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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可是个大人物啊,他是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垢的族叔,追随李渊起兵的元老人物啊,而且长孙顺德的才干也是不容小觑的,他追随起兵以来,平霍邑,破临汾,克绛郡,百里追击屈突通最终将其生擒,最后还亲自参与了玄武门之变,官拜左骁卫大将军,薛国公,深得李世民宠爱的,最让李破军吃惊的不是这个。
而是李破军明明记得,去年贞观三年初的时候,长孙顺德不是被贬了吗,当然有奴仆偷盗宫中财宝,被值守禁卫的长孙顺德逮到了,可是这老家伙贪图财宝竟是私底下扣留了财宝放走了【创建和谐家园】者,后来事发了,本因将其下狱治罪的,可是李世民念及他年纪大了,又是元勋,不忍心问罪,只剥夺了官职爵位。
只因为当时长孙顺德事发的时候,长孙无垢破例为这位族叔向李世民求情,李破军这才知道的,但是现在看来长孙顺德应该是又入李世民的眼了。
看见李破军这副吃惊的模样,张瓘也是在一旁小声说道:“薛国公在去年底就被启用了,任泽州刺史,而且都传薛国公重新任职之后痛改前非,严厉打击收受贿赂,官风颇好,广受好评”。
李破军听了这才明白,他却是没有关注过这些,看来身边有个幕僚果然是好多了。
张瓘又是建议道:“薛国公地位尊崇,又是殿下长辈,理应早些前去拜见,勿让久等才好”。长孙顺德是李破军他娘的叔叔,可不就是李破军的长辈嘛,而且又是当朝重臣,年过六旬还要在风雪中迎接李破军,确实不像话。
李破军听了也忙是点头,“稚圭所言有礼”。当即就是吩咐道:“公达率军后来,我先去见过薛国公”。
李破军当即和张瓘打马奔向城门处,近得城门,果然见得城门处有好大一帮人站立着。
“都督,还是进车内等候吧,这里风雪太大”。看长孙顺德紧紧捂着大裘,有多哆嗦,身边长史苦劝道。
长孙顺德摇了摇头,“礼、礼不可废”。
长史眉头一皱,正欲说话,只听得身边人叫道:“来了”。抬头看去,只见得两骑顶风冒雪奔驰而来。
李破军老远就看见须发微霜的长孙顺德,毕竟老娘和舅舅的叔叔,沾亲带故的,而且这老头虽然是有些贪财,但是知错就改,才能不凡,当即李破军心里也是不忍,行至二十步远就是翻身下马,快步迎上来。
“虎奴见过舅姥爷,怎敢有劳舅姥爷在此等候啊”。李破军快步迎上来,不等哆嗦的长孙顺德行礼就是一把堵住,直说道。
边说着边解开身上的大氅就给长孙顺德披上。
长孙顺德是长孙无垢的叔叔,叫声舅姥爷也是可行,只是李破军从前却是没有这么叫过的。长孙顺德闻言一怔,看着李破军的神情不似作假,那是老怀大慰啊,看了看周围官吏,那神情甚是自得,那意思就是说:看见没有,老夫深受圣人信任还不说,储君也是对我如此敬重!直开心笑道:“殿下远来,老臣礼不可废啊,快请入内,入内”。
李破军也没忘记其他官员,跟长史等其他一干官员团团一礼便是扶着长孙顺德上了马车。
一路来得都督府,屋中燃起了李破军发明的炉子,却是暖和多了,寒暄罢了,长孙顺德也是好奇道:“殿下来云中不知可有何事啊?”
问这话长孙顺德心里也是有些没底,他这刚刚在泽州做出点成绩来,升任云州大都督,这要是太子这个安抚大使来了,少不得要掺和了,那样长孙顺德虽不至于难受,但也是别扭的很。
李破军倒是没看出这老家伙心里的猜度,怎样直笑道:“舅姥爷也知道,我来草原也三月有余了,如今战事稍定,各地平靖,已是无需安抚了,我也该回京了,听说阿娘又给我生了一个妹妹呢”。说着李破军捧着一杯热茶有些期待的笑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如此的守卫
1039.如此的守卫
听得李破军这么说,长孙顺德瞬间觉得自己小人了,人家小辈拿你当自家长辈在这儿唠家常,你却是担心他来跟你争权夺利,可不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咳嗽了一声,喝点茶水,掩饰了自己的羞赧,长孙顺德也是笑道:“是啊,年关时分,皇后诞下一位公主,月前被封为城阳公主,甚是端丽可人呢”。
李破军听得眉头一挑,也是笑了,城阳公主?那不是以后早被许给杜荷那小子的吗,李世民给他的信中只说是添了一妹,名曰丽芳,却是没有说封号的。
又是闲聊了一些事,李破军这才问道:“不知頡利可汗以及其家眷可安好?”
长孙顺德闻言也是直说道:“都安好”。心里却是想到了那把金刀
“那就好,我此番回京,要押送他们回去,献俘太庙。还请明日,舅姥爷安排交接一下”。李破军拿出李靖的手令,递给长孙顺德说道。
长孙顺德看了行军大总管李靖的手令,也是应着,直道:“可,明日老臣领殿下去往城东别院交接”。
李破军正想着告辞呢,长孙顺德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道:“殿下且慢”。
李破军一怔,却见长孙顺德从桌下拿出一柄金灿灿的弯刀,镶金嵌玉,柄首有宝石,好不华丽。
“殿下,这是突厥可汗弯刀。先前突厥可贺敦也就是前隋的义成公主,试图以此刀贿赂守卫,以期逃脱,被老臣查破,这可汗金刀非同小可,还请殿下一并上交圣人吧”。长孙顺德面色坦然的双手奉上金刀说道。
李破军愣了一下,看了看金刀,又看了看长孙顺德,心底有着嘀咕,面上却是笑了,“舅姥爷又立一功啊,哈哈,这金刀乃是可汗信物,的确非同小可啊”。斟酌了一下又是沉声道:“那义成既然如此不安分,那更得要小心了,我今晚便加派一队护卫过去,万不可有所闪失”。
李破军把玩着这把金刀走了也是摇头笑了,长孙顺德有个爱好就是甚是喜爱奇珍异宝,这才有之前枉顾法纪贪墨宫中宝物的事儿,若是说长孙顺德没有把这把稀罕的金刀据为己有的心思,李破军是不信的,可是现在长孙顺德主动交出来了,也不知是思想觉悟提高了,还是知道这金刀非同小可,总之,没犯错误就好了。
而此时,被李破军二人讨论的义成又出新招了,面对冰铁一样冷冰冰的守卫,义成高昂头颅,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喝道:“速速通报范安将军,我有重要军情相告”。
这一下两个守卫不敢耽搁了,他们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的来历的,当即一人便是跑去门口门房哪儿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年约三十许,面白无须的青年将军走了过来,正是被长孙顺德安排在此看守的统领范安,也是之前都督府献上金刀的那人,看见义成似乎有些心虚一样,老远的站定拱手道:“不知可贺敦有何事?”
义成见了范安,也是脸红恼怒,直说道:“范将军请跟我来”。
一转身发觉范安原地没动,不由得怒道:“范将军昂藏七尺的男儿还怕我一个老妇不成”。
这话说的也是很有趣,别看义成身段妖娆,容貌姣好,但是年龄可是不小了,他是隋帝的族妹,而隋帝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年了,义成先嫁给了与隋帝同辈的启民可汗,启民可汗死后,又先后嫁给了启民长子始毕可汗,次子处罗可汗,三子頡利可汗,这辈分真是乱得一批,年龄自是不小了,都四五十岁了,自称老妇倒也是不离谱。
统领范安听得义成的呵斥,竟是脸一红,别扭的随义成去了侧房。
一进房中,义成便是恼羞成怒,直抓狂一般的喝道:“范安,我从了你的意,更赠与了你珍宝金刀,你为何将我出卖?”
范安闻言更是羞赧,直扭捏道:“可贺敦莫怪,只是大都督监察甚严,金刀只能上交”。
“那为何你要了我的身子还要把我供出?你究竟能不能让我和可汗逃出?”义成闻言更是怒道。
范安一听得义成如此怒吼,也是一急,上前一把捂住了义成嘴巴,“嘘,慎言慎请言啊,此话要是被頡利可汗或是大都督听见,于你我都是大难”。
义成一挣扎开,推开范安,怒道:“唐贼卑鄙【创建和谐家园】,你妄为男人,敢做不敢当,敢言不好做”。
范安就是再窝囊,被义成指着鼻子骂也是怒了,看了看义成胸前的高耸,眼中露出淫光,“我不是男人,嘿嘿,我就让你看看我究竟是不是”。说着竟是卸下了甲胄,一把将案桌上茶碗书册扫落在地,将义成横抱起扔在上面。
“嘿嘿,前隋公主,突厥可汗的女人又怎么样,哈哈”。范安【创建和谐家园】大发,上下其手就将义成剥了个精光,扑了上去,一股幽香入鼻,更是激发了人的本能欲望,义成竟是没有反抗,只是咬着牙,案桌发出咯吱声响,良久,事罢了。
义成冷冰冰的起身拾起了衣衫穿上,看着一边瘫坐淫笑的范安,眼神莫名,“还望范将军上心,务必早日寻机将我们放出去”。
范安也是穿起了甲胄,闻言眉头一皱,直摇头道:“不可能了”。
“你什么意思?”义成眼中竟是射出骇人的冷光,仿佛已经没了生机一般。
“今日太子殿下来了,太子不日回京,会一同把你们押送回去,明日便来交接守卫,届时,我就会调走了”。说着范安也是嘴角勾起,似乎有些得意,他感觉这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感觉似乎挺不错。
义成闻言一颤,转头看向满足得意的范安,眼中满是冰冷,“如果你让唐贼把我们带回去了,我定会向李世民小贼说你范安将军奸wu了我”。
范安闻言一愣,继而暴跳起身,一把拉过义成,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好恶毒的女人,我杀了你”。说着一把捏住了义成脖颈。
“呵呵,杀啊,有、有种你就、杀了我”。义成被紧捏脖颈,面色涨红却是并无惧色,反而满是嘲讽的讥笑道。
第一千零四十章: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1040.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听了义成的话,范安又是一愣,他当然知道,他不能杀义成的,只不过一时怒急色厉内荏罢了,掐喉的手不自觉松开了,抱头躲在地上,一时间甚是惶恐不安。
都是一时鸡动惹的祸,想自己堂堂一个卫府都尉,掌管一个下府兵马的六品都尉,想要女人的话还不简单,平康坊里面大把大把的,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的被这个老女人还迷惑了呢。
看见范安这副六神无主的惊慌模样,义成眼里尽是鄙夷,心念一转,一咬牙拉了拉衣衫,大冷天里神经一样露出肩头,走近范安身边,吐出热气说道:“我有一言,请将军考虑一二”。
热气吐到范安耳边让他一个激灵,忙是让到一边,好像义成是魔头一般。
义成见状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直轻啜道:“将军怎可这般薄情”。
范安听得这娇声却是一个寒战,义成抿着嘴唇,看见自己的美人计不中用了,也是起身拉紧了衣衫,“到了如今这个境地,将军想要脱身已是难了。不如将军助我和可汗逃出去,要知道可汗虽是不慎身陷,但草原尚有百万突厥族人分布各地,只要可汗逃脱,回到草原振臂一呼,轻易便可聚集数十万控弦勇士,届时,可汗定会投桃报李,给将军分封一地,做个贤王也未尝不可。将军在伪唐左右不过是个低下丘八,有何地位,到大草原上做个逍遥一方的贤王,牛羊成群,美人无数,岂不美哉?”
范安听得一阵,眼神有些迷离大草原上无数的牛羊都是他的,上万的突厥人都听得他的命令,还有美人
一时间范安有些失陷了,而这时,义成又是再加了一把火,脱了衣衫依偎上去,将自己规模不小雄风犹存的挺翘山峰挤压上去,轻声糯语道:“我是大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也是将军的女人,到时候,只要将军去了草原,整个草原上还有谁能比将军更威风呢?”
范安听得这话又是身子一震,被义成呼在耳边的热气一激,那话儿又是不受控制了,低吼一声又是翻身压下,而义成这一回便是极力迎合了,所谓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那啥的,谁有怕谁呢,直到天黑,看着瘫软在地的范安,义成嘴角一扯,穿上了衣衫。
“时间不多了,将军请三思。”义成穿上衣衫就走,脚步一顿,又是说道:“我死不足惜,只是将军而立年华若是被李世民小贼给害了,却是不值的”。说罢便是抬步开门。
随着嘎吱一声门响,“不用想了,今晚便走”。范安那声音传了过来。
义成大喜,“那我速去告知可汗,等候将军行动”。
范安双股颤颤,穿上甲胄,脚步虚浮的起身了,看着义成那摇晃的身姿也是一阵蛋疼。不过一想,突厥贤王美人无数,顿时让范安心神向阳,屁颠颠的出去了。
“可汗,快,快收拾东西,我等今晚就可逃回草原了”。义成兴冲冲的回了房,见得頡利酒醉酣睡,忙是叫醒。
頡利被吵醒一挥手一推,就把身子酸软的义成给推倒在地,“滚,再吵本汗打死你”。
义成被这一摔,不由得心中苦涩,往日回忆涌上心头
二八芳华的义成本是个无忧无虑的郡主,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受尽了宠爱,当时族兄隋帝在位,大隋蒸蒸日上,她若是不出意外,待得出阁年龄就会被嫁给一位家境良好的郎君,然后生儿育女,做个大隋的贵妇人,何等美好,可是一纸诏书,她成了公主,不得【创建和谐家园】上嫁衣,远嫁草原,可她知道,她是大隋宗室,就得承担责任,于是忍住悲戚受命了,当她以为要嫁的最起码也是一位精壮骁勇的草原勇士之时,到了草原,却是面对一个奄奄一息的糟老头子,天大的玩笑,这个老头子就是她的夫君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三从四德的悲哀,没过多久,夫君启民可汗死了,她也曾伤心,大好韶华的她要守寡了,但更多的是解脱吧,然而上天又和她开了一个更大的玩笑,按照突厥风俗,父死子娶父妻,也就是儿子要娶自己的母亲,这是极度荒谬的有悖人伦的,尽管始毕不是自己亲生,但是名义上却是自己的儿子,这让她这个知书达理的汉家女子怎能受得了,一度反抗,可是后来碰的壁多了,也就是认命了,始毕死后,她又被兄死弟娶其妻的风俗嫁给了当过她二儿子、小叔子的处罗可汗,处罗死后又嫁给了始毕
这一切都让这个可怜的汉家女子变的麻木了,假传军情骗得始毕可汗撤军解救了绝境的杨广,大隋将亡她又是竭力请求发兵中原攻打李渊刘武周等反隋势力,隋杨灭亡后,她又是费尽周折将萧皇后和杨政道接到突厥,说服突厥上下,让杨政道在定襄郡立国称王,以期反攻中原重建大隋这一切都是这个弱女子在肩负着她隋室公主的责任。
本以为这一去紫台连朔漠,只能独留青冢向黄昏的,这一生也就如此终老草原大漠中了,岂料唐军势如破竹一战灭了突厥,已然成了阶下囚,要以这种方式回到魂牵梦萦的中原
在义成看来,李唐是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窃取了她杨家江山,她如今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的目的就是竭尽全力重建大隋或者是给李唐找麻烦,只要能给李唐找麻烦的她都要做。
突厥不能灭,她费尽心思就是要突厥对抗李唐,甚至是灭了李唐。
如今看着消沉低迷的頡利,不再是当初那个雄心勃勃,继承父兄壮志的阿史那咄苾,而是一个酒罐子懦夫,义成有些绝望了。
这时,頡利也是发现不对了,疑惑挣扎起来,看着义成很不正常的一脸死寂,也是皱眉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义成凄然一笑,“咄苾,你要是回到草原,会怎么办?”说着义成凝目看着頡利,一旦頡利说出什么消沉的话,那她也就没必要坚持了。
然而頡利却眼珠子咕噜转着,他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女人不简单,对突厥绝对是无害的,因为她深恨李唐。頡利也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白雪飞扬,“杀尽唐狗,以雪此耻”。
第一千零四十一一章:阿史那叠罗支
1041.阿史那叠罗支
頡利狠戾的声音就如同那窗间灌进来的风冷一样冰冷,然而这冰冷的声音并没有吓着义成,义成听得頡利这话,反而面色大喜,爬起来直上前拉着頡利道:“咄苾,我就知道你不会气馁。快,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便可逃回大草原,草原还有百万突厥族人,到时候你还是突厥的大可汗,还是这草原之主”。
頡利听得一怔,扑面的凛冽寒风让他确信了他没有听错,当即也是又喜又惊的说道:“当真?可贺敦你有何办法?”面对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仅小十余岁的女人,頡利从来都没有轻视过,他知道,或许这个极度仇唐的女人或许真能给他带来惊喜。
义成正欲说话,忽的也是一阵不自然,好像冷风灌喉一样咳嗽了一下,方才说道:“我说降了此间的守卫将军,并且擅自做主应允他只要助可汗逃脱出去,可汗便可将他分封一地,做个贤王。我自作主张,可汗勿怪”。
頡利闻言眼睛圆瞪,继而哈哈大笑,一把搂过义成紧紧抱着,直得意的笑道:“好,做得好,区区一个贤王,只要助本汗脱困,给他又如何?”
说罢重重的拍了拍义成肩膀,转身去披甲了,直道:“待得本汗脱身,来日定要唐狗百倍偿还今日之辱”。
义成见状更是高兴,只要頡頡利对唐贼有恨就好,只要頡利回到草原,来日定是又可以威胁到中原的义成又是把可汗独子阿史那叠罗支叫过来,“叠罗支,速速收拾行囊,今晚准备逃出去”。
阿史那叠罗支十三四岁年纪,不是义成亲生,但也是由义成一手养大的,长相颇为敦厚,一张圆脸,胖墩胖墩的。
听得义成的话,正是入夜瞌睡来了的叠罗支一怔,揉揉眼睛,惊讶道:“阿娘,逃出去?逃去哪儿啊?”
义成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这胖孩子的头,撇眼轻啐道:“当然是回到草原了,难不成甘心在这儿做阶下囚啊”。这一刻义成方才不是一个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人,也像是个正常的女人一样,对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散发了母性光辉。
叠罗支挠挠头,却是嗫嗫说道:“回草原又要打仗吗?叠罗支不想打仗,这儿也挺好啊,有吃有喝还能睡在房子里”。
然而话没说完,义成的脸色就是大变,“叠罗支,你闭嘴,你记住,唐狗是你的仇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永远都是,见了唐狗你就要杀,你是阿史那家族的子孙,怎可这般怯弱?”义成也是极为恼怒,这个孩子很是孝顺敦厚,搁在中原那也是个仁厚君子,但是在草原上却是行不通的,草原上不需要仁厚,需要铁血。
义成将其抚养长大,一直向其灌输着杀唐贼的思想,但是奈何这孩子天性纯良,压根就不想是草原的子孙,倒像是江南水乡的男子一般纯良温和,这让义成很是恼火。
这时,穿着整齐的頡利也是皱眉走了过来,看着低头嗫嗫不语的叠罗支,也是深深皱眉。这个孩子让暴戾狠辣的頡利体会到了中原人所说的孝顺,頡利病时,叠罗支哭的死去活来为他寻医,床前昼夜侍候,打到了物也是屁颠颠的奉给頡利品尝,当真不像是个粗糙的突厥人,这点让頡利很是疼爱,毕竟这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但令頡利同样恼火的是,身为阿史那家族的子孙,阿史那叠罗支太过怯懦了。
想想阿史那家族,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頡利的父亲启民可汗,大哥始毕可汗,二哥处罗可汗,哪一个不都是铁血雄主,甚至始毕之子突利小可汗也有些血气敢跟頡利掰腕子,还有处罗之子阿史那社尔也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智勇双全,宗室里还有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泥孰等等,都是一等一的勇士,到了頡利这儿,頡利好歹也是打到了大唐都城外的雄主,但却是生了一个畏战爱好和平的儿子,真是见了鬼了。
“叠罗支,回去以后,你便穿上甲胄,挎上你的弯刀,跟我去战场杀敌”。頡利皱眉看着身材雄壮却是低头不语的叠罗支皱眉道。
叠罗支身材高大,十三四岁身材便是不下于成年人,力气也大,但就是性子怯懦,頡利想着带他去战场见见血,看看能不能长些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