑶儿一上来就激烈的否认,还意图抹黑凤令月,可偏偏这凤令月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个这么衷心舍命的奴才!
现在,显然安国公主就已经信了这宫女的话,安国公主信了,皇上就会跟着动摇!
连昭仪看向连似月
连似月缓缓抬手,将知礼的眼皮合上了。
“把她拖下去,草席裹了,敛了吧。”周成帝抬了抬手,道。
“是。”一会,两个太监弯腰走了进来,将知礼拖了出去。
连似月起身,低头发现,她的身上沾了一些知礼身上的血迹,安国公主见了,对身旁的纪嬷嬷道,“你领着容和县主去贵妃娘娘的宫里,将衣裳换了吧,这死人的血粘在身上,不太吉利。”
“谢公主殿下。”连似月屈身道。
第五七七章 揭露面目
第五七七章 揭露面目
“谢公主殿下。”连似月屈身道。
抬眸的时候,与安国公主的视线有片刻的交汇,安国公主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她便随着纪嬷嬷出去了。
萧振海微眯着眸子,目光落在了连似月的身上,眼角流露出一抹深沉的冷意。
*
荣元殿内。
安国公主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兰静,问道,“本公主再问你一遍,这火究竟是不是你放的?”
兰静眼见知礼惨死,又听十三公主这样颠倒黑白,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她的头上妄图自己脱身,再见安国公主有向着那死去的十一公主之意,便咬死了刚才的答案,道:
“回安国公主话,如,如知礼所说,十一公主从未责罚过奴婢,奴婢也没有对十一公主怀恨在心,断断没有嫉恨十一公主的道理。
就算,就算十一公主真处罚过奴婢,这主子处罚奴婢,奴婢便受着了,从来也不会有报复的想法。
若,若说惩罚,十三公主才真真处罚过奴婢数次,奴婢也没有要杀十三公主,而是尽心伺候,甚至,公主要奴婢杀人放火,奴婢也昧着良心去了。”
兰静说着,捋起袖子来,只见,她的手腕上是一个被烫伤的痕迹,肉红的,起了一圈的泡,远远看着,这烫伤的痕迹是一支蝴蝶的形状。
“这是因为奴婢原本不愿意放火,十三公主惩罚奴婢的时候,将她头上的蝴蝶簪在油灯上烧红了,生生烫了奴婢后留下的印记。”
“你,你这贱婢,你血口喷人,本公主要撕烂你这张贱嘴,本公主何时拿簪子烫过你了,定是你与人同流合污,自己烫伤自己来冤枉我,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凤瑭瑶没能忍住,她猛地站起身,冲到兰静的面前,扬起手就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她真恨不得杀死她!
她这凶恶泼辣的样子,那扭曲狠毒的表情,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眼中都流露出惊讶,尤其是周成帝,当他的瑭瑶儿嘴里吐出这些污秽的话时,他疑心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现了问题,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可人的样子实在相差太多了。
“瑭瑶儿!”连昭仪见状,便知道糟了,忙上前要捂住了凤瑭瑶的嘴巴。
安国公主朝身后的贴身宫女荷香示意,荷香走到兰静的面前,一把用力地将她的手抬了起来,仔细看了这上面的印记,再回到安国公主的身旁,弯腰在她的耳边说了些话。
安国公主点了点头,道,“皇上,这宫女手腕上的印记很是特别,蝴蝶翅膀中间镂空图案,细看是一个寿字。”
众人一看,果然,这宫女手腕上的烫伤,隐隐浮现一个寿字。
凤瑭瑶听了安国公主这句话,浑身顿时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这有寿字的蝴蝶簪本公主倒有几分印象”安国公主威严的目光缓缓落在凤瑭瑶的身上,道,“太后曾经得过两支寿字蝴蝶簪,当时,她将其中的一个给了我,另一个则是赏给了十三了。”
“不”凤瑭瑶不明白,为什么不仅仅连似月不肯为她证明她是无辜的,就连这个她素来最不敢招惹,小心翼翼对待,权倾朝野的皇姑姑,也还在为一个死都死了的凤令月说话。
这一刻,她更加的恼恨凤令月了,一个没用的死人,为什么还有人为她送死,有人为她说话,这些人都疯了吗?
“皇上,奴婢该死,犯下了错事,但是,但是真的是十三公主让奴婢放火的,公主在送给十一公主的饭菜中放了火油,还有汤和篮子底下都放了满满的火油,然后让奴才活捉了老鼠,将老鼠放在袋子里点燃,袋子一开,火老鼠四处逃散,冲到牢房里,就,就把十一公主烧死了,还烧死了萧大少爷”
提到萧山的名字,萧振海脸色十分阴沉,但是,他仍旧不动声色,他且看着这愚蠢的十三公主作茧自缚,被皇上赐死也好,给他的长子出一口气,至于后面的大老虎,稍后再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