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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明德门。
城门郎王平正在城门处检查着进出的人员货物,这时只听得一阵人声喧闹声,排成队的人和货物急急分成两边,便是听见一声粗矿又略显得疲惫的声音高喝道:“让开,四百里加急,快点给老子让开”。
虽然这道声音并不是那么客气,快马奔来溅起漫天灰尘,还惊翻了几车
货物,不少非富即贵之人也是被推搡到了一边,上好的绸衣落了灰土,但是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当道的,这种加急驿报跑在路上撞死了人都是归那人活该的,一个个的都是伸直了脖子看过去,很是好奇又是什么急报。
王平也是一惊,忙是上前一看,见得来马的脖颈上绑着的红色令旗,便是急忙朝左右喝道:“让开道路”。
“又是军士?看来前线战况激烈啊”。王平看着那着甲的五大三粗的背影呢喃道。一般加急快报都是交由驿卒传的,只有非常非常紧急之下,甚至是军中都来不及让驿卒传信,才有军士传信的,前几日夜里听说启夏门那边便是军士传信的,今日又是。
那五大三粗的着甲军士赫然便是王威死前派来传信的老五了,奔来还带有五个兄弟,但是出城碰见叛军游骑围攻,那五个兄弟为了掩护他,都是留在当场了。
老五以前也是来过京城,也是知道皇宫所在,便是不知道也是无妨的,高大的太极宫坐落在长安城最高处,最显眼的地方,整个长安城再也没有比皇宫更高的建筑物了,所以老五进城之后便是高喝着“四百里加急,快让开”纵马直奔皇宫,只是没有带着那“快给老子让开”的脏话了,想必老五也是知道的,这长安城里随便扔个石子儿说不得都会砸个达官贵人的,也知道稍收敛一些的。
来得太极宫,自也是一路畅通,只不过被下了兵器,此时的太极殿正是在开朝会,李世民捏着眉头说道:“诸公还有何事?无事便退朝吧”。这几日听闻尉迟恭在高陵一带与突厥交战并未占到便宜,甚至被不少突厥游骑突破到了关内,而李靖与李艺也是在朔州代州一代僵持,而那王君廓志得意满的下了易州五县,只剩易县孤城了,最特么操蛋的是易州刺史义安王李孝常还是个不稳定因素,绕是李世民英明神武,也是颇为头疼的。
朝中众臣听了此话,你看我,我看你,就在李世民就要挥手说“退朝”之时,只听得殿外小黄门急急高声喝道:“易州四百里加急”。
李世民一惊,忙是喝道:“宣”。
风尘仆仆的老五就这么带着一身尘土快步进了太极殿,进的大殿,感受着大殿肃穆气氛,每个人都是那么的气场十足,即使见惯了血杀的老五也是不由得气势怂了几分,
老五一进殿,李世民便是眯眼看去,见得来人五大三粗的,很是壮实,即使显得十分狼狈疲惫,但那双铜铃大的眼里却是精神奕奕的,心里便是直赞道:“好壮士”。
第五百六十七章:再次发兵
567.
再次发兵
“陛下,这是我大哥给您的信笺,让我完好无损的,务必交到您手中,啊,怎的打湿了”。老五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封拜道,却是见得信封略有些湿了,神色显得很是惊慌又有些懊悔,显得很是憨厚,众臣见了也是好笑这汉子的憨厚。
李世民听得这话满头狐疑,你大哥?你大哥是谁?直是挥手道:“呈上来”。王敬忠趋步下去拿了。
李世民这时问道:“你大哥是何人?因何传信?”这也是满堂大臣想问的。
“我大哥是易州昭武校尉王威”。老五直昂头说道。
众臣听得一头雾水,昭武校尉,一个六品武散官居然动用四百里加急传报?
李世民也是听得懵,这是王敬忠呈上了信笺,李世民接过一看,上面竟是被汗水给浸湿了,李世民也是知道这加急奔波传报的辛苦,也是不嫌弃,小心的拆开信封,展开书信一看,便是面色大惊,看罢便是脸色阴沉,将书信重重的拍在龙案上。
众臣见得心里一咯噔,看来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半晌,只有官之首长孙无忌无奈迫于一种小弟的示意,出班问道:“陛下,不知加急报是何事?”
李世民听了长孙无忌的问话,也是转过脸来,直忍着怒气阴沉说道:“易州长史闫明宏死了”。
众臣听了一头雾水,又是听得李世民接着说道:“义安王李孝常欲夺兵权,使司马陈元璹,参军陆阿四夺长史闫明宏兵权,闫明宏不从,跳城以死明智。现在两万大军尚在校尉王威手中”。简短的几句话说出来,满堂便是大惊,在这儿的大臣都不是傻子,长史闫明宏在易州掌兵权的原因是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现在义安王为了夺兵权逼死了闫明宏,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当即便是有人跳出来愤恨的指责李孝常。
“大胆义安王,他想干什么?”
“闫长史乃朝廷命官,掌一州兵士,只受陛下之命,怎可将兵权将与他义安王?义安意欲何为?”
“是极,是极,还有那司马陈元璹,参军陆阿四,只知义安王之命,至陛下于何处?”
听着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讨打着李孝常众人,李世民听得那些话心中更是气愤,直拍案喝道:“退朝,诸国公侧殿议事”。
说罢便是一甩袖袍便是去往侧殿了,进得侧殿李世民便是忍不住了,“逆贼,全是逆贼,李孝常,不当人子”。
直到长孙房杜等一干重臣进得侧殿,李世民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安坐主位,脸色如常,只是那不平静的呼吸可以看得出方才大怒过。
等长孙无忌等一干重臣安坐罢了,李世民直说道:“义安王反了”。
长孙无忌等人闻言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们自是能够猜得出来,奔来义安王反的可能就有十之五六,现在闫长史一死,那就是必反了。
李世民又是说道:“现在易州全境皆失,李孝常反,不能继续下去了,一月之内,必须平定”。
长孙无忌等人闻言又是点点头,现在又一位宗室王爷举起了反旗,若不以雷霆之势迅速平定,那叛军影响力将越来越大,将要动摇国本了,李世民的威望将大大折损了。
“陛下,现在幽州行军总管的平叛大军被罗艺拖住,太原虽是未起烽火却是不能撤军,看来必须要再添兵马了,分兵平之”。长孙无忌率先说道。
李世民听了也是点点头,这是必然,“依你们看来,何人可领兵灭王君廓?”李世民问道,在这种问题上,他向来不会独裁。
众臣闻言皆是低头思略着,片刻之后,只见得一身材瘦削,狼腰猿臂的人出声狂傲说道:“陛下,我去,半月之内,一定拿下王君廓人头献于陛下,那王君廓不过一腌臜盗贼,哪会用兵,我去必是马到擒之”。
这人赫然便是潞国公侯君集,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将,江湖人称小白猿。
见得侯君集出声豪言,李世民也是点点头颇为赞赏,侯君集乃是功劳同列第一的五人之一,也是深得李世民宠信的。
李世民思略一番,王君廓盗贼出身,奸猾狡诈,用兵善于出奇兵,不用堂堂正正之兵,而侯君集为人桀骜不驯,与尉迟恭颇为相似,用兵只在乎勇,勇不可当的勇,似乎一切来犯之敌都是垃圾,这种敢于亮剑的精神,自是极为可嘉的,但是面对这奸诈的王君廓,真的能行吗?当即也是迟疑不定。
房玄龄却是直出声道:“陛下,侯将军国之柱石,此时四地烽烟起,侯将军不宜离京,应镇守京师,稳住军心”。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看向房玄龄,房玄龄也是微微点头。
而侯君集听闻此话,咋一听很是舒坦,听见没,我老侯是国之柱石,需要镇守京师,但是接下来也是苦恼,这样一来,他就不能上战场杀敌立功了,只是现在他又不能继续请战,否则岂不是否认了自己国之柱石的身份不是,当然,侯君集也是知道,这是房玄龄委婉的说不能派他侯君集出征的,心中虽是埋怨,倒也是无可奈何,他不是傻子,看见李世民那模样也是知道了。
接下来李世民便是直接指派道:“嗣昌,着你为易州行军总管,领军三万,节制易州兵事,务必一月之内,灭了王君廓那厮”。
嗣昌就是驸马霍国公柴绍了,柴绍字嗣昌,柴绍也是一位颇有才干的将领,履立战功,用兵正奇相佐,性格稳健,在李世民看来,对付王君廓应该没问题,就是再不济,自保也是绰绰有余的。
柴绍闻言眉头一挑,大喜,立功的机会来了,忙是出列拜谢。
李世民摆摆手直说道:“如此,便散了吧,嗣昌留下”。
长孙房杜等人退去,独留下面带疑惑的柴绍,李世民揉揉眉头,直说道:“姐夫,到了易州之后,多注意一下幽州沧州一带的消息”。
第五百六十八章:通敌校尉
568.
通敌都尉
柴绍听得李世民的嘱咐,不由得眼露疑惑,注意幽沧动向干什么。
李世民疲惫一笑,直说道:“太子领三千大军深入敌后,应该就要幽沧一带活动”。
柴绍听得大惊,太子殿下在幽沧一带?怎么可能,不是说太子殿下去附近山区剿匪历练去了吗?
柴绍也是自家人,当即也是惊讶道:“太子殿下不是剿匪去了吗?”
李世民笑道:“只是借口罢了,他练了一只新军,欲上战场一试罢了”。
柴绍听了又是一惊,堂堂太子殿下如此年幼怎能轻易上战场,若是太子有失,那可不是小事啊。
“太子千金之躯,怎可”。柴绍急急道。
话还没说罢便是被李世民给打断了,摆摆手直说道:“那小子要是听劝倒好了,不用管那些,你注意一下他的动向便好,随时汇报”。
柴绍听了直是应着,同时心里更是感觉胆子重了不少,李世民虽然说得简单,只是让他注意一下李破军的消息,让他汇报一下,但是他若也是仅仅这样认为那就完犊子,李世民的深意柴绍自是明白,那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务必要把太子安全带回来。
易州,易县,此时的易县可谓是一片混乱,刚刚昨日长史闫明宏大人不知为何跳城【创建和谐家园】了,今日天一亮,刺史府竟是又宣布加入清君侧的义军,再过得几个时辰,竟是又传出司马陈元璹大人刺杀了义安王逃出城去了,百姓和官员都是有些不知所错了。
虽是刺史府官员一片大乱,但是守城将士却是挺淡定的,各自坚守着岗位,但是军心若是谈稳定那就是开玩笑了,如今易州可谓是连一个主事的都没有了。
城头小屋里,五六将领一屋分坐着,气氛很是压抑,只是主位空着,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于做那个位子。
“大家伙儿都说说如今可该如何是好?”良久,左席一个将官无奈的问道。
“哼,闫长史死了,王校尉也死了,咱们现在倒地听谁的?”
“听谁的?还能听谁的,自是听朝廷的,听陛下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难道不知道听朝廷吗?”
顿时两名互相不服气的将官便是怼了起来,只有一两人对视一眼,很是无奈。
“都停停,现在可是叛军围城呢,咱们自个儿倒是先杠起来了,我说,如今刺史长史司马参军等一干主事的都没了,这易县是守不住了,咱们该作何打算?”一个看起来颇为儒将风度的将官眼神烁烁的问道。
这时,左手上位的那个络腮胡子闻言眼睛一瞪,“守不住了自是撤退,向朝廷求援,听从朝廷安排,范都尉还想作何打算啊?”
那范都尉被络腮胡子这么一呛,脸色一阴,直说道:“如今我等没有主事之人,两万兄弟皆命系我等,现在城外义军围城,如何撤退,如何求援?”
听罢之后,众人都是还没说话,只是觉得这话听得那么不得劲,又好似明白了一些什么,络腮胡子便是拍案大怒,指着范都尉大喝道:“姓范的,注意你的言辞,一群无君无父的叛贼何谈义军,纵是围城,我等也要突围”。
众人听了也是一抬头,点了点头,看向那范都尉的目光就很值得怀疑了,而又有一两人却是低着头,脸色挣扎,眼睛里充满了犹疑。
这时,先前说话的那个将官便是出声了,那人是王威校尉的族弟,平日里唯王威马首是瞻。
“易县定是守不住了,我等两万大军却不可落于賊首,我提议,今日子夜,大军突围,向南而去,前往定州,向朝廷求援,听从朝廷安排”。那将官说罢之后,那络腮胡子大汉便是拍案附和道:“好,王都尉说的甚好,便这样了。我等食朝廷俸禄,断不行背主之事,兄弟们都想好了,可别自误”。
络腮胡子看起来颇有威信,特别是那络腮的大胡子,配合着铜铃大眼,一瞪起来颇有威势,话音落下,便是迎来一阵阵附和,那范都尉见此只得眼神阴翳的低下头。
接下来商议了一番明早突围之事,络腮胡子和王都尉便是宣布解散了,虽是此时众军无首,但是众人中隐隐以这二人为首,因为这二人一个是王威的族弟,一个是大军中有名的猛将,都是颇有威信的,现在看来,幸好的是这二人并无矛盾,相互间也是配合默契,更加重要的是这二人都是心怀忠义之人。
众将官都各自散了,范都尉脸色阴沉的起身,整整甲胄,正欲起身离去。
络腮胡子忽的出声道:“范都尉留步”。
范都尉脸色一滞,转过身来,直说道:“何事?”看来这位范都尉并不是什么高明之人,至少身为掌军数千的一上府都尉,不说要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最起码不喜欢一个人无须这么直接的摆在脸上吧。
左列上首的王都尉这时摆摆手,屋中几个兵士都是下去了。
范都尉见此脸色一变,要说话至于连值守都要赶下去吗,看见络腮胡子一脸不善之色,范都尉也是心里一咯噔,直看向王都尉疑惑问道:“王都尉,这是何意?”
话音落下,络腮胡子便是唰的一下拔出腰间悬挂的佩剑,在范都尉惊愕的眼神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是一下子就捅进了范都尉腹中,穿腹而过。
咣当一下,范都尉倒地,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无力的指着络腮胡子,“你,你咳咳”。
“哼,你以为我和王兄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昨夜营中信使去了哪里,你心中有数”。络腮胡子唾了一口浓痰啐骂道。
范都尉痛苦的脸色一阵惊慌,“不,没没,没有”。
话音落下,王都尉起座,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一抖开来,范都尉一看便是脸色潮红,口中咳出鲜血来,眼睛一凝,便是一口气没上来,一命呜呼了。
细细看去,那信头赫然便是“大元帅亲启”,而落款便是那范都尉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突围南下
569.突围南下
见得范都尉咽气,王都尉也是嘴角扯出一丝嗤笑,直唾道:“死有余辜”。
说罢便是朝络腮胡子说道:“赵兄,今日还要严防王贼攻城啊”。
“无妨,反正子夜便撤离,他王君廓再厉害,守城一日还是守的住的”。络腮胡子原是姓赵,也是一名都尉,掌兵两千,乃是最为精锐的州治兵马。
只见得他一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
王都尉见状也是点点头,确实,他们自己的兵马自己有数,不管是闫明宏还是王威都是治军有方的人,治军严谨,军纪颇严不说,每日里训练也是丝毫不松懈,两万大军在这个时代也是一州里的精锐府军了。
一天竟是相安无事,晚间,日头西下,城外的王君廓则是端坐大帐里,眉头皱着,看向易县方向有些迟疑不定,
他围城近十日不攻城不打,一来是整军休整,他两万大军出幽州一日下五县,队伍辗转到了五万,新招的将士竟是比本部人马还多,不整顿可是不行的。
只围不攻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王君廓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了,若是攻城的话,必须要有敌方十倍之众方能有胜算,而现在易县两万大军,他只有五万,强行攻城肯定是不占优势的,他王君廓不做这伤人伤己的买卖,而且那易县城高强厚,数丈宽的易水以做护城河,简直就是一座铁打的堡垒,而通晓军事的王君廓知道,坚固的堡垒最容易攻陷的办法就是从内部开始,所以他一直关注易县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