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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离开祭祀台,离开红妖阁,亥时之前,殇婆婆的尸体便被放进一座上好的棺木里,棺木放置在祭祀台中央,四周挂满红菱,有一种空荡荡的诡异感。
第一夜。
繁星满天,月夜当空,清冷风凉,连守夜人都忍不住多穿两件衣裳,这个夜里出奇的冷。
江圣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她还是无法适应自己的这张脸,尽管这张脸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连十大美人之首的未倾隐都望尘莫及的一张脸。
皇甫风知她心中所想,也不强迫把被子掀开,只是躺在一边,温柔的说道:“圣雪,如果有一天,我的脸也变成了让你陌生的另外一张脸,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会,我爱上冷面狂龙皇甫风的时候,还没见过他的脸!”
“既然爱不会随着一个人变成另一副陌生的模样就会改变,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被子里传来江圣雪闷闷不乐而又情绪低沉的声音:“夫君,我习惯了我这张平凡甚至丑陋的脸,二十二年了,突然换了一张脸,自然是无法接受!我好怕,以后大家都不认
识我了,江家堡的百姓不认识我了,桃花山庄的人不认识我了,无敌山寨的人也都不认识我了,那该有多痛苦啊!”皇甫风温柔的说道:“一张漂亮的脸,对你来说,不是改变,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我相信,那些喜欢你的人会更加喜欢你的,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呢!况且,你这样心地善良、有时候还喜欢多管闲事、待人热情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女子,是老天不愿意看到这么完美的人,会因为一张脸倍受委屈,所以,便在二十二年后,赐给你了一个即将
多姿多彩的后半生,夫君我也替你开心不已!”江圣雪这才掀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也正看向自己的皇甫风,有些委屈的说道:“我的确因为那张丑陋的脸倍受委屈过,可是我却用我的心赢得了他们的心,我不想
因为这张脸,让人看不到我的心!”“爱上的是这个人,不是她原本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而是她清澈的眼神只有望着你的时候才会充满的浓情蜜意,是她一开心鼻子就会用力呼吸一难过就会因为忍着眼泪而发
红的小习惯,是她带着独一无二的爱意喊着你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就像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神,发红的鼻子,就差喊我的名字了!”
“夫君!”江圣雪有些感动的吸了吸鼻子,“夫君,夫君,夫君!”
江圣雪一连叫了好几声夫君,皇甫风笑着刮了刮江圣雪的鼻子:“记住,人心丑陋,面容再美也会失去,可是人心善良,面容也美,只会让人更加喜欢的!”“那我变得这么漂亮了,夫君是不是更加爱我了呢?”江圣雪此时的心也豁然开朗起来了,夫君说得对,这是锦上添花,不是徒增烦恼,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喜欢我的那些人会继续喜欢,熟悉我的人也不会因为面容的改变而变得陌生,连枕边人都这么快就接纳了另一副面孔的自己,那么别人是接受自己还是排斥自己都可以不是值得自己费
尽心思去关心的事,不是吗?
皇甫风淡淡的笑了笑,伸出手臂:“以前有多爱,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到你老了,丑了,我还会更爱!”
江圣雪吸了吸鼻子,才往皇甫风身边靠去,将被子盖在皇甫风身上,头也枕到了他的手臂上:“夫君说情话的时候真让人温暖!”
“那我以后就多说一点,让你每天都温暖!”
“好啊!”江圣雪笑着搂紧了皇甫风的腰身,“夫君可不许反悔!”
皇甫风总算松了口气,江圣雪总算不再为自己面容改变的事而伤心难过了:“对了圣雪,殇婆婆都对你说什么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一直戴着面具?”
江圣雪便把殇婆婆告诉自己的话全部都讲给了皇甫风听,虽是有些支离破碎、半半拉拉。
不过皇甫风还是听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也恍然大悟:“这样看来,如今的天下第一美人,该是你江圣雪了!难怪,你还记得爹让你打开那装有玉玺锦盒的那件事吗?”“当然记得,那个锦盒下了咒,只有天下第一美人才能打开,爹叫我来试,结果真的打开了,这也不足为奇,我爹不是说了,除了他和殇婆婆,就只有你爹知道我的事了!
”“我奇怪的是,殇婆婆是如何占卜出你会是未来的天下第一美人?而你爹和我爹为何都要隐瞒这件事?既然隐瞒了,为何时到今日还会揭开真相?殇婆婆对你那么好,又怎
不知摘下你的面具,会给你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呢?”
“也许是时机到了,也许是殇婆婆知道自己即将仙逝,再不给我摘下面具就没有机会了吧!”
皇甫风却是越来越担心,他当然知道天下第一美人的命运,无一善终。
段风华死于并蒂,与他的爱人月升寒被一场大火焚烧于琳琅苑之中,尸骨无存!
步心魂死相凄惨,在他爱的人成亲之时,孤独的死去,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慕雪歌一生坎坷,从青楼名妓再到王府苟且偷生,从与爱人亡命天涯再到难产而死。
慕雪隐自是至今也找不到其下落,只知道武功尽废,双目失明,想来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张脸,真的会给你的后半生带来幸福吗?
虽然有着可怕的诅咒,但是,我会竭尽所能,护你一世无忧的。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皇甫风只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噩梦中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江圣雪还在自己怀中熟睡,窗外的月光还是清冷的映射到地面洒下一片斑驳。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冰凉。
梦里,一张张面目全非的人在自己的身边飞来飞去,突然一条红绫飞过,铺出一条红色的长路,指引自己顺着那条红绫的方向前去。他踏在红绫之上,一直前行,直到走到一座建筑前才停下脚步,突然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老婆婆拄着拐杖,正望着自己,直到她的脸露出诡异的微笑,皇甫风才从噩梦
中惊醒。
梦里那一张张面目全非的脸,难道就是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亡魂吗?密密麻麻,已经数不过来了。
而那红绫尽头的建筑,正是红妖阁,站在里面的老婆婆,可不就是殇婆婆嘛!
难道,红妖阁里还有什么该是我能知道的秘密吗?
想到这,皇甫风便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离开房间,在这静谧的深更半夜来到了红妖阁。
哪知,还没等他打开红妖阁的大门,便发现门已被打开,如同梦中的场景,只不过站在门口的人不是殇婆婆,而是照顾殇婆婆的一个下人。
“姑爷,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怎知我会来?”
“殇婆婆托梦与你,对吧?其实那只是我给你下的【创建和谐家园】罢了,但是这个锦盒,确实是殇婆婆让我交给你的,里面的东西看完就要烧掉,不得让任何人看到!”
“这也是殇婆婆的预言吗?她早就知道我会来江家堡,并且今夜还会出现在红妖阁?”那人说道:“殇婆婆说过,你想知道的秘密她无可奉告,因为日后你定会知道,这是非同小可的天机,一旦泄露她会死的更快,所以奈何不能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所以
她老人家现在驾鹤西游了,我们这些侍奉她的人便也都无从得知了!”
“我明白了,既然都来红妖阁了,我可否进去祭拜一下她老人家吗?”
“堡主不是说过了,今夜谁都不得踏进红妖阁吗?现在我是使徒,可以守在红妖阁,等姑爷离开后,我也会离开红妖阁的!”皇甫风只觉得脊背发凉,再在这红妖阁门口继续待下去,只会觉得更加阴冷,于是他拿着锦盒原路返回,路过自己曾经喝过酒的一座亭子,便坐在那里,借着月光,打开
了锦盒。
锦盒里面只装了一封信,他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掉落出了一颗红色宝石,小巧玲珑,在这黑夜发出红色的流光。
皇甫风将里面的信取出,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若退隐江湖,便把神封刀丢于蓬莱海域。若无路可退,便只得把红魔携带压抑魔性。
红魔?原来这颗红色宝石叫做红魔。
皇甫风虽然明白了其中含义,可是其中原因却还是不解。
皇甫风仔细看了看这颗红魔,这才明白,原来这颗红色宝石,就是神封刀上雕刻的龙眼睛,将它镶上,便可以控制神封刀的魔性吧!可是,皇甫风又想起他第一次来江家堡,殇婆婆借自己去给江圣雪娘亲常乐取蛇牙和狼胆来取自己性命,想必将来自己或许会用这把神封刀伤害到圣雪,就算自己现在能
控制神封刀,就算有红魔来压抑神封刀的魔性,可终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只有把神封刀彻底丢掉,才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所以,皇甫风决定,按照信中所写,他将要把伴随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神封刀丢去蓬莱海域,但绝对不会退隐江湖,他的身份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想到这,他也豁然开朗起来,虽然决定丢掉神封刀了,但他还是将红魔收好,打算把锦盒和信都烧掉,这才想起身边没有火捻子或是火把。
“姐夫需要这个?”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皇甫风猛地站起身来,惊讶万分:“江流沙?”
“姐夫不是需要火捻子,来把锦盒和你手里的信烧掉吗?”
“你跟踪我?”
“自从你娶了圣雪表姐,你的警惕性就越来越差了,连我跟踪你都没有察觉到,如果我是来杀你的人,你早就死了,皇甫风!”
皇甫风有些厌恶的凝眉道:“江流沙,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对你心生厌恶!”江流沙叹了口气:“别这样,我又没有恶意,只是好久不见,我对你甚是想念,我一直守在你和江圣雪的房间门口,从你们房间里的灯熄灭,到你从房间里偷偷出来前往红
妖阁,我一直都在,并非刻意跟踪你,我……就是珍惜你在江家堡的所有时间而已!”
“江流沙,你真可怕!你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似乎不该有这种令人不解甚至令人反感的习惯!”“再怎么心高气傲,在心爱的人面前也会卑微的可怜!”江流沙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尔后又问道,“你偷偷的去红妖阁,侍奉殇婆婆的下人又给了你一个锦盒,锦盒里装了
一封信,和一颗会发光的红色宝石,那是什么?信里又写了什么?”
“跟你无关!”皇甫风绕开江流沙便要离开。
江流沙却挡在了皇甫风的面前,摊开手心:“女人有的时候都很好奇,我江流沙也不例外,既然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再过问,但是这个火捻子,你总可以接受吧!”
皇甫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才接过火捻子,将锦盒和信点燃,看着它们在这黑夜之中散发光亮,最后化成灰烬。
火光映着皇甫风冷峻的面容,江流沙有些贪恋的看着,最后竟忍不住抬起手抚上了那张脸。
皇甫风猛然的后退一步,防备的说道:“你干什么?”“从小,我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会失去,无论是想得到的,还是已经得到的,只要是江圣雪看上的,我都得退出,装作不喜欢的样子。但是,皇甫风,从现在开始,我不打算
隐忍,也不打算退让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流沙的眼睛在这火光之中闪闪发亮,像是燃烧了一团充满恨意和委屈的熊熊火焰:“如果我杀了江圣雪,你会恨我吗?”
第三百六十七章 操控无燕,姐妹过招
“我会杀了你!”火光之中,皇甫风的表情冷漠阴凉,看着江流沙的眼神也令人胆战心惊。
“哈哈!”江流沙不禁大笑起来,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我早就猜到了你会说这句话,果然是没有一点犹豫,这才像冷面狂龙!”
皇甫雷冷冷道:“你也一样,圣雪是你的表姐,然而她的表妹却说出想杀了她的话,还真是让人心寒!”
“我若真想杀了她,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吗?”
“有我皇甫风在,你以为你下得了手吗?”
“要不要打个赌,就赌我江流沙会不会在你皇甫风的眼皮下杀了江圣雪?”
皇甫风皱紧眉头:“江流沙,你疯了!”
“你见过一个寄人篱下忍辱负重的疯子吗?”江流沙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憎恨,还有嫉妒,“我的确不会杀她,你以为我想与整个江家堡为敌吗?”
皇甫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看到地面上锦盒和信已经燃尽成灰,四周又陷入一片只有惨白月光的阴暗。
皇甫风不打算再与江流沙纠缠下去,转身便走。
江流沙举起拳头朝皇甫风挥去,皇甫风察觉到背后的掌风,侧身一闪,便见江流沙丝毫没有犹豫的再次袭击而来。
皇甫风只是一味闪躲,但也没有一丝愤怒,有的,只是冷漠。
可是江流沙却厌恶他的冷漠,她曾想要他对自己笑,对自己温柔一点,如果这些都不可能,那么,让他被自己激怒也是此时此刻的心愿。
皇甫风飞身落在亭子之外,不再与她周旋:“夜已深,我要回去了!我没那么闲情雅致陪你切磋!”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师父,我还是你的徒弟,不与我过上两招,你这个师父又怎知我这个徒弟的武功有没有长进呢!”江流沙一边攻击一边说道。
“拳脚功夫的确有所精进,可惜江流沙,你还差得远呢!”皇甫风反手一掌直扑江流沙的面门。
江流沙只觉得迎面袭来的掌风像是狂风一般就要吹裂自己的脸,那一刻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就连眼睛都再隐隐作痛,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可她没有躲,而皇甫风的反击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静谧,冷夜寒风,江流沙突然觉得好冷,冷的好想发抖,冷的好想扑进皇甫风温暖的怀中。
皇甫风放下手臂:“闹够了吧!”
江流沙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疼痛的眼睛,当她再次看向前方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黑暗了,原来皇甫风已经走了。
她落寞的咬紧嘴唇,心里叹道:我不相信,我一点机会都没有!想与我划清界限?皇甫风,这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流沙将手掌摊开,一颗发着红光的珠子在这黑夜之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诱惑着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既然是殇婆婆给你的东西,那它一定很重要,皇甫风,你会主动来找我的!”江流沙勾起嘴角,笑着将这颗名为红魔的宝石紧紧地握住,四下再一次陷入阴暗之中。天享客栈里,傅千楚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而她这一次醒来,还不到一个时辰便又睡过去了,云细细只觉得内心焦急如焚,再加上殷储整整一天都没有来,想必是被双飞
燕盯上了。云细细温柔的摩挲着傅千楚的脸蛋,喃喃自语着:“千楚,我不能让殷大哥因为我们而身处险境,我现在就去找他,如果他真的被那两个女人盯了上,我就必须要把她们引
开!”
不再犹豫,云细细披好白色斗篷,戴好斗笠,离开了天享客栈,直奔殷府。
还没走到殷府门口,便嗅到一阵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