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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薛仁贵睁眼,只见得长孙顺德急赤白脸的进屋,一进屋看见被绑在堂中的三人也是大怒,一脚过去踹翻范安,“直娘贼,老夫打死你个叛国贼子,老夫眼瞎了让你担此重任”。
薛仁贵忙是上前拱手行礼道:“见过大都督,大都督息怒”。
长孙顺德六十好几的人,好不容易入睡了,却是被人通报这个消息,那是又急又怒啊,要知道范安可是他安排的人啊,若是范安通敌,那他长孙顺德能脱得了干系吗。踹了几脚之后,长孙顺德也是气喘不已。
平复了一下,看着薛仁贵,也是拱手行礼道:“今夜幸亏薛将军在此,要不然恐酿成大祸啊”。长孙顺德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虽然二人的地位天差地别,但是一方面,薛仁贵挽救了他的过失,他应该感谢。另一方面,他可是听说了,薛仁贵是太子殿下的结义兄弟,深得太子信赖的,这可是潜力股了,长孙老狐狸哪里会闲的没事得罪薛仁贵啊。
薛仁贵忙是侧身让过长孙顺德的礼,忙到不敢。
这时,李破军也是沉着脸过来了,他刚刚睡下,却是听得这个消息,怎能不怒,这个范安,竟是真的通敌了,幸亏自己让薛仁贵早些过去交接,要不然等到明天再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殿下啊,老臣羞惭万分呐,范安这厮是老臣安排他在此看守的,却不想他如此做贼啊,老臣明日便向圣人请罪”。长孙顺德见着李破军也是上前凄厉说道。
长孙顺德如此慌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之前一时贪图财宝被罢官免爵,好不容易在泽州呕心沥血做出点政绩高升了,这要是大都督【创建和谐家园】没坐热乎又传出部下通敌叛国的消息,那他都这个年龄了,仕途啥的也就绝了,虽然看在长孙无垢兄妹俩的面子上可能不至于死,但是贬为庶人却跑不掉了。
他长孙顺德侵淫宦海一辈子,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都没有事,这要是临了过了花甲之年却是沉船了,那就亏大了,功成身退,富贵一生这才是想要的,长孙顺德不急才怪呢。
李破军自然也是理解,直安慰道:“舅姥爷勿急,这厮是这厮,跟舅姥爷非亲非故的,干舅姥爷何事啊”。
说罢之后,李破军走到范安面前,范安白面无须,面容倒是端正,多少英俊谈不上倒也是仪表堂堂了。
“为何相助頡利?”李破军眉头一挑直问道。
范安嗫嗫不语,长孙顺德见状更气,直骂道:“狗贼,再不如实招来,让你尝尝遍体鳞伤之痛”。
长孙顺德说话虽是委婉,遍体鳞伤但是范安无疑是能够想象得到的,无非就是用刑罢了,当即也是颤颤巍巍的,一下子没蹦住,哭了。
“殿下,殿下,我说,我说,可否绕我一命,别、别杀我”。
李破军嘴角一扯,“别杀你?似你这种汉奸千刀万剐亦不过为过”。
范安听得这话,更是恐惧了,直摇头道:“不,不能够杀我,你、你要杀我我是不会说的”。
“行,不说就不说,我没兴趣知道。陈康,将他斩去四肢,剜去舌眼鼻耳,扔进粪坑里去”。李破军摆摆手直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一愣,都很少惊愕,陈康也是吧唧吧唧嘴,有些愣了。
“怎么?有问题吗?”李破军一挑眉瞪向陈康。
“没,没问题”。陈康咽了口唾沫,拔出了腰间横刀向范安走去。长孙顺德也是吸了一口冷气,回过身去,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实在受不了那血腥场面了。
薛仁贵等人也是目不忍视。
这时,吓呆了的范安终于缓过来了,发出鬼叫一样的凄厉叫声,“不,不要,不要啊,殿、殿、殿下,我说,我说啊,是可、可贺敦啊”。
李破军一摆手,陈康停下,只听得范安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的叙说着前因后果
范安说罢之后,全场又是愣住了。
直到頡利厉呼,“贱女人,义成你个贱女人”。
李破军缓过神来,看着愤怒喝骂的頡利,也是咂吧嘴,似乎看见了頡利头顶的青青草原。
不过一想,义成也确实是个苦命的女人,李破军自是能够理解义成的心思,但是绝对不支持的,没办法,立场不同。
“贱妇,如此贱妇却为前隋公主,暴隋之亡实顺天意啊”。长孙顺德也是摇头唏嘘叹道。
“义成也实属被命运戏弄了,舅姥爷勿复此言了。换个角度看,前隋已亡十数年,偏支出身的义成生为女儿身,却是一直未失复国之梦,受尽百般磨难为复国奔走,如此忠烈,也堪罕见了,羞煞了多少男儿,实属可怜又可敬之人啊”。李破军却是摇摇头一脸沉重的叹道。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回程
1044.回程
听了李破军的话,几人也是微微点头,确实是个可怜又可敬的女人,李破军一挥手,亲兵将范安拖出去了,继而听得一声惨叫声,这个通敌叛国的汉奸就归天了。
长孙顺德面色一喜,直上前行礼道:“多谢殿下”。
李破军直接杀掉了这家伙,甚至都没有公开审判一下,这说明了要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长孙顺德那能不会意。
李破军笑了笑,直道:“自家人无须二家话了”。
长孙顺德听了更是高兴了,他之前在朝堂上一直做个老好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这一回,李破军却是不得不让他表明了立场了,长孙顺德也乐得借这个机会表明立场,日后,薛国公,云州大都督也是【创建和谐家园】的人了。
李破军虽然没有刻意的去拉帮结派,但是不知不觉之间,朝中几乎一大半的重臣都是心想着他的,这情形自是如他所愿,也如李世民所愿,只有李破军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那么李渊退位时那恶毒的怨言才不会实现。
当夜,看守宅院的薛仁贵便是听得后院中頡利那暴怒的打骂之声,薛仁贵也是眉头紧皱,在他看来,义成的确如李破军所说,可怜又可敬,頡利如此家暴虽是情理之中但也是令人不耻了。
翌日一早,待李破军来时,便是只看见頡利和哭哭啼啼的叠罗支,还有那掩首啜泣令人我见犹怜的萧皇后和颤颤巍巍的杨政道了,却是不见那传说中的义成公主。
李破军眉头一皱,直问道:“义成呢?”
薛仁贵上前看了看頡利,直说道:“昨晚被頡利可汗打骂一夜,今日一夜我遣人探望时,已是伤重难以下榻”。
李破军一听眉头一拧,眼中发出厉色看着頡利,“可汗好大的威风,拿女人出气长志气吗?”
頡利闻言也是愠怒,脸上变换终究是冷哼一声没敢向李破军顶嘴,自从昨夜逃脱失败后,他也就死心了,现在让他跟李破军硬刚他却是没那个胆子了,李破军那动不动就斩去四肢,剜去舌眼耳鼻的说法着实有些瘆人。
“找医师去看看”,李破军直对薛仁贵吩咐道,而后又是盯着頡利淡淡说道:“若是义成再出问题,你小心自己的脑袋”。
说罢挥袖就走了。
薛仁贵张张嘴看了看頡利跟着李破军出去了,独留頡利原地发怔。
不一会儿,从方才的屋中传出頡利的咆哮声,“小贼,小贼,小贼安敢辱我”。想他頡利可是草原之主,一代可汗,便是到了长安,李世民亦是不会这样当面威吓的。君主自有君主的尊严,这就是历朝历代投降被擒君主还有优待的原因,诸如后主刘禅,周恭帝柴宗训。
但是李破军可不会惯着他的,若是常人还好,頡利终究是异族,终究是手上沾满了【创建和谐家园】鲜血的屠夫。
李破军可是不会忘了曾经看过的那些血淋淋的记录的,突厥南下打草谷劫掠边境,每到一个村镇就是一场屠杀劫掠……这样的人都成了自己阶下囚了,还有礼遇厚待?开玩笑,李破军不是那样圣母的人,搁着李破军的性子,直接给頡利一家扔进大牢戟就好,还特么给一座宅院拘禁,每天吃喝不愁,这是阶下囚的待遇吗。
可是李破军也知道,君主终究是君主,在这个封建时代,即使是一位落了难的君主也是应该受人礼遇的,天地君亲师,这是一个不容冒犯的秩序。
翌日,修整了两日的神策军再次【创建和谐家园】,李破军也拜别了长孙顺德,一行六千多人押着頡利一家三口子还有萧皇后两口子回程了。
来时李破军心向战场,火急火燎的,回程就没有那么急切了,尽管已经离家近四个月了,连贞观三年的春节都是在冰冷的草原度过的,战时是记不清岁月的,等到李破军回过神来,赫然已经是发现春节都过去了。
一路向南,从大漠到戈壁,从戈壁到草原,从草原再到关内土地,气候也是回转了,没有了坚硬的冻土,没有了割脸的冷风,已经见得耕田农人了,李破军的心也算是稍安了些。
李破军也是懂得李世民的意思,故而每到一处县镇都是要停留一下,展示一下頡利,夸赞一下大唐的国威,这样一来,行程自是很慢的。
一路来过胜州、朔州、岚州、汾州等地,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李破军开始对这种夸赞国威,向百姓宣扬大唐牛逼的事儿还挺上心,只是后来经过的地方多了,也就疲了。
“前面是那个地方?”李破军揉着脸,也是怪自己作秀,非要跟将士们一起,坚决不要长孙顺德准备的舒适马车,非要骑着马跟将士们一起走,这一路走来,脸上都起了皱,冻得有些开裂了,现在也是恨不得早些回去,靠在炉子旁跟稚奴丽质他们聊聊天。
一旁的张文瓘也是紧了紧衣衫,直说道:“前面到晋州了,过了晋州,而后经绛州,蒲州,华州就到京畿了”。
李破军听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几个地方他都知道,隔着长安都不算太原,接下来加快点行程,应该能在月底回京了。
只是李破军算着路程又是一怔,继而也是笑了,直把薛仁贵三人叫来,“仁贵,周青,先图,过了晋州就到绛州了,到时候我准备在绛州停留三天,你们回家看看,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薛仁贵三人听了大喜,忙是道谢。
衣锦还乡,哪个不想啊,何况是他们这几个正年轻的小伙子。
“哈哈,谢谢大将军,到时候我得穿着这一身出去逛逛,当初那些个瞎了眼的都说我是败家子,说我是不务正业的混子,这回我倒要让他们看看,我薛先图也是朝廷的七品校尉了,哈哈”。薛先图是个直爽没有遮掩的性子,听得李破军的话抖擞着身上英武的甲胄兴奋的挥舞双手叫道。
薛仁贵周青二人虽是没有这般激动,但也是欣喜若狂的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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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至龙门
1045.至龙门
众人一路欢喜的在天黑之前到了晋州地界,晋州治所在临汾,临汾乃是有名的大城,很是繁华,李破军也是知晓的,本欲进去游玩一番,但是李破军考虑到歇息一晚就要动身,来回折腾也是麻烦,也就没有动身,就近在汾水边寻了个适合扎营的地儿,就歇息了。
但是李破军率着大军一路穿州过县的,动静何等之大,晋州刺史早就准备迎接了,见得李破军没有意向进城,也是聪明的没有去打扰,只是命麾下都尉送来些许酒肉物资犒劳一二。
晋州说着汾水南下就到了绛州了,并不太远,李破军估摸着明日终于便可到绛州治所正平了,而薛仁贵三人的家乡龙门还在正平的西边,靠近黄河,也正是顺路。
明日中午到正平,晚间天黑时分到龙门,在龙门歇息三日,而后过同州,蒲州两地就出了河东到了京畿了,也就回家了。
次日又是一天的赶路,过正平不入,总算是在天黑前到了龙门县,将近两百里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李破军看了看大军,至少现在还是状态良好,甚至不少将士都是面不红气不喘面色如常的,李破军也很是满意,这说明神策军训练并没有白费,四千多虎翼步军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强的。
来到龙门县外时,城门已经关闭了,薛先图自告奋勇,直上前道:“大将军,末将前去叫城”。
李破军看着薛先图跃跃欲试的昂扬气势,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对于薛先图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直率青年来说,现在不就是上佳的表现时候吗,见得李破军点头,薛先图嘿嘿应着,提起三棱紫金枪,抖擞大红花袍,冲向城门,好不威风。
距离城门一箭之遥的时候,龙门守军这才被马蹄给惊动了,慌忙查看,见得城下一小将,骑马正向城门冲来,守军也是慌忙喊道:“来者何人?城门已经关了”。
薛先图勒马昂头,听得这声音愣了愣,继而也是哈哈大笑,高喝道:“柱子,你特娘的还认得我不,我是薛先图”。
说着摘了头盔,那城头守军听得一愣,先图?他不是投军去了吗…而且他家里……这时只听得薛先图又是喝道:“太子殿下班师回朝,经过龙门,柱子,速速开城迎接,再去通知县尊”。
这名叫柱子的守卒听得这话哪敢自作主张啊,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头士卒而已,只得喊道:“先图,你把腰牌印信放进吊篮里,我这就去叫将军来查验”。
薛先图听了骂了一声,“娘的,柱子这厮连我都不认了”。嘟囔着掏出自己的腰牌放进城头垂下的吊篮中。
不多时,城头一片大亮,点起了一盆盆的火焰,一名队正查验了一下腰牌,面色一变,看着城下的那小将甚是惊骇,几月不见,这薛家混子竟是成了校尉了,那薛家现在……
想到这,队正脸色变换,直挥手叫来一名士卒附耳说了几句,那名士卒听了麻溜的下城了。
队正看了看城下,还是一咬牙喊了一声“薛校尉稍待,这就开城”,说罢下城指挥麾下士卒开了城门。
“怎么这么墨迹?嗯?你是马队正?”薛先图见得一名军士开城出来迎接了眉头一皱,直喝道。
薛家是龙门大户,薛先图自幼长成在这龙门县里,又是不喜读书,只爱四处厮混,特别是这城头守军,薛先图更是门清,几乎都认识,一见面薛先图就认出了面前这位队正,就是值守龙门东门的守卒队正。
“可是薛校尉,哎呦,这几个月不见,薛校尉就是八品将官了,可喜可贺啊”。马队正一见面就是上面套着近乎说道。心里也是在嘀咕:郑县尉对薛家做的事可是全县皆知了,现在薛先图不仅没有死在战场上居然还得了个校尉之职回来了,县尉也是八品,这下两人相当了,不知道会出现个什么状况,马队正心里有些看戏的念头了。
薛先图一听这话却是一挑眉头得意笑道:“马队正这就搞错了,你说的是普通卫府的校尉,我可是神策军校尉,神策军乃是太子亲军,不是卫府而是亲府,我是正七品上的致果校尉,哈哈”。
说着也不理会呆滞的马队正,直呼喝道:“县尊呢?还有郑县尉,刘主簿他们也都叫来。”
马队正听得一愣,虽说你这是衣锦还乡,品级比县尊大人都高,但是也不用这么大排场吧。
但是接下来一句话就把马队正给吓蒙了。
“太子殿下在后面呢,他们还想要让太子久侯不成”。
马队正闻言忙不迭的派人去叫,同时小心翼翼的问道:“薛校尉,你现在是太子亲军呐?”
薛先图一听顿时一抖擞身上花袍,“那可不,你知道我是怎么当上校尉的不?哈哈,告诉你无妨,我擒住了突厥可汗,哈哈,再告诉你一个了不得的,我大哥薛仁贵跟太子殿下是拜把子兄弟,太子跟我也是称兄道弟的”。说着薛先图也很是自得。
但这话说的让马队正一愣一愣的,正在这时,李破军等人把大军驻扎城外,打马上前,“先图,还没好吗?”薛先图一见李破军都来了,正欲回来答话,忽的,城里出了好大一队人,薛先图眼见,一眼就看出是县令等人。
当即立马回道:“大将军,县令等人来了”。
龙门县令名叫丁同甫,是武德年间的进士出身,能力平平,很典型的儒士,年约四十上下,现在身着一身官袍,火急火燎的跑出来。他刚处理完公事,正欲回家歇息,却是被守卒急急来报,太子殿下来了!
丁同甫一想,前两日传报,太子殿下班师回朝,确实是回来了,但是怎的今日来龙门了呢,丁同甫不敢耽搁,不待下人牵来车架,就是撩起衣袍就向城门跑来。
来城门路上也是碰见了同来的县尉等人,县尉名叫郑通,来历有些复杂,祖上也是荥阳郑氏的一支,后来迁到河东来了,已经没落了,郑家记不记得河东有这么一支族人还另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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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薛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