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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咬着牙硬是不肯叫出声来。
“你被关在这里,就代表你不会活着出去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铜镜突然睁开了眼睛:“我还不能死,我要救琳琅,水涟漪,我求你了,放我出去,我要去救琳琅!”
“救那个女人?我可以救你,但不会让你去救那个女人的!”
“她是我妻子!”
水涟漪叹了口气,仍然是居高临下的冷艳:“等你活着走出琉璃密室,琳琅说不定也已经死在了那些人的手里!冰魄宫的人落在八大门派手里,还用我来告诉你下场吗?”
说完,水涟漪转身便走。
“水涟漪!”铜镜绝望的嘶吼着,却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救不出琳琅,我活着走出琉璃密室又有何用!”
水涟漪走到巨大的黑色屏风旁,淡淡的说道:“我只会救你!”
然后绕过黑色屏风,接着,铜镜听到了密室的琉璃门关合的声音。
飞盾同流星亲自将放着金冲尸体的担架放在了马车上。
众人相送,别时无言。
金冲的死亡,给这里留下了遗憾。
尤其是江圣雪,她的悔恨和愧疚也都被众人看在眼里。这一会,江圣雪躲在门口并不敢出来。
等到金猛同皇甫青天告别之后,正要同皇甫风告别,可他却绕过金猛,率先跳上了马车,拿起缰绳,话也不多说,意思明显。
“皇甫兄,你还是留下来吧,圣雪需要你!”
“我同你回去,我们要给无敌山寨的村民一个交代!”金猛听他这么一说,也只好再次转向江池:“江前辈,那就请您转告圣雪,三弟的死,我同二妹从来没有怪过她,无敌山寨的村民也不会,三弟,是死于正义,小苗也会为
他开心的!”江池正要开口,哪只江圣雪,一听到小苗的名字,便突然跑了出来,表情从悲伤也转为了坚定:“猛大哥,我也要去,我夫君要给无敌山寨的村民一个交代,而我,却必须
要给小苗一个交代,哪怕在她面前跪上几天几夜,只要她肯原谅我,我的心也会好受一些!”
“圣雪,你……”
“我知道无敌山寨的人是有多信任我,我不能这样置之不理,既然我把人请了出来,就要再把人亲自送回去,我同夫君一起请罪!”
见江圣雪也如此执着,金猛只好答应了,等他上了马车,也将江圣雪拉了上来。
“小姐!”满月也不知自己该不该跟着一起上来。
“满月,你留在府里照顾我爹吧!”
满月点了点头,又看向金猛,眼神里充满不舍,这一阵子她也因为金冲的死亡而把眼睛哭的红肿不堪。
金猛也看向满月,此刻笨重的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说了句保重。
满月点点头,含着眼泪退了下去。
金瑶看了一眼段如霜,似乎还很期待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可金瑶又怎么会知道,段如霜是多么想开口挽留她,让她留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回到无敌山寨,她便不会再踏出无敌山寨半步了,有生之年,他们也不会再相见了
吧!
他有很多的话想对金瑶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让人家留下来,凭什么?
段如霜的表情有些纠结,除了金瑶,大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我走了!”金瑶等了好半天,只好自己先开口了。
“哦!”段如霜点了点头,“你……你保重!”
气氛瞬间尴尬了许多。
“时候不早了,大家请回吧!”金猛抱拳说道,“就此别过!”
皇甫风拉紧缰绳,喊了一声:“驾!”马车便扬长而去。
段如霜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那一瞬间,他与金瑶的过往便行云流水般的从段如霜的脑海里闪过。
皇甫云撞了一下段如霜的肩膀:“不舍得?那就去追啊!”
“别说笑了,云兄,我追上去又能做什么!”在皇甫云的记忆中,段如霜很少这样低落。
“帮她安葬金冲,再把她带出来,省的你以后害那相思病!”
“金瑶跟别人不同,就算我想把她带回来,她也未必会离开无敌山寨了!”段如霜自嘲的笑了笑,“再说了,我凭什么要把人家从家里带出来,留在这伤心之地呢!”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会?”
段如霜摇了摇头,满是苦涩的笑意:“我回衙门了!”
皇甫云勾了勾嘴角,趴在下人耳边吩咐了两句。“你走吧,你走了,我一个人追过去,刚好有一件事,让我不得不去无敌山寨一趟!”是的,大嫂口中的小苗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女孩,他必须要去确认一下,了却一桩
遗憾。
没一会,下人牵了两匹马过来,段如霜已经走了几步,皇甫云上了马,经过他身边,笑道:“你不去,我可去了,机会只有这一次了,段如霜,别让云某看不起你!”
说完,便扬长而去。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云兄,等等我!”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月夜跟随,吸功血法
月下林娑影,夜里独徘徊。君来人已去,君走人却还。
不堪剪内,院中桃花零落墙外,微弱灯火映照窗台。恰似秋走冬来,两处青竹枯黄,夜至寒凄未央。
门前,一个黑影在月下徘徊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领口处虽加了些黑狐绒毛,可依然觉得寒意袭身。
淡漠的目光在寒夜里闪动着让人捉摸不清的情绪。
最后他决定转身离开时,不堪剪的大门却缓缓打了开,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人回身,却对上了一双比那星星还明亮的眸子,此刻那双眸子里,不仅写满了寂寞和疲惫,还写满了惊讶,甚至,还有一丝安心。
“你没死!”这话并没有任何惊讶之意,反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淡然,一品红轻轻的回身将门关了上,那嘴角却微微的勾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再见到常欢,一品红的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以为,这一次八大门派袭击早有防备的三大魔宫,只能是有去无回。
后来听人说,昨个夜里回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就连皇甫青天都是那么狼狈。还说昨夜桃花山庄点了一夜的白灯,还有少林和尚超度亡魂,想必是死了好多武林豪杰,去时英雄多至这不堪剪外的林木,回时却如这不堪剪院中的桃花树,那剩下的欲
落没落的凋零桃花瓣。
所以常欢是生是死,一品红没有把握。
一品红回过身来,一身红衣娇柔绝美,手中举着一只红色灯笼,映着她没有表情的面容,唯美而动人,却没有第一次见到时那般冷漠和防备。
“好久不见,一品红!”常欢大步的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一品红。
力气大的让一品红差点将手中提着的灯笼扔掉。
这世上,只有三个男人抱过她!一个回忆起来让人作呕,一个回忆起来让人心痛,唯有常欢,让自己觉得温暖,安心,甚至觉得幸福。
可自己这样的人,岂配拥有幸福?
一品红咬了咬红唇,便用另外一只手推开他,谁知常欢在自己耳边闷哼一声,也不松开她。
一品红一惊,她将手上的力道放轻,这才感知到常欢衣袖下的手臂,似乎包了一层药布。
“看来,你伤的不轻!”一品红低声道,方才还平静的心却多了些慌张。
“反正我死不了!”
一品红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我要去江府唱戏!”
常欢一听,便离开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不快:“这么晚了叫你去唱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是江府的江夫人,如果是别人,我定是不会去的,只是这个江夫人,是个连衙门都惹不起的人物,她对我倒还是客气些!更何况,江夫人总喜欢夜半三更宴请宾客,今夜
叫我前去唱戏,我也不好推辞,唱上两出戏,我便回来了!”
常欢从没听过一品红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了。
一品红见他不说话,便说道:“我走了,你也走吧!也不知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夜里风凉,你快回去吧!”
“没多久,刚来,刚来!”常欢可不想让一品红知道,自己从日落站到月升,浑身都冷透了,可拥抱着一品红,就像抱着一个暖炉,身体里的暖流不停地流窜,“我送你!”
“你知道的,我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别人跟着!”
常欢低声笑道:“江府连个轿子都没来,也不派人来接你,你一个姑娘家的,太危险了!我就在你后面,你就当我走了就好!”
一品红绕过他,走了几步,忍不住笑了,淡淡的说道:“你怎知没来?亏你还是个练武的,那些人在前面都不知等了多少时辰了,你竟然不知!”
画外之音,便是他们都来了好几个时辰,你若是刚来,定会看到他们,既然没有看到,岂不是来的比他们还早了!常欢这才向前望去,突然尴尬起来,只怪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见证了生死离别,只想看看一品红,让自己冷透了的心得到一丝温暖,才没有多
出防备望向远处。
一品红也不想再打趣了,便一路前行,上了去往江府的轿子。
轿子在深夜里缓缓前行,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四个轿夫稳重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在前面提着灯笼带路。
轿子的不远处,跟着常欢,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顶漆黑的轿子,望眼欲穿的,倒更像是透过轿子,深情的望着那轿中佳人。
不久,轿子抵达江府,一品红从轿子里下来,并未回身,却仍能感觉到常欢那炽热的目光,和他身上的味道。
安心。这是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戏台之上,红绸飞扬,乐手琴师在两侧早已备好,而一品红又在后台简单的化上戏妆,换上戏服,在戏台上嘤嘤婉转,百转千回,唱着一出《祭青鸾》的戏。
戏台之下,江夫人同她的宾客都在嬉笑饮酒,划拳享乐,还以为那戏唱尽了世间繁华,有情人成眷属,唯有一人,听得仔细,那人便是常欢。此刻,常欢坐在戏台对面的房檐上,眸子里映着飞舞的红绸间,那一抹绝代风姿娇媚的走着台步,舞着水袖,像极了戏中的妖女青鸾,为爱踏进世间红尘,寻找爱郎,又
坠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你就是青鸾,我绝对不会像戏中的那个男人,只因你是妖,跟人不同,就弃了你,就把你丢进地狱,毁你一生。
曼陀罗宫。
“漆昙,小宫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等到漆昙为东方闻思换好药,巫溪便忍不住问道。
漆昙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小宫主的伤很重,若不是紫魄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内力输送给小宫主,她早就死了,如今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巫溪忍不住落下了泪,在床边坐下,看着东方闻思惨白的面容,轻轻的握住东方闻思的手:“小宫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过,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面对九
泉之下的一秀宫主啊!”
漆昙将药箱收拾好,安慰巫溪道:“没那么严重啦!小宫主早就脱离危险了,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巫溪点点头:“你若是还有事,就先走吧,小宫主有我照顾呢!”
此时,小水滴推门而入,说道:“漆昙大人,宫主派了人来,叫您前去琉璃密室!”
“好,我知道了!”
漆昙背起药箱,嘱托小水滴保护好东方闻思,便前去琉璃密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