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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突然又下起了大雪。
连诀终于感到精神慢慢地涣散,喉咙干渴,嘴唇的皮也干了,他慢慢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
半夜时分,他终于扛不住,头一歪,沉沉地昏了过去。
只剩那守夜的士兵矗立在城墙边上。
此时,某个帐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趁着同帐中的人睡着了,偷偷地起了身,他拿过弓箭,悄悄地出了帐子,弯着腰,走到另一个帐子旁边,借着掩护,将弓箭对着那绑在柱子上的人。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挣扎,又将弓箭放了下来,他紧紧地握着弓,仿佛心里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片刻后,他心头一个激灵,想起那家中的父母姐妹,便最终举起弓箭,咬紧了牙关,对准了连诀的身子,手下一松,那箭飞射了出去,嘴里轻声道:
“阿诀,对不起了!”
而就在此时,连诀猛地睁开了眼睛,那被反绑着的手突然恢复了自由,只见他身背着那木桩,迅速的一个灵活的旋转
“啪!”那箭硬生生射中了木桩上。
“啊”那射箭的人见状,方知上了当,忙丢下手中的弓便跑。
“站住!”但是,他才一转身,几把利剑便将他围住了,他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腿脚一软
“大,大元帅。”
连延甫脸色阴沉,命令道,“将他和阿诀一并带进本帅帐中。”
那边,已有侍卫跑过去,将连诀扶着一块进了兵马大元帅的帐中。
连诀看到跪在地上的人,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张角?怎么是你?你为何要杀我?是何人指使的?”
那张角猛地匍匐在连诀的脚边,道,“阿诀,是我对不住你,事到如今,张角唯有以死谢罪了!”
说着,张角便突然猛地站起来,朝连延甫的桌角上撞了过去。
“想死,把话先交代清楚!”王钦手疾,飞快地一脚踢中了张角的肩膀,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撞在了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大胆张角,说,是谁指使你的!”连延甫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厉声喝道。
“我,我阿诀,对不住!”张角突然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舌头。
“不好,他要咬舌自尽!”连诀上前,手迅速地掐住了他的喉咙,迫他张开嘴来。
“宁肯两度赴死,也不肯交代,看来,你是有什么把柄留在对方的手里了,或者,是你的家人被人要挟了?”连延甫问道。
“大元帅!”张角突然跪地,“小的该死,小的的阿爹阿娘阿姐都被人抓了,小的实在没有办法了,便,便对不住阿诀了!”他说着,流下悔恨矛盾的眼泪。
“大元帅,不用问了。”这时候,连诀突然开口说道。
连延甫看他神情,似乎是有话要说,便命王钦将张角羁押了出去,独留下连诀在帐中,他问道:
“阿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连诀脸色冰寒,点头,道,“没想到她还没有死心,居然追到山海关来了。”
“谁?”连延甫猛地起身,追问道。
“冬熙宫,徐贤妃。”连诀笃定地说道。
“徐贤妃?”连延甫疑惑地问道,“那冬熙宫与我连家素来并无愁怨,何以追杀你到此。”
“因为”连诀抬起头来,因为他是皇子,当年离开皇宫,【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和这徐贤妃脱不了干系,如今发现他还活着,怕当年的事被拆穿,并想杀了他,永绝后患!
“因为什么,你说啊,诀儿,此事非同小可!”连延甫见他突然不受话了,忙道。
“我和姐姐在宫中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她,令她被皇上责罚过,她在京都的时候已经对我下过一次手了,想来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我在这兵营中,她更好下手,所以派人追来了这里吧。”连诀自然不能将真相告知连延甫,所以便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原来如此”连延甫信了,点头,道,“这徐贤妃竟是如此记仇之人。”
“元帅!张角死了!”这时候,账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第五O五章 我不想走
第五o五章 我不想走
“元帅!张角死了!”这时候,账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什么?”连延甫猛地掀开帐篷,走了出去,连诀也快速地跟了过去,只见张角躺在地上,唇角流出了乌黑的血。
那大夫诊断了,道,“大帅元,此人是中毒身亡。”
这张角原来早已中了毒,想必是时辰一到便气绝身亡了
“想来早就谋划好杀人灭口了,以免留下把柄。”连延甫冷冷地道。
“元帅,将他敛了吧。”连诀看了地上满脸乌青的人,说道。
“不,阿诀,他既犯下大罪,不管是否有苦衷都必须惩处,不能有任何心软,在军中,任何的怜悯都是多余的。
所以,即便这张角已经死了也不能轻易放过,必定要割下头颅,挂于城墙上,以儆效尤。”
连延甫即刻下了命令,将张角的头割了下来,血淋淋地挂在每个将士都必将走过的路口,以震慑三军。
连诀站在路口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张角那颗头颅,拳头暗暗地握紧了。
*
周成帝自上次病后,便一直不见痊愈,还偶有缺席早朝的现象,朝中上下,莫不为皇帝的龙体担忧。
九殿下凤云峥提出的“推恩令”一经发布,便在藩王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最终,皇帝考虑再三,决定派遣凤云峥前往三藩,督促推恩令的实行。
当周成帝下了圣旨之后,便亲自走到凤云峥的面前,弯腰将他扶起,道,“峥儿,此番前去,少则一年半载,多余两年三年,还要防止三藩不满,趁机刁难与你,所谓任重道远,都靠你了。”
凤云峥接下圣旨,脸上并无多余表情,只应道,“儿臣遵旨。”
走出荣元殿,凤云峥看了眼手中的圣旨,那吏部宋庆阳上前,躬身道,“微臣要恭喜九殿下了,如此重任皇上要殿下去执行,这是要立储的征兆啊。”
凤云峥不语,慢慢前行,听着宋庆阳的话,若有所思。
“太子被废,储君之位已经空缺了一年半,最近不少大臣都在上奏折,恳请皇上重新立下储君,放眼当下,唯八殿下可与殿下您相提并论,可比起朝堂上的建树,这一年多以来,九殿下是要多于八殿下的。”刑部张迎之也说道。
“殿下,此番前去,各路藩王必定纷纷示好,那将自家女儿敬献的恐怕是基本的路数,殿下还请”宋庆阳知凤云峥平素从不近女色,仅与相府的嫡长女容和郡主有些交际,便提醒道。
一直莫不作声的凤云峥听到这里,便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宋庆阳,宋庆阳一愣,心知说错了话,忙躬身,道:“殿下赎罪,微臣多嘴了。”
凤云峥道,“本王三日后就要启程,京中的事务,还要拜托各位达人了。”
“是。”两人忙躬身,道。
凤云峥便匆匆出宫了。
宋庆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才知自己的官袍都汗湿了。
张迎之拍他一把,道,“你明知九殿下最不好接近女色,除了那容和县主,何曾多看过任何人一眼,你给出这种馊主意,你见过哪位殿下立了大功,皇上要赏赐,却只要个婚约自由的,这足以说明,九殿下绝非处处留情之人,你呀你,平时注意多,此番怎么糊涂了。”
宋庆阳抹了把汗,拍了自己两个巴掌,道,“我这,我这一时忘了。”
张迎之却又叹了口气,道,“这般不近女色,也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
凤云峥约了连似月来桃林,眼下,桃花已要尽落,再刮一次风,桃花就要凋零了。
夜风和冷眉两个暗卫守在桃林外。
凤云峥和连似月并肩而行,那桃花不时落下,飘落在连似月的发间,凤云峥便伸手将这桃花瓣摘下,一吹,花便飘散开去。
“我听说,一般皇子前往藩王的属地视察,藩王将自己的漂亮女儿敬献,是基本的礼数。”连似月在一棵桃树下停下来,抬手握住一株桃花枝,手指抠着树枝,带着一丝揶揄的口气,说道。
凤云峥不语,脸上只有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连似月抬头,“你笑什么?”她问道。
凤云峥走上前去,忽的将她大横抱起,顿时吓了连似月一跳,他们并未婚配,甚至连赐婚都没有,这般亲密的动作岂,岂不是太不合礼数。
“你,放我下来。”她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窘迫,重生的她,性子冷淡,莫说这样的接触,便是旁人多靠近她一些,她也不喜欢的,这九殿下却,却
抱她了。
凤云峥却不管,将她横放在那桃树上,让那桃花掩映着她,她脸色更显娇艳美丽。
他站在她的面前,道,“你放心吧。”
连似月一怔,颇有些百口莫辩的意味,从来伶牙俐齿的她,说话竟结巴了一下,“我,我”
凤云峥不禁失笑,抬手,食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前,道,“不是说好了,不会让任何人染指于我,我牢牢记着呐。”
连似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这口气,俨然把自己当成她归属了的一般。
凤云峥见她这般脸红,妩媚又娇柔,令他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心头忽然一动,道,“糟了,我想抗旨了。”
“抗旨?”连似月抬眸,不解地看着他。
“是,我想抗旨,和父皇说我不想去三藩敦促这推恩令了。”凤云峥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她肤如凝脂,手感极好,本想碰一碰就松开,不料这一碰却舍不得松开了。
“殿下,不要说笑了。”连似月只觉得脸颊发烫,身子起了中遥远而陌生的悸动,不仅仅是脸,她觉得整颗心都发烫了。
“我没有说笑,这世界上,懂得月儿的好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所以,不放心的人,是我啊。”凤云峥触摸着她脸的手稍稍下滑,将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掌中,令她的眼睛与他对视。
他的动作间充满了怜惜和呵护,仿佛捧着那世间最最珍贵的宝物,他低声,道,“月儿,我真的不想走了,怎么办?”
第五O六章 一根红绳
第五o六章 一根红绳
连似月脸色微赧,如那初开桃花的颜色,她低声道,“一年半载,很快就过去了的。”
“你可知度日如年这四个字。”他低沉的气音萦绕在她的耳畔,微微靠近,细细地凝视着她的容颜,想将每一丝表情都带着一起走。
凤云峥给人感觉素来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任何女子示好,也不过是冷淡回应,用夜风的话来说便是咱们主子好似分裂的两个人,对着外面是一个人,对着大小姐又是另一个人,而对着大小姐的这个,外人常常难以窥见。
这天,他们在桃树林里度过了一段安静又惬意的午后,聊这些前世今生的事。最后凤云峥临走时,扶着她的肩膀说道:
“算起来,待我完成任务回京之时,恰恰是你及笄之时,到那时候,我便要三书六礼去相府提亲了,月儿,等我回来娶你,这次,可不许你再忘了。”
“若我又忘了,你会如何?”连似月眨了眨那双狡黠的眼睛,问道。
“如果你忘了,我自会让你记起。”他低头,拿过她的手,将一根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根则系在他自己的手腕上,说道,“这两条红绳原本是一根,如今,我剪成两半,你我们各一半,这样,你总忘不了了。”
连似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拉住了他的衣角,道,“那殿下保重,盼你归来。”
凤云峥笑了,连似月给他这句话,他已经感到十分满足。
他临行前又召见了冷眉及所有暗中保护连似月的护卫,再次强调,那归他们保护的人是未来恒王府的女主子,需得保她毫发无伤,否则,他们连带着男主子也会失去。
众人听了九殿下这番话,便即可齐齐跪下。
凤云峥第三日便启程离开了京都,这一去究竟多久还是未知的。
走的那日,连似月在她的院子的东南角种下了一株植物,看着很不起眼的一棵小苗,青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