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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 临行告辞
周成帝看着连诀,道,“看来你对令月儿真真是一片情深,被她当众拒绝了,这边临走了还不忘为她求情。”
“”连诀对此不置可否,再颔首,恳切地道,“但请皇上开恩,宽恕十一公主吧。”
“罢了,罢了!看在你几次三番,不屈不挠地,不惜数度惹朕不快也要替令月儿求情的份上,朕就答应你的请求了,也算是赠你临行前的赏赐,让长【创建和谐家园】恢复奴才的伺候吧,十一公主可按以前一样生活。”终于,周成帝松口,对十一公主一面。
连诀顿时大喜,“谢皇上圣恩,连诀定不负皇上,早日建功立业。”
“去吧,圣旨随后就到相府。”周成帝抬手,道。
“是,连诀遵命。”连诀起身,转身走出了荣元殿,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周成帝站在殿内,静静地望着连诀离去的背影,喃喃地道,“奇了,这么多贵族子侄,朕怎么偏偏对这个孩子有种连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感觉。”
*
长【创建和谐家园】。
“公主!公主!”十一公主凤令月正拎着一桶水艰难地上台阶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又哭又喊的声音。
她一愣,回头,便见知礼跑了过来,一把从她的手里接过桶子,飞快地拎上了台阶,又跑回来,看着十一公主穿着粗布衫,头发也没有编好的样子,不禁鼻子一酸,跪在地上,道,“奴婢知礼拜见公主。”
“知礼,你,你怎么会来?”十一公主半晌还没有反应过来。
“奴婢在浣衣局,刚刚接到冯公公的旨意,说是皇上恩准了,让奴婢重回长【创建和谐家园】来伺候公主。”知礼哭着说道。
“这怎么会”父皇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公主,我的好公主,你受苦了,奴婢都快心疼死了。”知礼看到十一的手皮开肉绽,指腹又粗又硬的,心疼的直掉眼泪,“以后这些活都有奴婢来做,公主必须要娇生惯养着才行。”
“回来就好,知礼,你回来就好。”十一公主只道是父皇开了恩,心里便格外开心,拉着贴身宫女的手跳了起来
过了一会,不仅仅是知礼,有两个嬷嬷也回来帮着伺候了,长【创建和谐家园】总算有些人气,不再像以往那么冷清了。
当连诀回到相府后,圣旨随后就到了,圣旨上说要派连诀前往山海关营地,第二日就出发。
连府一接到这个圣旨,上上下下都十分震惊,他们从未想过连家唯一的嫡子会去从军,而且来的这么突然。
尤其是连延庆,他拿着圣旨,心中五味杂陈,待接旨谢恩,送走前来传旨的太监后,他立即变了脸色,让连诀跪下,道: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让你从军?还走的这么急!明天就走,为父连一个接受的时间都没有。”
连诀颔首,道,“父亲息怒。”
“是不是连诗雅污蔑你和你大姐的事,让你抬不起头来,所以你恳求皇上让你从军?这只是一个误会,也已经正式澄清了,这是皇上都知道的事,你何苦”
“并非如此,父亲。”连诀抬头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身为连家唯一的“嫡子”,他不听这个当父亲的,用这种方式请皇上下旨来违逆他的意思,他一定非常的失望而生气。
“我的乖乖孙儿啊,祖母最心疼的就是你了,平日总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你怎么不听话呢?
我们连家世世代代都是官,只你四叔顽固,偏要什么投笔从戎,你看看,都几年没有回家了,蕙桐都十二了,她才见过几次自己的父亲”连母眼含热泪走了过来,无奈地看着连诀,叹了口气,“怎么现在你也和你四叔一般?你这一去,祖母如何睡得好吃得好,岂不是要日日夜夜惦记你了。”
连诀心里突然生出一份难过来
他知道连母是真的疼爱他这个孙儿,只可惜他并非真是连家的子孙啊。
他缓缓扯动唇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抬眸,先对连延庆说道
“父亲,正因为孩儿乃连家唯一的嫡子,所以孩儿更想建立一番属于自己的功业,为连家做出贡献,让父亲为孩儿骄傲,孩儿从小就羡慕骑马打仗的,当年看四叔领兵去山海关,那威风凛凛的样子至今难忘,父亲放心,孩儿既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不会让您失望的,请您成全孩儿吧。”
说着,连诀弯身,向连延庆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哎!”连延庆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如此倔强,真不知是像了谁?为父一向只求安稳,你偏偏不肯。”
连诀心头微怔。
“罢了,皇上的圣旨都已经吓了,为父再不愿,也不能违抗皇上的命令!”连延庆无奈地道,心头像是梗了一块石头,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若在外有个三长两短,那连家
“父亲,那荣太医说了,母亲腹中是个男胎,将来父亲好好培养他从,他定比诀儿要好。”连诀看出连延庆的心思,忙宽慰道。
说着,连诀再看向连母,有点撒娇地道,“祖母,您保重身子要紧,不要太担忧了。诀儿是去建功立业的,这是好事啊,再说,四叔不是在吗?您不也一直担忧四叔吗?此番诀儿去了山海关,还能与四叔做个伴,协助四叔呢,您说是不是?”
连母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泪意,她用帕子拭去眼角的老泪,上前,将连诀拂了起来,心头地看着这个已经长得又高又大的孙儿,道,“这是你想做的事,你又是一个堂堂的男儿,祖母总不能绑着你,拴着你,只是你务必要答应祖母,此一去,万万要保重自己,届时,与你四叔一块平平安安地回来,祖母可在家里等着你啊。”
“祖母您放心吧,诀儿现在武艺高强,定会好好的。”连诀眼底泛起一丝酸涩,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道。
“哎,你母亲若知道你要走,还不知道要多伤心,你去福安院,与她好好告个别吧。”连母拍了拍他的身子,嘱托道。
“诀儿正要去母亲那边。”
第四五O章 此去经年
第四五o章 此去经年
福安院。
“什么”大夫人刚喝完了一碗安胎药,突然听到连诀说明日上午便准备出发前往山海关时,整个人一愣,“诀儿你你当真要走了。”
“是,母亲。”连诀点头,道。
虽不是亲生的,可这么些年,她早将连诀看做她的亲生子,现在突然说要远去山海关,她一时不舍,便悲从中来,忍不住落泪。
“诀儿,你这么一去,何时会回来呢?”
连诀笑了,握住大夫人的手,道,“母亲,你别太担心,诀儿去的不会太久,很快就会回来的。”
“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当母亲的,是留也留不住的。”大夫人转身拿出一个护身符,挂在连诀的脖子上,“这是我前两天去九华寺求的,一共求了两个,一个给你,一个给你姐姐,本想过些日子一并给你们,现在你要走了,你拿着,戴在身上,不要摘下来。”
连诀低头看着垂在胸前的护身符,心头一动,将它塞入衣襟内,点头,道,“是,母亲,诀儿会一路好好戴着,不会摘下来的。我明天一早就走,到时候就不打扰母亲歇息了,就此与母亲别过。”
大夫人看着面前的孩子,轻轻将他拥入怀中,道,“此去经年,万万保重。”
“母亲,我该走了,还未收拾行囊。”连诀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背影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有几分寂寥,他慢慢回过头来,望着大夫人那慈祥的脸,道,“母亲,谢谢你。”
大夫人听了,突然心头一颤
而连诀已经翩然转身,匆匆离去。
“周嬷嬷,周嬷嬷”大夫人有些紧张,紧抓着手中的绣帕问道,“诀儿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周嬷嬷忙跑过去将门关上,低声道,“夫人,切莫胡思乱想,不会的,少爷怎么可能知道。”
“不。”大夫人却笃定地摇头,道,“你可还记得,有一日你我二人说起当年那个孩子的事,有一个黑影从窗户下跑开,我后来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就是诀儿,他听到我们两个人说的话了。”
周嬷嬷一愣,“夫人一说,那还真有些像少爷。”
“还有,那日老爷寿宴,诗雅说他喜欢月儿,给她写诗,后来十一公主却出来说月是她,可我,可我总觉得不是,月是我们自己的月儿,诀儿虽不是我亲生,但却是我养大的,他的眼神骗不了我”大夫人说着,话音有些颤抖。
“莫非,少爷是因为这个,才想着去从军的?”周嬷嬷心头一紧,问道。
大夫人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眼泪不禁顺着脸颊落下,“如果是这样的话,诀儿就太可怜了,明明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连心意也不能表达出来,都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啊。”
连诀离开福安院后,便沿着那蜿蜒的回廊,慢慢地走着。
天色已暗,月上梢头,不知名的小虫发出鸣声,月色包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躯,他不知不觉地便走到了仙荷院对面的桥上,隔着一片池塘,出神地望着那院子
院门口的红灯笼在夜色中闪烁着悠悠的光,有很多时候,他都捧了好吃在手里,坐在那红灯笼下等着那个人,看着她高高兴兴地把他准备的食物吃下去,吃的那么开心。
他久久地看着,看着,胸口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痛,像是有人紧紧揪紧了他的心脏,疼的他身形一个踉跄,他忙扶住了桥墩,弯下腰去
“好疼”
他背靠着桥梁,身子慢慢下滑,最终背靠着桥梁坐在了地上,紧紧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再扭头看去
仙荷院门口的灯笼已经熄灭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二日天刚亮,连诀没有再通知任何人,便将行囊背在身上,匆匆出了相府大门,一路不知不觉地到了书院,四九跟在他的身后,悲伤地望着他的背影。
书院那颗枣树上的枣子又熟了,连诀站在枣树下,抬头望着上面一颗一颗绿色的枣,眼前的景色慢慢地模糊,又变成了去年的,那时候,他和姐姐在这里打枣子吃
“姐姐,我想好了,我不要甘于做个丞相之子,我要建功立业,我要名扬天下,做一个谁也伤害不了的人,这辈子就能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姐姐,不要姐姐一个人孤军奋战,我要任何人都威胁不到姐姐,无论是谁,伤害姐姐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枣树下,少年的目光澄澈而坚毅。
“诀儿”姐姐听了,停下了吃枣的动作
“不,诀儿,姐姐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姐姐有你啊”连似月眼含雾气,抬起手,抚摸着连诀的脸,轻声地说道。
连诀嘴唇颤抖着,抬起手来,覆盖住连似月的手,道,“姐姐,我不是说着好玩的,你等着,诀儿一定会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人。”
连似月点头,“我当然相信诀儿。”
少年在此,许下了此生最重要的承诺,从此铭刻于心中,一辈子,所以今天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走出书院的时候,连诀突然停下了脚步,问道,“姐姐,明年你还会来这里和我一起打枣子吗?”
连似月灿然一笑,“当然会啊,诀儿。”
“那后年呢,你还来吗?”
“当然会,我每年都会来这里和诀儿一块打枣子,就算诀儿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好吗?”
“不,我不会忘,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棵枣树。”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颗枣树,姐姐。
“少爷”四九明白连诀的心思,他轻声唤道。
连诀从回忆中回过来,他利落地爬上了枣树,快速地摘了一筐新鲜的枣子,然后跳下树来,将筐挂在了树枝上,筐在上面摇摇晃晃着。
“我走了,四九!”连诀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书院,外面有一批矫健的白马正在等着他,他利落跳上马。
“少爷,你带我一起去吧!”四九飞快地跑了过来,站在马下,抬头泪意满满地看着自家少爷,“四九可以一路上照顾少爷。”
连诀笑了,从腰间解下一个茄袋,丢到四九的怀里,道,“回去吧。”
说着,他高高地扬起马鞭,抽在马鞭上,那马儿高高扬起前蹄,像一阵风似的往前跑去,越跑越远,越跑越远,很快就要看不见了。
“少爷,少爷你小心呐,四九等你凯旋归来,等你变成威武的大将军”四九哭着追了上去,可终究没能追上,他站在原地,慢慢低头,打开连诀给他的茄袋一看,里面是一叠银票,他顿时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少爷,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愣,抬起头来,当看到面前的人,他一喜,抹了眼泪,站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你来了?少爷他刚走,他一直在等你,他以为你不会来了,他以为你忘了约定,所以,所以很失望地走了,大小姐等等,我去追少爷少爷,大小姐来了!”
四九朝着连诀离去的方向,大声地呼喊着。
“不必喊了。”但是,连似月却阻止道。
“”四九一愣,缓缓转过身来。
“我早就来了,只是没有与他见面罢了。”连似月道,脸上依旧像先前一般,冷冷清清的,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
四九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忙折身跑进书院里面,将连诀挂在树上的筐取了下来,送到连似月的面前,道:
“大小姐,这是少爷刚刚摘的,又大又新鲜,您尝尝看。”
连似月望着这一筐满满地枣子,拿起其中一个,用帕子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那枣汁流入口中,很香很甜,但是不知为何,尝起来却有些苦涩。
她将一颗枣子吃完,对四九道,“你是想离开相府,还是继续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