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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昙背起药箱,嘱托小水滴保护好东方闻思,便前去琉璃密室了。
漆昙嗅着琉璃密室里越来越浓厚的血腥味,说道:“这些曼陀罗花的毒,是时候可以拢聚了!”
“不,还不够,我需要更毒的毒物,来罐给这些曼陀罗花,我体内的七獠真气,似乎克制住了这些毒,如果渗透不进七獠真气,本宫主是没办法突破第五重紫的!”
“漆昙明白了!宫主叫漆昙前来,可是有更重要的事?”
白之宜盘膝而坐,在寒石床上,此时她的面容与平时无异:“皇甫青天的人马里,可有你的老情人?”
漆昙一愣,急忙低头道:“宫主,你就别拿我取笑了!”
“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犹豫,你别想骗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他?”
宫主,您当初看到宇文千秋的第一眼不也如此,爱恨交织。只是这话漆昙并不敢说出来,只得说道:“哪有爱不爱的,曾经经历了那么多,一时半会是忘不掉的!”
“到底哪一个是当初丢弃你的男人,我帮你杀了他!”白之宜看着漆昙,似笑非笑的。
“不劳烦宫主了,我和他……早就已经是敌人了,早晚他都会死在宫主的手里!”漆昙低声道。“星天战,那个最后识破你控制死士口诀的那个男人?”白之宜冷笑道,“曾经我见过他一次,这么多年了,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可你却因为他,连容貌都毁掉了,本宫主
最憎恨那些负心汉,恨不得杀光这世上所有的男人!”
白之宜突然想起了宇文千秋,与他恩怨纠缠多少余年,如今一生一死,那份爱也伴随着他的死而永远尘封心底,白之宜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
“宫主,我和他早已形同陌路,他当初不要我,我是生是死,还有这半边脸的伤疤,都跟他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两个孩子呢?我瞧着他们的眉眼,有几分像你!”白之宜当时看到星沫初雪和星沫苍月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漆昙的两个孩子了。
“漆昙只有一个请求,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白之宜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难过,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不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她笑的苦涩,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好,我答应你!漆昙,过去看看,这些人是否可以
食用了?”漆昙走到石壁前,看着这些被曼陀罗花藤蔓纠缠住的武林中人,说道:“这些人果真被曼陀罗花毒侵袭全身,没有一块肉不是带毒的,仅剩下一丝呼吸,正是宫主用他们恢
复走火入魔之伤、祛除体内不融之毒、提高自身内力的最佳时期!”
待漆昙走后,白之宜准备用这些俘来的江湖人士练功。
她盘膝而坐寒石床,瞳孔紧缩射出阴狠光芒,不像是人类的眸子,倒更像是狼才有的冷戾。
她的白发如瀑布般的垂在后背,落在寒石床上如同绽开的白色曼陀罗花。两边的秀发拢在耳后,露出洁白如玉的耳朵。
她白衣单薄如沙,隐约透出诱人肌肤。尽管江湖人都叫她妖妇,但若看到她本尊,却又不敢相信她已经是个半老徐娘之人。白之宜抬起的右手开始轻轻的晃动,控制之术的手语倒更像是再用手指跳舞。此时五根纤细如葱般的玉指,对着石壁上的一个昏死过去的武林人,那个人正是天音教的教
主邱本义。
而束缚住邱本义的曼陀罗花藤蔓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开始蠕动起来,缠着邱本义的身体缓缓而起,在空气中飘动,诡异的不同寻常,最后停在白之宜的面前。
这哪里是一根藤蔓,更像是有了灵魂的妖魔,听从白之宜的控制之术。白之宜将双手的每一根手指抵在邱本义头上的各个穴位,闭上双眼,开始将体内的七獠真气运至手掌,方才还青葱如玉的十根手指顿时变作黑紫,筋络泛出,像是要冲破
皮肤。
手指如刀锋,指甲如刀尖,狠狠的贯穿邱本义头部的死穴,正处于昏死中的邱本义猛地睁开眼睛,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身子被曼陀罗花藤蔓束缚,只得凄声惨叫。邱本义的内力在白之宜的指尖处游走,顺着她的脉络进入她的体内,她体内强大的七獠真气瞬间就将流进的异样内力搅碎,融通,没有任何的不适,等到邱本义的内力吸
干的时候,白之宜再把自己体内积攒的走火入魔后留下的难以承受的血毒过继到邱本义的身体中。这种吸取别人内力,再将体内血毒过继到被吸取内力的人身体中,就叫做吸功血法,然而这种【创建和谐家园】再过继血毒的时候,不容得吸进一点空气,过继血毒时,正是身体的全
身穴位都变得脆弱敏感的时候,七獠真气还来不及同时过继血毒,再防御空气中的其他危险毒气,所以一个人只能过继血毒一点点,便要立马收功。
吸功血法也是江湖中流传已久的邪功,凡是走火入魔后的淤积之毒,或是中了那些慢性剧毒,都可以用这种害人的方法排出。
邱本义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白之宜抵入的穴位都在流出黑色鲜血,流了他满脸,那场面骇人且诡异。
就在邱本义弥留之际时,白之宜睁开双眼,漆黑的雾光自她瞳孔处缓缓流动,残忍的泛着阴冷之气,像是盯着被自己慢慢啃咬死去的猎物。随后,白之宜猛地抽出手指,黑血喷溅,她一收双手,黑色曼陀罗花藤蔓便带着邱本义返回石壁,他最后一声未喊出的惨叫干枯在他的嗓子中,随着他的身体坠落在曼陀
罗花的花心里,花心合闭,血腥味更为浓厚,等到曼陀罗花再次打开时,邱本义的尸体早已尸骨无存,只剩下黑色鲜血染满花心。
融进黑色曼陀罗花,使得它的颜色更加黑亮,异常诡异。白之宜平复着呼吸,缓缓将吸取的内力融汇到本身的内力之中,等到完全适应,她便像是嗜血的恶狼望向下一个等待被吸取内力的猎物。
第二百八十九章 妖女琳琅,永世尘封
文珠儿无精打采的走在街上,自从听皇甫雷说,段如霜去了无敌山寨后,情绪便有些低落,就连最喜欢的巡街都变得无趣起来。
也不知道是自己喜欢那个和自己一起巡街的人吵吵闹闹的愉悦,还是喜欢巡街抓捕迫害百姓的恶人那其中的正义感。
突然瞧见远处聚齐了好多百姓,其中还有百姓骂骂咧咧的。
还有的在哭嚎着,喊着是你们害死了我的亲人,你把我哥哥还给我,把我儿子女儿还给我之类的话。
文珠儿便暂时忘记了没有段如霜相伴的烦恼,凑上前去。
只见皇甫青天、江池、星天战和星印这十大高手的几位走在前方,面容严肃,跟在他们身后的飞盾和流星也是一样的表情。
两旁跟随着桃花山庄的打手,还有皇甫雷、常欢、武义德、星沫初雪和星沫苍月两姐弟。
中间由两个打手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踉跄无力的女人,文珠儿特意仔细瞧了瞧。
那女人眉清目秀,虽然是蓬头垢面,浑身血迹,面容憔悴,可依然看得出她是一个貌美佳人。
跟在后面是各个帮派的掌门和【创建和谐家园】,拉了好长的队伍。
街头的百姓怒目相对,叫骂声不绝于耳,说着你们魔宫的人都是没有心的畜生。
文珠儿一听魔宫二字,又是由皇甫青天等江湖中人亲自押送,百姓们又都情绪激动的叫骂着,想必,那个女人就是这一次大战魔宫被俘来的人了。
“婆婆,我看那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真的是魔宫的人吗?”文珠儿询问向身旁一个痛哭的老妇人。老妇人一边哭啼,一边说道:“文小姐,你连她都不认得?倒也是,你年纪尚轻,又有衙门的文大人庇护,哪里知道我们这些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痛处!那女子是冰魄宫的妖女琳琅,五年前,她曾经带人前来杀光我们这条街上所有的男人,害得我家破人亡,他们魔宫作恶多端,如今被皇甫盟主抓住,押送至盟主堂发落,真是老天有
眼啊!”
文珠儿听得一身冷汗,无缘无故,魔宫就杀光了这条街上的所有男人,太残忍了。
再一瞧,琳琅苍白的面容,那双眼睛里竟然充满了绝望、愧疚和担忧。
她在绝望什么?愧疚什么?又在担忧什么?
文珠儿无从得知,她没有同情琳琅,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的故事,或许,她还有一个牵挂的人,就像自己。
不知怎的,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段如霜,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文珠儿在心里咒骂着,转身离开了人群。
一路上,琳琅听不到百姓的叫骂,感觉不到阴冷的风袭透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
她只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这样结束有点可惜,她还没有为十夜宫主复兴冰魄宫,她还没有为铜镜生下一个孩子。
冰魄宫再一次毁灭,也不知道铜镜和白狐怎么样了,白之宜会不会放过他们?白之宜这样恶毒的人,怎会放过他们?
可是自己的武功已经被废了,即便是逃脱了,她也无法同白之宜对抗,更何况,还有一整座烈火宫。
这是琳琅第一次进盟主堂。
偌大的厅堂素朴而威严,这座盟主堂,就是江湖中的衙门。
江湖人纷纷入座,皇甫青天走上盟主宝座,皇甫雷,飞盾等人分居两边。
押送琳琅的二人用力的按下琳琅,琳琅被迫跪在了地上,那绝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愤怒。
“妖女琳琅,你的手上染满了多少英雄豪杰的鲜血?又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在你的手里?如今落入盟主堂,你可还有何话想说?”皇甫青天高声喝道,威严可见。
琳琅撕咬着下唇,死死的盯着皇甫青天,并不说话。“看来你是无话可说了,念你是女流之辈,可少受些皮肉之苦,在座之人,每人一剑,不可刺入要害之处,要留下她的命,让她承受生不如死之痛,祭奠众多亡魂!”皇甫
青天说完,便对着飞盾点了点头。飞盾立刻会意,从盟主宝座后方取出一把青铜寒剑,此剑刀锋布满锯齿,尖端带钩,细密的令人肉眼无法察觉,被它刺中的伤口便很难愈合,此剑便是专用于惩治魔宫俘
虏的剑。
飞盾紧握青铜寒剑,走到琳琅面前,琳琅自知恶贯满盈,已是凶多吉少,便索性不躲也不求饶,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见她这般,飞盾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可一想到她是冰魄宫的妖女,又是白之宜的手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便举起青铜寒剑,一剑刺
进琳琅的左肩。
生生穿透。
溅出鲜血连带着肉沫,可想而知的疼痛。
琳琅闷哼一声,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可她依旧坐的笔直。
随即,流星走了下来,又是一剑刺进琳琅的右肩。
琳琅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硬是咬烂了自己的嘴唇,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贺逐飞起身,接过青铜寒剑,愤恨的将剑刺进琳琅的后背,避开了要害。
“啊!”琳琅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无力的支撑在地,眼泪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滑落,嘴角的血汇聚到她纤细的下巴上,滴落在地面上,如同绽开的红莲。接着是闻且,即便是痛恨琳琅,可他毕竟是个少年,杀人这种事,在这种平静的情况下,显然有些无从下手,可这是盟主堂的规矩,闻且只好刺进琳琅的身体,可也仅仅
刺中一点,便拔了出来。
而星印起身,只是对着琳琅说了句:“阿弥陀佛!”便带着少林【创建和谐家园】离开了盟主堂。
星天战与江池对望一眼,也都跟着星印走了出去。
一个隐居胜蓬莱,一个隐居江家堡,只得算得上半个江湖人,他们不想参与此事,皇甫青天倒也没有说什么。等所有掌门刺完,又是各个帮派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一剑剑下来,琳琅浑身早已千疮百孔,鲜血自她的身体流了一地,此刻倒在血泊中的琳琅,即便曾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可这幅模样竟也令人目不忍视了。
星沫初雪和星沫苍月从不用剑,也不肯将擦好的鞭子再用来沾血,便双双直接走出盟主堂,因为他们的身份特殊,所以皇甫青天并不强求。
最后便只剩下常欢,皇甫雷和武义德三人了,而整座盟主堂,除了他们三人,也只剩下皇甫青天,飞盾和流星了。
常欢举着连剑柄都染了血的青铜寒剑,将头别向了一边:“皇甫叔叔,我看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了,不如,就放过她吧!”“欢儿,有的时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只看到她现在的凄惨模样,却不记得她杀人时候的残忍面孔了?街上那些因为家破人亡哭喊叫骂的百姓,谁又来同情
?谁又来给无法报仇的他们来报仇呢?”皇甫青天说道。常欢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琳琅,琳琅缓缓睁开眼睛,那眼睛血红的骇人,流下的血泪竟然楚楚可怜。她对着常欢勾起了嘴角,笑得凄惨,嘴唇轻轻的颤抖
着,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可是常欢还是看得真切,琳琅再说,杀了我!可是常欢又岂能违背皇甫青天的指令?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同样的一声呢喃:“对不起!”便将剑刺进琳琅千疮百孔的身体,虽然很轻,可是琳琅还是痛苦的皱了一下眉头
。
常欢将青铜寒剑扔在地上,大步的走出盟主堂,盟主堂里的空气充满血腥,叫他透不过气来。常欢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有的时候,他在怀疑,正义之人与邪恶之人有何分别?不都是在互相杀害吗?邪恶之人残害正义之人,正义之人又要杀了邪恶之人来报仇,同样
的血腥,又是如何区分的邪恶与正义?同样的罪恶,又是孰轻孰重?同样的杀戮,又是如何衡量其中的无辜被害与罪有应得?
江湖,有杀戮的才叫做江湖。
“义德,该你了!”皇甫青天说道。
武义德捡起青铜寒剑的手有些颤抖,刺鼻的血腥味令他晕眩,琳琅求死的目光让他想要迅速逃离。
他也像常欢一般,轻轻的刺了琳琅一剑,便急忙跑出盟主堂,这里太过压抑,太容易让人心生悲凉。
皇甫雷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得捡起青铜寒剑,他看了一眼皇甫青天,飞盾和流星,他们都是那般冷漠,即便是不忍,也只是不忍罢了。
这个女人,是魔宫的人,她是魔宫的人……
皇甫雷不停催眠自己,他闭上眼睛,用力的刺了下去。
可还差一点距离的时候,皇甫雷突然睁开眼睛,眼圈也泛了红,他扔下了青铜寒剑,嘶哑的说道:“她快死了,我们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她?给她一个了断?”
“雷儿,你只需要服从命令,现在命令你的不是皇甫青天,而是武林盟主!”
“我宁愿不踏进这江湖!我以为,第一次与魔宫的人战斗,便是为民除害,便是正义之人,我们现在如此残害一个女人,算什么善良正义?”“她手上沾染的千万个无辜生命的鲜血,与你手上沾染的千万个残害他人之人的鲜血,其中的轻与重,其中的大善与大恶,岂是如此分得清?一念之差,谁是最残忍的人?
就是留着那些危害他人生命的人,而不去替天行道,那才是残忍!”“爹,两位叔父,我知道这个女人是魔宫之人,是杀害众多英雄豪杰的人,是害死金冲的其中一人,可她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些伤口,就当是他们替我刺的了,这份杀意,
也有我皇甫雷的一份,所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