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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头望着大殿的藻井,人人心中思绪万千,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慕容丹砚站在厉秋风身边,低声说道:“厉大哥,你说这司徒桥靠得住么?”
厉秋风沉吟了片刻,道:“此人邪气难除,不是什么正道人物。不过大家现在都坐在一条船上,他还不至于将船弄得翻了。咱们只须小心提防,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慕容丹砚忧心忡忡地说道:“只不过他说的这些事情过于离奇,总是让人不能相信。厉大哥,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怪不成?”
厉秋风道:“鬼怪之说,终属渺茫。我在锦衣卫当差,也听说过很多稀奇古怪之事。有些事情无法解释,便往往推到鬼神身上。姚广孝确是了不起的一位人物,做事神出鬼没,人所难测。便如同这座地下城池,若不是亲眼所见,单凭别人所说,又如何能够相信?”
慕容丹砚一脸惊疑,仍是满腹疑问,正想开口说话,忽听得大殿天棚的大洞处有人叫道:“厉兄弟,烦请你到屋顶上来,我有话说。”
厉秋风听得是刘涌的声音,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刘涌和司徒桥的脑袋从大洞处露了出来,正向殿内张望。厉秋风对慕容丹砚说道:“慕容姑娘,我到屋顶去瞧瞧,你和朱大哥留在殿内,千万小心在意。”
厉秋风又与清风道人等几人点头示意,纵身一跃,踩着墙壁上的长枪,几个起落便到了那大洞之下。刘涌伸下手来,握住厉秋风的左手,用力向上一甩。厉秋风借势跃起,稳稳落在大殿屋顶。
只见司徒桥站在屋脊之上,将脑袋转来转去,脸上兴奋之极,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刘涌却是一脸惊恐,对厉秋风说道:“厉兄弟,咱们今日恐怕遇上【创建和谐家园】烦了。”
厉秋风一怔,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司徒桥双手高举,颤声说道:“诸葛遗阵!诸葛遗阵!今日我终于看到你的真面目了!”
(本章完)
第443章
厉秋风站在大殿屋顶,头上便是那轮与月亮一般的发光怪石,更有满天繁星,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初秋的月夜,明亮而又有些清冷。
只见大殿四周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空地,大殿正门处裂开了一个圆形黑洞,而大殿背面却也有一处洞口,只不过从大殿屋顶望去,这处洞口却是白色的。只是在边缘处似乎铺了一层黑砖,看上去极为诡异。而在大殿门口的黑洞对面,原本蜂拥挤上大殿月台的骷髅军士已然排成整齐的队列。向远处望去,午门的红墙碧瓦清晰可见,耸立于清冷的星月之下,让人胸中平生一股悲怆之情。
在大殿其它各个方向,到处可见有军士列队肃立。这些军士的队形参差不齐,从大殿屋顶望去,仿佛是一些奇怪的文字。
厉秋风看了一圈,心下颇为震惊。只不过刘涌方才说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烦”,而司徒桥又状若疯狂,厉秋风心想:“这大殿屋顶不过雄伟一些,虽然四周这些骷髅怪物阵形奇异,也没看出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烦。至于什么诸葛遗阵,更加不知所云。”
他思忖之时,刘涌已自猜出了他的心思,沉声说道:“厉兄弟,你瞧这大殿前后两个洞口,是不是有些奇怪?”
厉秋风心想:“在任何一处挖这样两个大洞,岂不都是奇怪之极?”只不过他心中虽然这样想,自然不能以此来反驳刘涌。他摇了摇头,对刘涌说道:“刘先生,恕晚辈愚钝,实在看不出这两个洞口有什么古怪。”
刘涌抿了抿嘴角,对厉秋风道:“或许是因为厉兄弟不在道家,才对这两个怪洞视为平常。我华山派虽不属于道家门墙,不过创派祖师却与道家颇有渊源,流传下来的武功心法,不少出自道家典籍。若是以这大殿为中心,这一黑一白两个洞口,便是道家先天阴阳鱼的图形……”
厉秋风心下一凛。他所修习的武功,若是追根溯源,与道家大有渊源。只不过教他武功那人再三叮嘱,万万不可泄露了师承来历,否则便会大祸临头。他修习武功之际,读过不少道家的经书,对阴阳鱼极为熟悉。在道家之中,阴阳鱼指太极图中间的部分。那太极图是道家所谓的“道之来源”,其形状如阴阳两鱼互相纠缠在一起,因而被称为“阴阳鱼太极图”。道家最重要的经书《道德经》中有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是对太极图最为精髓的诠释。厉秋风所修习的玄虚刀法,虽然走的是纯阴的路子,不过阴到了极处,阳气便生。若要将这套刀法修习得精纯无比,便须得知道阴阳相克而又相和的道理。而研习太极图,便是通晓道家阴阳之说的最便捷的道路。
厉秋风看着大殿前后的两个洞口,沉吟了片刻,道:“刘先生,据在下所知,阴阳鱼的两个鱼眼,应为一上一下,而此处的两个洞口,却是夹大殿而并列,似乎……”
他说到此处,却见刘涌摇了摇头,面色沉重,便住口不说。刘涌叹道:“方才我也与厉兄弟一般想法,只不过经司徒先生提醒,才发现自己完全想得错了。咱们站在这大殿屋顶,自然便以为和北京皇宫奉天殿一般,坐北朝南。是以这一黑一白两个大洞,自然是并列而立。其实若是依着先天八卦图来看,阴阳变幻,造化无穷。大殿只不过是八卦图的中心,而阴阳交汇之处,却不是以大殿为中心的东西方向的直线……”
刘涌说到此处,厉秋风心下一凛,已经明白了刘涌的意思。他久在皇宫当差,自然而然地便将这山窟之中的大殿当作奉天殿来看。如此一来,无论怎样变换方向,这一黑一白两个大洞都是分列在大殿南北两侧。而太极图的精髓便在于始终处于变化之中,便如世间万物,阴阳变化,妙用无穷。以大殿为中心的这处巨大的广场,其实也处于不断的变化这中。阴阳交汇的界限既非直线,亦非曲线,而是或曲或直,始终处于变化之中。阴阳双鱼的鱼眼位置虽然始终不变,但阴阳两侧的“鱼身”却一直在变。虽然这种变化是无形的,精通道家【创建和谐家园】和易经的高手立时便能看出这种变化。
厉秋风颤声说道:“晚辈曾听人说过,先天八卦图只留下图形,其要义早已失传,是以先天八卦图已成了死图。故老相传,先天八卦图能够颠倒阴阳,甚至让人死而复生,难道姚广孝懂得先天八卦图不成?”
“姚广孝当然懂得先天八卦图。”
司徒桥突然开口说道。只见他负着双手,在屋脊上走来走去,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厉秋风道:“若先天八卦图真有这样厉害,姚广孝岂不是早就死而复生,颠覆大明天下了?”
司徒桥哼了一声,道:“他本来便是这般打算,是以耗费了无数心血,在这洞窟之中,建了这样一座城池。更不惜残杀数万生灵,凑成这禳星大阵。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逆天而行,本就违背了天理人伦,至于死而复生,更是天道大忌。姚广孝修习的法子,只不过是诸葛亮当年施以手段修改变化之后的阵形。这阵法或能用于战阵,但是要想枯骨生肉、死而复生,那是想也休想。瞧瞧大殿外这些骷髅,被姚广孝变成了非人非鬼的怪物。哈哈,姚广孝一番辛苦,只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说到此处,越发兴奋起来,举起双手在空中一阵挥舞,竟然视刘涌和厉秋风为无物。
刘涌和厉秋风见他如此模样,心下都是一阵寒意。
司徒桥转头对刘涌和厉秋风说道:“传说诸葛亮六出祁山,与曹魏大都督司马懿相拒于五丈原。司马懿不是诸葛亮的对手,便坚守营寨不出,想要拖垮蜀汉大军。诸葛亮积劳成疾,自知不久于人世。只不过北伐中原、复兴汉室的大业未成,未免遗憾。诸葛亮一生谨慎,以中庸正道自居。只不过到了这最后关头,却也不甘心就此撒手人寰。于是他便不惜大违本心,以禳星【创建和谐家园】,想要延一纪之寿命……”
刘涌和厉秋风听司徒桥越说越奇,最后竟然扯到了诸葛亮身上,心下都是不信。厉秋风另有打算,此时右手已握紧了绣春刀。刘涌摇头说道:“司徒先生,你这番话只不过是乡野传说,做不得数。”
司徒桥却压根不理会刘涌,仍然自顾自地说道:“诸葛亮择了一个月圆之夜,令四十九名军士顶盔贯甲,在帐外布成阵势。诸葛亮则在帐中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了七盏大灯,外布四十九盏小灯,内安本命灯一盏,以此祈禳北斗星君。若七日之内主灯不灭,则可延十二年寿命。若主灯熄灭,则诸葛亮必死无疑问。诸葛亮这禳星大阵,源自上古之时黄帝战蚩尤时的神鬼杀阵。只不过传到诸葛亮手中之时,他将其中有违天道人伦的阵法尽数摒弃,只留下了顺应天理循环的战阵之法。这禳星之术原本是杂学,有违天道,诸葛亮向来弃之不用。只不过到了最后关头,为了复兴汉室的大业,诸葛亮不得不大违本心,用上了这邪道法术。
“据说其时正是八月,诸葛亮白日处理军务,每日里吐血数次。晚上则在帐中坐于北斗阵中,
祈禳续命。如此一连过了七日,蜀汉诸将见诸葛亮大功即将告成,俱都兴奋不已。到了第七日晚上,诸葛亮正在帐中脚踏星斗之位,压制各处邪星。忽听得帐外脚步声响,一人不顾帐外军士拦阻,接连打倒数名军士,掀起帐帘便闯进帐中,冲着诸葛亮嚷道:“魏兵杀来了!魏兵杀来了!
“这人冲入帐中之时,脚步甚急,身躯带风,竟然将安命灯扑灭了。帐中诸将大惊失色,诸葛亮长叹一声,弃剑于地,叹道:‘生死有命,天道循环。我逆天行事,为神鬼所忌,大事不成,乃是天命。’诸将见闯入大帐之中那人正是大将魏延,心下大怒,当时便纷纷拔出宝剑,要斩杀魏延。魏延知道闯了大祸,只得跪倒请罪。诸葛亮拦住诸将,对众人说道:‘我之命数,乃是上天注定,非文长之过。’说罢对魏延说道:‘既然魏军来攻,你带兵迎敌去罢。’
“魏延离开之后,诸葛亮口中鲜血狂喷,当晚便倒于床上。数日之后,秋风猎猎,诸葛亮强撑着走出大帐,在诸将陪伴下巡视军营。只见一颗大星自空中划过,落于五丈原之东。诸葛亮长叹一声,默然不语,当晚便崩于帐中,这便是有名的‘星落五丈原’。”
厉秋风冷笑道:“这些戏台上的鬼话,你拿来糊弄咱们,岂不是可笑之极?”
(本章完)
第444章
司徒桥摇了摇头,道:“这事情虽然是传说,却也有他的道理。诸葛亮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有神鬼莫测之能。他不只用兵如神,更是懂得机关之术。如木牛流马,便是以机关术驱动,更不要说令东吴谈虎色变的八阵图了。诸葛亮以数万疲惫之兵,打得司马懿闭门不出,可不是凭着侥幸。而且诸葛亮用阵法禳星,并非只见于乡野传说,晋人笔记、唐宋书籍之中,时有记载。我在永泰公主陵中,见过唐玄宗为永泰公主写的墓志铭,其中也提到诸葛遗阵。那时我茫然不解其意,只是今日到了这大殿屋顶,见到姚广孝所设的大阵,突然之间便融会贯通,知道所谓的诸葛遗阵,并非是什么作战阵法,而是用来禳星续命,甚至让人死而复生。”
司徒桥说到这里,伸手指着大殿四周骷髅军士布成的各种各样的古怪阵形,对刘涌和厉秋风说道:“这些阵形看似杂乱无章,其实便是先天八卦图的六十四个爻象。这六十四个爻象暗含一百二十八条阴阳通道,可交接鬼神。只不过阳路有穷尽,阴途变化生。这一百二十八条阴阳路中,只有三条是生路,其余尽是鬼途。若驱动这先天八卦大阵,便能让人起生回生……”
他话未说完,厉秋风忍不住冷笑道:“荒谬,荒谬之极。”说完之后再也不理司徒桥,而是转头对刘涌说道:“刘先生,烦请您用震天子,将那怪石毁掉罢。”
刘涌这才如梦初醒,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只不过这主意是司徒桥出的,是否应该此时出手,却还是要听司徒桥的意见。是以他伸手自怀中掏出了震天子之后,忍不住还是向司徒桥望了过去。
只见司徒桥翻着白眼,抬头望着头顶那发光怪石,口中喃喃说道:“姚广孝耗尽心血,照理说应该成功才对。为何那棺材中只装了溥洽和尚的尸体,姚广孝又去了哪里?”
刘涌见司徒桥神游物外,知道此人这时不可理喻,便将震天子对准了悬挂于洞顶的那块圆石。此时站在大殿屋顶之上,发觉那块圆石确实与月亮颇有不同,距离大殿屋顶也不甚高。刘涌几番瞄准之后,这才拽动震天子的引线。只听“嗤”的一声厉响,一道火光自震天子顶端射了出去,直飞向了那块发光怪石。
厉秋风、刘涌、司徒桥三人都仰着脑袋,目光追随着那道火光,眼见着它向那块圆石飞了过去。
片刻之后,却见震天子的火光正撞在圆石中心。只不过那圆石明亮之极,震天子射出的火光射入圆石中心之后,瞬间便消失了踪影,仿佛被那怪石吞没了一般。
三人等了片刻,那圆石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刘涌心下一沉,暗想这震天子爆炸之际,威力奇大,为何今日明明打中了怪石,却没有半分变化?难道这怪石真像司徒桥所说,是天外飞来的仙石不成?
刘涌思忖之间,蓦然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圆形怪石已从中间处炸裂开来。只见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直向大殿屋顶坠落下来。
三人大惊失色,哪里还敢在大殿屋顶停留,急忙从殿顶的大洞之中翻了下去,踩着插在墙壁上的长枪,便向大殿之内逃了过去。
厉秋风走在最后,当他纵落到大殿地面之时,却听得殿顶传来一阵噼噼啪啪之声。他心知不妙,冲着众人大声叫道:“不要站在大殿中间……”
他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殿屋顶似乎被一块巨石砸中。天棚上的沙石灰尘簌簌而下,紧接着整座大殿似乎都颤抖了起来。厉秋风大惊失色,惊惶之下便想将慕容丹砚救出。只不过此时眼前灰尘弥漫,哪还有慕容丹砚的影子?
厉秋风惊惧之极,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慌乱。他闭着眼睛仔细回想,这才身形一闪,凭着记忆抢到了墙壁旁边,将背心紧紧贴在墙壁之上。只听耳边噼哩啪啦一阵乱响,不断有碎小的沙石击打在他的脸上,【创建和谐家园】辣的好不难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厉秋风突然发现耳边的异声已尽数消失。他愕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眼前一片漆黑,再也没有弥漫的灰尘,更加听不到任何声音。
厉秋风头脑中一片茫然,一时之间浑然忘记了身在何处。他右手紧握绣春刀,心下暗想:“怎么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难道大殿已然塌了不成?”
便在此时,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不远处有一点火光闪动。厉秋风知道有人晃亮了火折子,急忙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晃亮。与此同时,身边也有人不断晃亮了火折子,片刻之后,厉秋风身边已是一片光明。
厉秋风首先看到了慕容丹砚,只见她花容失色,站在自己不远处,右手提着长剑,左手举着火折子。待她见到厉秋风,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便要哭出声来。只不过又紧咬着嘴角,总算没有掉下眼泪。
刘涌站在慕容丹砚身边,将火折子举在身前,对众人说道:“大伙没事罢?”
却听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呸、呸,他娘的,嘴里好像全都是沙土!”
厉秋风听出是朱三家在说话,急忙寻声望去,却见朱三家站在刘涌右侧,正自一边向地上吐口水,一边拍打身上的衣衫,似乎正在将身上的灰土掸落下来。
厉秋风正想和慕容丹砚说话,忽听邓遥在不远处惊声说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却见邓遥举起了手中的火折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众人。
厉秋风心下一怔,对邓遥说道:“咱们不是在大殿中么?”
邓遥摇了摇头,颤声说道:“你们看头顶……”
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头顶望去。此时已点起了七八个火折子,将四周照得甚亮。众人都记得大殿之上便是藻井,只不过已破了一个大洞。可是此时抬头望去,距离头顶丈许之处便是黑色的山岩,哪有大殿天棚的影子?
众人大惊失色,不由得面面相觑。林义郎颤声说道:“咱们方才不是在大殿之中么?怎么大殿竟然不见了?”
此时朱三家、邓遥等已自举着火折子四处乱照,只见众人站立之处竟然是一处极大的圆形石室,哪还有原来在大殿中见到的平台、宝座、琉璃窗的影子。
饶是群豪个个武功高强,此时也吓得目瞪口呆。厉秋风只记得自己和刘涌、司徒桥在大殿屋顶毁了那块发光怪石,便即逃入大殿,怎么眨眼之间,竟然到了这石室之中。总不能说姚广孝神通广大,精通缩地之术,瞬间便将众人从大殿之中移到这石室内罢?
群豪一个个也摸不着头脑,邓遥首先忍耐不住,转头对刘涌说道:“刘先生,你见多识广,给老叫花子说说,咱们是不是遇到鬼了?”
刘涌还未回答,忽听有人冷笑道:“臭叫花子,老子都说过你是在梦中,你偏偏不信,还冲着老子张牙舞爪,现在知道姚广孝的厉害了罢?”
邓遥寻声望去,却见司徒桥站在刘涌与林义郎身后,露出一个脑袋,脸上尽是嘲弄的笑容。邓遥大怒,正想反唇相讥,忽然想起方才司徒桥确实说过什么“梦中”之类的话语,只不过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其中的细节。倒真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他脑袋中一阵迷茫,一时之间忘记了去责骂司徒桥。
刘涌见群豪个个脸上带着惊惧的神情,不少人看着自己,目光中惊疑不定。刘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得转头去看司徒桥。火折子光亮之下,却见司徒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见刘涌望向自己,司徒桥咳嗽了一声,洋洋得意地说道:“各位,方才咱们确是中了姚广孝的诡计。他用的还是障眼法,将咱们诱入陷阱。好在我目光如炬,识破了此人的诡计……”
众人听他大吹法螺,一个个面露不满之色。只不过此时惊惧之下,却也不想与此人争辩,只得强压住怒气,听他一个人胡说八道。却听司徒桥说道:“其实咱们从那处山洞之中走出之后,便已陷入姚广孝布下的陷阱。咱们看到的午门、金水桥、乃至奉天殿,全都是假的,是姚广孝的障眼法。不过他用的可不只是障眼法,还用上了来自海外的【创建和谐家园】,否则以各位的武功,也不至于上了大当。”
司徒桥说到此处,手中举着火折子走到了石壁旁,对众人说道:“各位可以瞧瞧这墙上画了些什么?”
群豪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纷纷快步走到石壁旁,只见石壁打磨得甚是平整,涂了一层白粉,在白粉之上绘有壁画。画中有的绘着众多顶盔贯甲的军士,只不过脸上却没有半分肌肉,尽是阴森森的骷髅头。有的绘着殿宇楼阁,还有巨大的广场,以及拱形的金水桥。而在入口处的石壁上,绘着一座巍峨的城楼,正是众人方才见到的午门。
看到石壁上绘着的午门,众人才知道司徒桥所言非虚。正自惊愕之间,忽听朱三家惊呼了一声,颤声说道:“这、这里怎么有三具尸体?”
众人悚然一惊,刘涌和厉秋风急忙抢到朱三家身边,只见他前面是一处石洞口,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因为石洞并不宽敞,这三具尸体竟然摞在了一起。厉秋风识得躺在最上面的尸体是崆峒派掌门人唐凌风,记得他是为了救助众人,舍命抱着骷髅军士一起坠入大殿门口的无底黑洞之中,却不料他的尸体竟然躺在众人面前。而唐凌风身下那两具尸体却是最初失足坠入无底黑洞的两位掌门人,不知道为何尸身也会出现在这里。
便在此时,林义郎和许成和在石室中也发现了三具尸体,正是方才群豪在大殿内自相残杀之时不幸身亡的三位帮主和掌门人。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极为恐惧的神情。
(本章完)
第445章
林义郎转头望向司徒桥,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说咱们方才都是在梦中么?现在出了人命,你又怎么说?”
司徒桥怪眼一翻,冷笑道:“谁说过在梦中就不死人?曹孟德梦中杀人,你难道没听说过么?”
林义郎大怒,身形一闪,已自到了司徒桥面前,右掌便向司徒桥胸口拍了过去。他出招如电,司徒桥闪避不及,只得右掌相迎。只听“啪”的一声,两人已对了一掌。林义郎身子微微一晃,司徒桥却连退三步,这才站稳了身形,“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刘涌对司徒桥一直回护有加,只不过迭遭大变,此时又死了四位武林高手。他被众人推为此行的首领,一路上连遭挫折,堂堂华山派摘星剑客,竟然束手无策,这份郁闷和懊恼,如大石一般压在他的心中。此时此刻,刘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恰好司徒桥出言无礼,他心中忍无可忍,见林义郎与司徒桥动手,却也没有阻拦。只是没有想到林义郎一出手便使出了嵩山派绝学大摔碑手,司徒桥武功远不如林义郎精纯,被打得口吐鲜血。刘涌虽然对司徒桥甚为恼火,不过见此情形,也是心下一惊。眼见林义郎得手之后并不收手,而是举起右掌,又向司徒桥拍了过去。他急忙拦在司徒桥身前,左掌自下而上斜斜拍出一掌,正迎上了林义郎的掌力。林义郎只觉得右掌似乎拍到了一堵棉花墙上,软绵绵的并不受力。此时他已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是刘涌,急忙收掌后退,口中说道:“刘先生,这人另有所图,咱们不可上了他的大当。”
刘涌收回左掌,对林义郎道:“林掌门,此时大难未消,万万不可再起内讧。司徒先生若是要害咱们,只怕早就下手了。他只不过脾气古怪了些,并无陷害咱们的心思。”
林义郎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对刘涌说道:“刘先生,眼下已有四位武林同道丧生于此地,若是不除掉此人,咱们又如何向这四个帮派的朋友交待?刘先生虽然是江湖中人所共仰的武林前辈,若是众议纷纷,只怕也不好向武林各大帮派交待罢?”
林义郎恼怒之下,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他这话虽然并没有明白指斥刘涌,却隐含着威胁之意。因为众人决意寻找静心寺之时,公推刘涌为众人的首领。眼下四位帮主、掌门人不幸丧生,司徒桥嫌疑最大。若是不将司徒桥绳之于法,刘涌自然难辞其咎。
林义郎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对刘涌是极大的冒犯。刘涌涵养再好,此时也是心生不快。当下将脸一沉,对林义郎说道:“林掌门的意思是刘某处事不公,才害得这四位武林同道遭遇不幸了?”
林义郎阴沉着脸道:“刘先生言重了,林某可没有这样说。只不过死了四位朋友,总要给这四个帮派一个公道罢。”
他说到此处,手指司徒桥道:“是这个王八蛋将咱们带到这个鬼地方的,既然出了人命,自然要着落在他身上。林某不知道刘先生和这人以前有什么交情,不过此时若还是一力回护此人,只怕对刘先生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
刘涌听他话中夹枪带棒,心下更是恼怒,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司徒桥冷笑道:“刘先生,你不必为我说话。他早就想将我杀掉,现在只不过是有了借口罢了。”
楚丹阳生怕刘涌与林义郎翻脸,华山派若是与嵩山派生了嫌隙,对于武林正道各派来说决非好事。他见司徒桥开口说话,中气充沛,料无性命之忧,便站了出来,对林义郎和刘涌说道:“林掌门,刘先生,大家都是武林一脉,万万不可伤了和气。这一路来怪事频发,司徒先生说起话来云山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方才又折了四位武林同道,却也怪不得林掌门发怒。刘先生,若是司徒先生能说出一番道理,让大家心服,自然不会有人与他为难。”
刘涌哼了一声,道:“楚掌门说的不错,只是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想让别人说话。”
林义郎冷笑道:“确实有人狂妄自大,以为武功高强,便可一言九鼎,压制江湖朋友。须知公道自在人心,任你武功再高,惹是犯了众难,却也难逃公议。”
许成和见林义郎和刘涌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急忙开口说道:“两位各让一步,海阔天空,岂不甚好?刘先生处事公道,咱们都是十分佩服的。林掌门急公好义,威名著于江湖,是武林中人所共仰的前辈。还请两位不要意气用事,大家心平气和,共商大计,才能同舟共济,逃脱此难。”
邓遥与林义郎一向交好,不过他却深知刘涌虽然并非是华山派掌门人,在江湖中的地位却要比林义郎高出不少。丐帮若想复兴,刘涌是万万得罪不起的。是以他虽恨司徒桥,此时也不好公然站出来为林义郎说话。见楚丹阳和许成和为刘涌和林义郎说和,急忙也站了出来,劝说林义郎不可意气用事。刘涌和林义郎二人却也不想翻脸,见众人出面劝说,便也没有再行争论。
厉秋风冷眼旁观,心中暗想:“怪不得江湖之中藏龙卧虎,却始终畏惧锦衣卫、东厂如虎。想来是各怀鬼胎,一到紧要关头,便成了一团散沙。”
刘涌见林义郎不再说话,便转头对司徒桥说道:“司徒先生,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向各位江湖朋友细说究竟,免得再生龌龊。”
司徒桥被林义郎一掌打得口吐鲜血,好在并未以内力硬顶,而是顺势后退,将林义郎的掌力消解了大半。是以虽然受伤,伤势却并不沉重。方才见到林义郎公然质问刘涌,其它各帮派的首脑人物表面上劝解,实际上对刘涌一力回护自己都有所不满。就算司徒桥再倔强,此时也知道轻重缓急。当下缓缓说道:“其实咱们最初进入生门之时,曾经见到过一幅壁画,画得是郑庄公杀共叔段的故事,那便是姚广孝设下的第一个陷阱。便如同一个全然不识得道路的行人,走入一片荒地,看到墙上有指路的图画,便一心按照这图画走了下去。咱们既然相信了那幅画中的故事,自然便相信了姚广孝想要告诉咱们的事情。这样一步一步走了下去,结果越陷越深。到了后来,姚广孝还用上了来自万里海外的【创建和谐家园】。吸入【创建和谐家园】之后,咱们看到的种种奇景,便如同海市蜃楼一般,都是姚广孝昔年设下的障眼法。这香吸入越多,看到的奇幻情景便越发诡异,只不过吸入者沉迷于虚幻之中,却是有性命之忧。方才那四位朋友,便是被【创建和谐家园】侵入心脉,不治而亡。若不是刘先生以震天子毁了悬在洞顶的发光怪石,只怕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众人听他说到此处,不约而同地高举着火折子向洞顶望去。此时众人已自发现身在一处圆形石室之中,虽说这石室也甚是宽阔,只是远不及先前所看到的那座雄伟的城池。洞顶距离众人不过丈许,借着火折子的光亮,可以看到洞顶打磨得甚是平整,涂有白色石粉,上面画着点点星辰。只是在整个石室洞顶的中部,却看到白色石粉已被染黑,好似被人泼了墨一般。而石室中央的地面上,也散落着许多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