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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那一双水蓝色的泛着水光的双眸。
那一望,似乎天旋地转般凌乱如麻。
而时间就好像定格在那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他没有勇气去质问,她也没有再杀下去的欲望。
似乎静止的那一刻,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平静,却又好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卷来更大的狂风暴雨。
女杀手突然转身离开,使用轻功飞速消失,皇甫云似乎才回过神来一般,追了上去。
直到追到一片古老的林子里,女杀手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皇甫云才停了下来。
这里像是迷宫,皇甫云他抬起头看着这些参天古树,不知道她此时此刻躲在哪一棵古树上。他痛苦的凝着眉,撕心裂肺的喊着:“凤绫罗,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为什么不敢见我?凤绫罗,你出来,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敢吗?我们……明明是拜过堂的夫妻了,我们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们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磨难,经历过困惑与不安,我不明白,我们明明可以幸福的,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这一切?你又为什么自私的消失?我知道你是鬼凤凰了,我知道真相了!可是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要折磨你和我?你明知道我爱你,却还要利用我,凤绫罗,你出来啊!跟我说清楚!你为
什么要这么残忍……”
皇甫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好久好久,却始终得不到回答,得不到他最爱的那个女人,给他一一解答。
“皇甫云!”这声音空旷,回荡在每一个方向。
皇甫云像是没有了力气叫喊,他安静的站在那里,望着前方,可他知道,凤绫罗不会从那里缓缓走出,让自己见她的!
“我们是拜过堂,可那又怎样?从我决定刺杀皇甫青天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再是夫妻了,你懂吗?”
“我不懂!”皇甫云似乎平静了下来。“皇甫云,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是鬼凤凰,以杀人为生,你是断魂笑使,以救人为本,我们本就是敌对的,就算强迫成为夫妻,也终究会有一天,踏上两条不再
交叉的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相遇!”“凤绫罗,你太自私了,你为了你自己的仇恨,就要赌上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吗?你看不到我的痛苦,我却好想知道,你有没有因为我,而痛苦过?”就好像,你有没有像我
这样爱过你!
“没有,因为我只有仇恨!”
轰隆——
这一声巨雷过后,突然就下起了大雨,毫无征兆,却又应了心境。
这大雨淋湿了皇甫云的发,紫衣,还有他绝望到窒息的心脏。
“我明白了……”皇甫云失望了,绝望了,所以他离开了。
他离开了。
凤绫罗从一棵千年老树上飞了下来,就站在皇甫云刚刚站过的地方,这里还有他的脚印,还有连雨水都冲刷不掉的,只属于他的味道,桃花清香。
凤绫罗捂住自己的心脏,这里从皇甫云追上来的那一刻起,就痛个不停。
“皇甫云,情深缘浅,怪就怪,我是凤盈盈的女儿,而你却是,皇甫青天的儿子!”我又何尝不痛苦?因为,你也看不到我的痛苦。
冷,以后没有你的人生,将不会再有任何温暖,我,凤绫罗,还是那个毫无怜悯之心的冰冷杀手鬼凤凰。
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从后面将凤绫罗死死地抱住,还握住凤绫罗放在心口上的手,在她耳边痛苦的低吟着:“见不到你就离开,我会死而有憾!”
凤绫罗愣住了,他没有离开!她贪恋他的温暖,却注定不能再拥有了。
皇甫云扯下了凤绫罗的面纱,那面纱随着狂风而飞,扭曲的好像他们两个人此刻的心情。皇甫云缓缓转过她的身体,那张熟悉的久违的面容就映在皇甫云的双眸中:“只有你,才拥有这么漂亮的蓝色眼睛,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
道是你!”
他抱住了她,不想再放开。
耳边却充斥了一声闷响,似乎搅动血液发出的那种闷响。
皇甫云猛地松开了凤绫罗,惊诧的向后退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万分痛苦:“你……你……”
凤绫罗面无表情的将匕首拔出自己的肩膀,淡淡的说道:“这一刀,你我从此夫妻缘尽!”
皇甫云无言,惊诧,不解。
凤绫罗又刺了自己一刀,这一刀落在自己的心口上方:“这一刀,你我恩怨两清,从此互不相欠!”
就在凤绫罗再一次举起匕首的时候,皇甫云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腕:“够了,凤绫罗!”
“既然你觉得够了,那你便不要再纠缠我了。”
“这是你吗?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糟蹋!”
“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装作善良清高的凤绫罗,才是假的,所以,你爱的不是我!”凤绫罗似乎很平静,来自身体的疼痛,在这暴雨的冲刷下,反而觉得痛快起来。皇甫云痛苦的摇着头:“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如果当初,我没有被你的琴声吸引,没有爱上清高素洁的你,就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了,可是不能改变过去,为何你不陪
我改变未来?”
“还不够?那我便一直刺下去,直到让你觉得我们互不亏欠为止!”凤绫罗很决绝的说道。
皇甫云握紧了拳头,他分辨不出凤绫罗的脸上,流淌的到底是雨水 ,还是泪水。可是他的泪水,从凤绫罗刺中她自己那一刻起,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
“够了,只要你不再伤害自己,我便如你所愿!”皇甫云转身跑远,痛苦的喊道,“我们不再亏欠彼此,凤绫罗,你赢了,是我输了!”
如今,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皇甫云,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与其用分离彼此折磨,倒不如痛快一些。
紫风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有些担忧的睡不着:云少去追那个杀手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正想着,便听到了一阵杂乱无章的敲门声。
问了半天是谁也没有人说话,于是紫风月下床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人,却是浑身湿透的皇甫云,他表情痛苦哀伤,苍白疲倦。
“云少?快进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风月,你想喝酒吗?”
“你想喝,我便喝!”
小铃送来了几坛酒,二人便喝了起来,喝了没几坛,皇甫云便有些醉了:“风月……咳咳……你是女人……我问你……你们女人……是不是心都这样狠?”
“狠的不是女人的心,而是她的绝望!”
“她说跟我夫妻缘尽,恩断义绝了,哈哈哈,我们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拜了堂,却也用了一句话便撇清了关系!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云少,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烟雨阁遇到我,为我带上一朵紫色鸢尾花?”
皇甫云不解的看向紫风月,双眼也有些模糊不清:“记得……”“你当时说,我带紫色鸢尾花很美,你说喜欢我穿紫色的衣裳,我便再也没有穿过别的颜色的衣裳,你知道吗?你用了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转身便夺得了我的心,却用另外
一个女人踏碎了我对你的痴心,你又何尝公平过?”
“风月……”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生病,郎中说,如果我不能把身体里的脏东西吐出来,这病便不能好,你便熬了一碗这辈子我都忘不了味道的粥,结果吐了好久!”
“哈哈,我当然记得……你当时吐得稀里哗啦,还说这辈子都不再吃我煮的粥呢!我当时在里面……可是放了不少恶心的玩意!”
说完,两个人便大笑起来。紫风月带着一丝苦笑,哀伤的说道:“可是,云少,回忆再也回不来了,就像你和凤绫罗,就像我和你!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喝喝酒,叙叙旧,可你和凤绫罗,已经不能再有
交集了,除非,你们还想把彼此,伤到遍体鳞伤!”
皇甫云不再说话,他醉了,他不想再听到如此绝望的话了。
紫风月扶着皇甫云出了烟雨阁,等了一小会,烟雨阁的轿子才回来,紫风月说道:“把云少送回桃花山庄!”
“是,风月姑娘!”
目送轿子缓缓离开,紫风月叹了口气,也进了烟雨阁。
一道黑色身影也同样在温柔目送,却充满哀伤。
皇甫云,陌路天涯,各自成家,我希望,你会找到最后属于你的归宿。
即便那个人……是紫风月……
而我……还是那个势必要杀死你爹的鬼再生……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战役前夕,引逍遥人
距离攻打魔宫的第三日。
北厢苑。
皇甫云坐在窗前,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
随风飘扬的面纱,【创建和谐家园】身体的匕首,还有那双带着复杂情感的蓝色双眸,都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自打他回来之后,便一直坐在这里,湿漉漉的衣裳也不换,湿漉漉的头发也不擦 ,月柒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不敢前去打扰。
“在想什么?”常欢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皇甫云回过了神,看向他。
常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的旁边,而皇甫雷和武义德也并肩站在常欢的身后。
“没什么!”皇甫云说完,再次望向了窗外,他的视线仿佛想穿过千万里看到什么。“二哥,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自从在盟主堂门口,你突然急匆匆的跑开以后,再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皇甫雷看到皇甫云再次发呆
,忍不住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这世上能让他牵肠挂肚变成如此呆傻模样的不是只有一个人吗?”常欢看似挂着微笑,眼神却冷冷的盯着皇甫云。
“一个人?那那个人到底是谁啊?”皇甫雷费解的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数着:“是大娘……我……爹……还是大哥呢……”
常欢无奈的扶了扶额,不想理会皇甫雷那天真的想法,目光再次看向皇甫云:“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你说的没错,确实只有一个人能让我变成这样,只是镜花水月,最终却物是人非……”突然,皇甫云仿佛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嘴里还喃喃着:“她受了伤,对
!她还伤着,我怎么能跑呢?我得去替她包扎上药!”说完便向门外跑去。
常欢一把拉住皇甫云的手臂,拽住皇甫云的衣领,反身将他按在了墙上:“你所谓的美好回忆,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你所谓的不美好回忆,才是血粼粼的现实!”
皇甫雷和武义德急忙跑上前去。
武义德拉着常欢的手臂,焦急的说道:“常欢,你快放开云表哥吧!大战在即,我们内部怎么能起内讧呢!”
皇甫雷也是焦急的扯住常欢的衣袖:“有话好好说嘛!常欢大哥,你先放开我二哥吧!”“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她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着她自己的身体!第一刀,她要与我夫妻缘尽,第二刀,她要与我恩怨两清!我皇甫云,只爱过她一个女人,你们以为
我放下了?忘记了?释怀了?真的没有,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根本忘不掉,也放不了!”皇甫云幽幽的说道。常欢没有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皇甫云,你牵挂着凤绫罗,可是她牵挂的不是你,是仇恨!马上就要和魔宫大战了,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有你还在心系儿
女私情!如果换做是别人,我常欢才懒得搭理他!”
皇甫云低着头没有说话,任由常欢攥着自己的衣领。
常欢看着他这幅模样,过了半晌,便松开了他,语气也放软了些:“皇甫云,我相信你会顾全大局!”皇甫云被松开,扶着墙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露出了属于皇甫云的招牌微笑:“我明白了,此时此刻我不应该再想其他的。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皇甫云是个
只会谈情说爱的懦夫!”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而又潮湿的衣服,用手顺了顺头发:“云少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不管是儿女私情还是天下苍生,都没有形象重要!”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皇甫雷和武义德同时松了口气,常欢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微笑,这个皇甫云,还是振作起来令人熟悉啊。
“要一起洗吗?”皇甫云忽然探出了脑袋,似笑非笑的。
常欢瞬间黑下了脸:“你给我滚!”
皇甫云当即大笑起来,缓缓走运。
这个皇甫云,振作起来真是让人恨得牙痒!
金瑶走在街上,享受着最后的平静,七日疾的药效已经消散,星天战特意嘱托过金瑶,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以保证血脉通畅。
“你不害怕吗?魔宫的人各个都是高手,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还不知道把你埋在哪里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