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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伸手拍拍身边的黑色棺材道:“今天是你七十大寿,我跟你有太多恩恩怨怨,想要送你一点礼物庆贺却始终无果,最后我就把给你准备的棺材拉过来,毕竟这东西你迟早能用到。”
赵定天淡淡一笑:“谢谢!”
西不落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商人本色被上位者的气势所代替:“看着有点不吉利,但到了咱们这种年纪,早已经百无禁忌了,何况当年老夫的大寿日子,你也一次性送了十三副棺材来庆贺。”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却让整个赵府变得更加阴冷:“当年老夫宴请亲朋好友庆贺大寿,还让人给西家子侄打电话通知回家团聚,可惜那晚我没有等来十三人,而是等来十三副棺材。”
“一夜尽收十三棺,铸就你赵定天的铁血!”
西不落叹息一声:“却让西家血流成河。”
谁都能听得出西不落的凄然,还有无尽惆怅和心酸,赵定天也微露歉意,踏前一步道:“老西,情感上,我要跟你说句对不起,是我不留情面让西家子嗣凋零,是我无情让你难享天伦之乐。”
“但是我理智上不得不那样做!”
大桥坍塌、煤矿爆炸、江河决堤、大厦断裂、奶粉有害、昔日华国发生灾难性事故都有西家子侄的影子,特别是【创建和谐家园】到不能再渣的华江决堤,让数十万民众流离失所,还横死成千上万的人。
本质就是西家子侄贪婪导致所为,用次到不能再次的东西滥竽充数,赵定天当时一怒之下连毙十三人,还直接让人把他们用棺材装好送到西家威慑,让牵涉华国经济命脉的西家子侄不敢造次。
西不落看了赵定天一眼,恢复平和的态势:“我当然知道你所谓的理智是什么,除了我那十三个子侄【创建和谐家园】到令人发指之外,也有因为我跟你那点垄沟亲关系,你对西家动手来显示铁面无私。”
“我今天来这里,有三件事!”
西不落目光炯炯的看着赵定天:“第一,就是送还一副棺材给你,让你体会老夫当年的心情,第二就是告诉你以后做事小心,不要被我逮住机会下死手;第三,本着垄沟亲的关系劝告你一句。”
他随后又望向神情平静的赵恒,吐字清晰:“如果赵恒不是你孙子,你最好给他一条生路,你没必要拿他来断送;如果他真是乔不死的外孙,你更不应该把他留在身边,让他姓乔好过姓赵!”
“你的寿宴我就不吃了!”
西不落转身离去:
“等你哪天死了,我再来喝你的酒。”
第0595章 谁人无辜?
西不落是赵定天唯一的贺客!
不过没有这贺客比他来庆贺似乎更好,毕竟他的贺礼着实让人不太舒服,赵恒第二天早上起来见到横在偏厅的棺材,想要把它丢掉却被赵定天制止,告知这价值百万的棺材丢了实在有点可惜。
而且自己迟早会用到它的!于是赵定天就让人把它抬到一处空房,还让人给这副棺材遮上防尘罩子,赵恒无奈之下也不再劝阻,或许于老人来说,见到一副极致棺材比见到一堆金子还要高兴。
华海有路叔和叶师师坐镇足够安全,所以杜天雄也不急于回华海,他像是一个称职的管家打理着一切,力求让赵府日常运作早点上正规,而杜夫人也没有要求回华海,所以赵府暂时风平浪静。
只是这难得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场针对赵定天的风暴不引人注意的从各地散开来,当赵恒打开早晨新闻的时候,几个政治专家正捏着几分机场有失偏颇的画面开讲,直接点出赵定天回归京城是历史倒退,是政府的不作为。
他们还声称像赵定天这样的人民刽子手,在监狱呆到终身已算是人民恩赐,如非他曾经是一个政治人物,当权政府早就该把他枪毙,甚至还有人喊着,赵定天应该一死以谢天下偿还昔日血债。
“抹掉所有功绩,还混淆黑白是非。”
赵恒看着跳梁小丑般的政治专家,脸上划过一丝嗤之以鼻,以前对这些社会公知还有点赞许,现在是荡然无存那份好感:“想要这样来迫使老爷子愧疚或离开京城,这些人未必幼稚了一点。”
“只是他们做法再幼稚,依然有人相信他们所说。”
杜夫人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成熟身体晃过赵恒面前时掠起淡淡香风:“华国十多亿人,很多人层面处于中下素质,他们很多时候都会相信电视所说,哪怕上面再怎么自相矛盾。”
说到这里,她还笑着补充上几句:“这个诋毁老爷子的节目只是一个引子,更大的舆论会在明天或后天形成,当针对北无疆下台的热潮退去,他们就会把矛头对准老爷子,要求他离开华国。”
赵恒看了一眼跟杜子颜极其相似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开口:“看来杜夫人颇有研究啊,连对方手段怎样进行都知道,那么如何破解对方的阴招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舆论杀人无形。”
“解铃还需系铃人!”
杜夫人双腿交错晃动着【创建和谐家园】长腿,随后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赵恒:“东太白、西不落和南长寿都不会过早跟老爷子对抗,所以很大可能是华家做的事,但是华家在舆论方面又没什么能量。”
杜夫人一针见血道:“华家唯有依靠北如烟才能搞出这节目,所以我未来的好女婿,如果你想帮老爷子化解这场危机的话,那就让北如烟不再玩花样,北如烟消停的话,舆论多半也会消停。”
“北如烟?”
赵恒眉头轻轻皱起,微微讶然道:“如果是北如烟兴风作浪的话,她岂不是跟北无疆对着干?北无疆想要借助赵家来拖延北家衰落,北如烟这样对老爷子开炮,岂不是要把家族推到万丈深渊?”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杜夫人靠在沙发上轻轻晃动脚尖,意味深长的看了赵恒一眼:“北如烟心里只有华雁轩,此时也必认为只有华家能拯救北家,所以不遗余力的帮华家做事,北无疆所为在她眼里就是老糊涂。”
她还目光闪亮的看着赵恒,红唇轻启补充:“再说有了男人忘了爹也很正常,杜丫头不就是这样了?有了你这个男朋友就忘了她娘,当初还不惜性命来跟我对抗,所以北如烟走火入魔正常。”
“那我去找北如烟岂不没意义?”
赵恒咔嚓一下咬了一大块苹果,随后看着电视画面若有所思,莫非这事还真是北如烟所为?接着他又转头望向花园外面,老爷子正跟杜天雄在湖边慢慢散步,似乎对今天的舆论没有半点在乎。
此时,政治专家还透露出赵定天年近七十人老心不老,这么高龄还妄图掌控华国军权,唆使爪牙向当权政府发难,他们还语重心长告知华国民众,如果赵定天真拿下军权,华国更要血腥风雨。
一个七十岁且坐牢十八年的老人,说不定会玩一出玉石俱焚的把戏,所以他们呼吁各地抵抗赵定天,不能让人们刽子手走上政治舞台,不能让二十年前的血流成河重现,华国再经不起折腾了。
“北如烟过分了!”
赵恒把苹果丢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屋子,他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摸出电话,神情平静的部署着什么,侧着傲然身子的杜夫人看着这年轻人,眼神有着别样的情绪,赵恒给她的惊讶越来越强烈。
现在的赵恒相比华海时少了些轻狂,多了些沧桑,少了些张扬的阴冷,多了份沉敛,少了如利剑出鞘的四射锋芒,多了份返璞归真的大自在,杜夫人猛然发现,这个男人的成长让人感到恐怖。
竹笋破土的增长力量,在赵恒身上体现格外清晰。
杜夫人轻叹一声:“为什么他不是爱新觉罗的后裔?”
京城,国家电视台大楼!
“我认为,我们必须把这舆论引导下去。”
七楼宽敞的会议室内,大型圆桌旁坐满了人,高高挽起头发的北如烟正拿着笔点着稿纸,声音不轻不重道:“赵定天回归京城是历史倒退,他还妄图染指军权更是封建独裁,我们必须【创建和谐家园】。”
“我们要加大舆论压力,让赵定天滚回荒漠。”
北如烟几乎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雄性的目光,这群国家电视台的精英们公开承认,没有几个男人能够逃脱过这个女人的魅力,这个女人的美丽和气质,真的是摧枯拉朽的,让他们由衷的折服。
但在北如烟表达自己观点时,还是有一名坐在首位的男子正闭目养神,神情平静看不出波澜,政治原本就是一个充斥着博弈和阴谋的肮脏交易圈子,作为政府喉舌的媒体机构更清楚其中猫腻。
因此没有衡量好利弊前,中年男子不打算参与讨论。
刘长年!
这名中年男子是国家电视台的台长,位高权重足够秒杀很多官员,不过,他没有制止北如烟的谈论,也没有对她观点表示赞许,这名电视台当家人保持沉默,给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样子。
只是这副神情已经让北如烟很不满,换成北家还没犯下大错千夫所指时,台长哪次不是点头哈腰响应自己的观点?哪次不是要赞誉个三五遍才罢休?谁知现在却恢复官架子摆出漫不经心样子。
“刘台长,你的意思呢?”
北如烟稳住心底的一抹不快,保持着温润儒雅笑容望向刘长年:“如果刘台长也赞成的话,我马上让人知会各地方电视台,大家齐齐向赵定天开炮,我已经找到他当年足够多的罪证和错误。”
“这个……这个事情……我刚才睡着了……”
刘长年睁开眼睛,很是抱歉的开口:“你说什么?”
“炮轰赵定天!”
北如烟扬起冷艳的俏脸,眼里迸射出一抹复杂的光芒,她当然看得出刘长年在装疯卖傻:“他昔日杀人无数手上染有无数鲜血,连我北家也死三名无辜子侄!这样的嗜杀魔王岂能让他回来?”
“三名北家无辜子侄?”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过来:“北天星,北小姐的三叔,曾经领兵西南边陲镇守三角关,好赌成性,有一次打牌被士兵赢取三月津贴,愿赌不服输的他出手杀死三人,还嫁祸给敌国奸细。”
“最后被华国大金衣揪出,斩!”
在北如烟身躯一震时,声音再度传来:“北天海,北小姐的大表哥,炮艇领队,在战斗期间偷跑上岸【创建和谐家园】,导致一次海战没有及时支援,三百将士死于倭寇炮火,被华国小金衣查出,斩!”
“北欣心,北小姐的小姑。”
赵恒诡异地站在众人面前开口:“在寒冬之际克扣军需费用,用黑心棉代替纯棉给镇守北边的边防战士,那一年恰好出现五十年一见的大雪,导致八百人冻伤八十人冻死,被韩六指查出,斩!”
“北小姐,北家三人何处无辜?”
第0596章 南清婉
电视大楼的天台上,一男一女向对而立。
惨白的灯光照射在两人身上勾画出不太清晰的轮廓,衣衫猎猎散发着彼此的气息,只是两人脸上并没有男欢女爱的甜蜜和幸福,更多是一份无奈和沉重,北如烟伸手一拢秀发,露出精致容颜:
“赵恒,你当众落我颜面,是不是需要给我解释?”
北如烟看着眼前身躯挺拔还残留青春气息的男孩,捕捉不到赵恒昔日朴实宽容的她微微苦涩,她扬扬手腕的玉石链子:“是不是北家要陨落了,所以你也踩上几脚?你不该这样的,不该……”
听着女人语气流露出来的苦楚,赵恒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随后落在灯光璀璨的京城市内:“不是我要落你的脸,也不是我故意要奚落你,而是我要你正视事实,你作为华国顶尖的媒体人,为何要扭曲事实混淆是非呢?”
赵恒叹息一声:“北小姐,你不该是这样的!”
“有些东西你不懂!”
北如烟踩着高跟鞋踏前一步,双手抱在胸前跟赵恒并立:“而且赵定天确实做过那些事情,无论他目的是什么,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废除【创建和谐家园】是一个国家向文明发展的进步。”
她侧头看着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赵恒:“赵定天当年倒好,不仅压缩公检法逮捕犯人的程序,强令【创建和谐家园】对违法人士五个工作日判决,还授权给三大金衣先斩后奏,你可知道那时横死多少人?”
“就拿我小姑北心欣来说,她克扣军需费用确实不对。”
北如烟美丽眸子跳跃着情感,为小姑努力辩护:“但也该交给法庭来慢慢审判,期间也该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赵定天却不给她半点生存空间,韩六指确认她做错事,赵定天立刻下令毙掉。”
“给她生存空间?谁给冻死的八十人机会?”
赵恒侧转过身正对着北如烟的俏脸,声音低沉而出:“谁给八百伤者机会?这些铁骨铮铮的士兵上前线保家卫国,北心欣却给他们黑心棉抵抗寒冷,你能不能想象,他们那时该有多么伤心?”
“谁知道那年会有那么大的雪?”
北如烟微微挺直高挺的胸膛,针锋相对道:“就算我小姑罪无可恕,但她也不至于短时间被毙,按照华国当时的法律程序,我小姑还能二审三审以及终审,全部程序走下来至少能活上两年。”
“她再活两年,冤魂都要爬出来了。”
赵恒淡淡一笑:“华国的军心也散了!”华国的法律向来只是用于平民百姓,对于达官贵人很容易放纵,即使犯下大错如果不是立即执行【创建和谐家园】,进去狱中的人撑死就三五年出来,权且度度假。
赵恒绝对能够想象,如果当初老爷子不是以最快速度杀掉北心欣,而是走什么法律程序缓冲上两三年,北心欣估计现在已经出来逍遥多年,如此一来,八十名被冻死的士兵可真要痛哭九泉了。
“赵恒,你还小,有些事跟你说不清楚!”
北如烟望着赵恒露出无奈笑意,随即话锋偏转道:“你如此维护赵定天,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赵氏后裔了?你觉得攀上一棵已经老朽的大树会有保障?我可以告诉你,你只不过是他的棋子。”
她语重心长的劝道:“如果你还甘之如饴做人家孙子,你不仅会被赵定天拿去做炮灰,还会遭致东家他们的无情打压,赵恒,北家没落了无法庇护你了,但你也没有必要靠向赵家,回头吧。”
“投靠华家吧,那会是你最佳选择。”
赵恒好奇的看了北如烟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落在远处车道:“北小姐,我谢谢北家曾经对我有过的照顾,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劝告好意,但是我赵恒当初没投靠北家,现在也不会投靠华家。”
他的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留在赵氏府邸,不管未来多么凶险多么恶劣,我都会跟老爷子站在一起对抗,我希望你不要再污蔑赵老,否则你我不再是朋友,而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敌人。”
“我也希望你能够醒醒,华家不是你最佳选择。”
“华家不是我最佳选择?”
北如烟不置可否一笑:“莫非赵家是?”接着她又无奈摇摇头:“赵恒,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明白你跟着赵定天的原因,你喜欢我,对华家有敌意,所以就站在华家对立面来伤害我和华家?”
“是不是觉得压下我和华家,你就能出一口恶气呢?”
北如烟踏前一步看着赵恒,目光清亮如水:“赵恒,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没有必要像小孩子一样赌气,那不仅不能显示出你男子汉气概,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幼稚不成熟,你不该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