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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手中的奏折落在了地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没了……”
“回陛下,贵妃娘娘薨了。”
我愣愣的盯着地板,一时间没有言语。
长乐宫的宫人今日一早没找到人,却在荷花池里发现了溺毙的她。
周游说的对,冯菁菁,你好狠的心啊。
当初是你拉我出泥潭,怎么又丢下我一个人了。
“景熙天庆四年,帝发妻冯氏,薨。追慧娴皇后,待帝百年后,同葬于泰陵。”
她休想跟周游在一起,即便是死了,也是我卫子琉的合衾妻子。
生生世世。
生同寝,死同穴。
后来,我总是会梦到以前的事情,会梦到别人来寻仇,会梦到半月岭的十万关山军,会梦到父皇指着我的鼻子骂,会梦到我的兄弟们围着我一个人指指点点,而我蹲在角落里。
可是我就是梦不到她。
梦不到那年的黎城大雨,她撑着伞,穿着天青色的衣裙,眯着眼睛笑着来到我身边,她身上清甜的桃子味不断涌入我的鼻腔。
「卫公子,你怎么不撑伞啊?」
我这一生恶贯满盈,杀过人,也害过人。
可能她也是讨厌这样的我,所以怎么都不愿入我的梦,她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我今因病魂颠倒,
唯梦闲人不梦君。
德妃番外:人生若只如初见
天庆元年,我被爹爹送进了宫。
那年我十五岁。
新帝初登基,正是破旧立新之际,亦是广开后宫之时,进宫前我只听说新帝在潜邸之时有一位良娣,原是黎城元帅之女,如今被封为了贵妃。
同我一起进宫的还有陈大人的妹妹陈颖,只是我与她一向不对付,恐怕日后也会有许多矛盾。
我入宫两个月都未曾见过陛下,只时常从身边宫女太监的谈话中了解到,陛下极为看重喜爱贵妃娘娘。
陈颖跋扈,时常来找我的麻烦,爹爹却总是教育我说要忍耐,我不与她计较,她却变本加厉,要推我入湖。
湖水淹没了我的眉眼鼻腔,我登时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可我才刚刚十五岁,还有好多的年岁呢。水草缠住了我的脚踝,我拼命的挣扎,却越陷越深。
忽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扯住了我的衣服,一条胳膊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救了上去。我呆呆的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喘着气。
那玄衣男子却冷着脸将披风扔给我,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刚想开口,那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陛下。他如此着急的走,原是因为贵妃吃坏了东西,他忙着前去探望。
我很羡慕她,羡慕她身边有个人喜欢她。
而我,只是爹爹巩固权力的筹码,哪有权去真正的爱一个人呢。
我终于见到了贵妃的真面目,她当真是明媚瑰丽的长相,可我却总觉得她眉心带着一缕惆怅,常常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知道爹爹总是撺掇着朝臣上书,求陛下将贵妃废黜,原因是觉得她是红颜祸水。其实不是的,他只是想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推向皇后的宝座,一旦贵妃娘娘在此,那我便毫无可能。
我从没想到,原来贵妃娘娘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陈颖说话没个遮拦,竟将贵妃惹怒了,亲自下狠手划破了陈颖的脸。
她做了我不敢做之事,我竟觉得她该是个征战沙场、杀伐果断的女将军,不该囿于这深宫之中。
因为这事,陛下与她生了嫌隙,最近日日都来我宫中下棋,他说贵妃无趣,连琴棋书画这女子四艺都不精通。可我知道,他只是单纯的赌气,想去看望却又不肯低头。
他晚上梦呓的时候,都会叫着贵妃娘娘的名字,质问着她为何不喜欢自己。
我只觉得他可怜,爱上了不爱他的人。
我也可怜,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没想到一场大火改变了所有的事情。陈颖丧身火海,贵妃娘娘与陛下决裂。
长乐宫里死了个宫人,听说是以前跟在贵妃身边的小太监,模样俊俏,我对他有些印象。可是我没想到贵妃娘娘此后闭门不出,整日郁郁寡欢。
天庆四年,那年我十九岁,陛下广纳妃子,封我为后,父亲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
陛下每日除了上朝便是喝酒,我以为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二人便会和好,没想到却听到了贵妃娘娘薨逝的消息。
那个向来冷脸的帝王,伏跪在她的灵前,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忽又变了神色,狰狞的脸贴在棺椁上,轻声的说着,「别妄想和周游在一起,你是我的合衾妻子,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害怕,他跟我想象中的全然不同,美好只是我臆想出来的,现实却是如此。
后来,他的神智越来越不清楚,时常对着我叫,「菁菁。」
我知道他是在叫贵妃娘娘的闺名。
他拉着我的衣领,不断的絮絮叨叨,「菁菁,为什么?你好狠心啊,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肯留下。」
「陛下,臣妾是皇后。」
「对,你是皇后,不是我的菁菁,不是……」他猛的摇摇头,又疯狂的拍打着自己的脸,「菁菁,我错了,我错了,你回来看看我……就一眼。」
天庆十年,帝,崩。
我急忙前去时,他安安静静的躺在长乐宫的床榻上,自贵妃娘娘逝后,他就搬到了这里。
他嘴角带着微笑,不知是一种解脱,还是在梦里梦到了曾经。
周游番外:青鸟不传云外信
我初次见她之时,她才八岁。
扎着两个羊角辫,带着厚厚的帽子,红扑扑的脸蛋埋在兔毛制成的衣领里,只露出来了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
「你是不是爹爹的私生子?」她又瞪着眼睛,像一只生了气的小兔子一样。
我好笑的摇了摇头,「不是。」
我只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罢了。
「那你是谁?」
「是一个孤儿。」
她忽然不说话了,直直的看了我好一会儿,就溜跑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就蹲在地上堆起了雪人。
她又折返了回来,硬塞给我一颗糖,「爹爹说,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颗糖真的好甜,一直顺着喉管甜到了心里,直到后来我身处囹圄的时候都忘不掉。
师父很宠她。
于是她就成了个刁蛮的性子,可我知道,她本性不坏。
「周游,我要吃糖葫芦。」
我刚从校场习武回来,她就忽的冲出了拉着我的衣服。
「今天太晚了,明日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着我,但是什么也没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辰,她等了我整整一个下午。
她及笄那年是熙平二十二年,府里的门槛都快要被媒婆踏破了,提亲的人多的数不清,就等着她及笄礼过之后便迎进门。
我记得那天,她园子里的蔷薇花正艳,她撑着头坐在窗子前,呆呆的出神。
「礼物。」我将手中的锦盒放在她面前。
给她的及笄礼物是根白玉簪子,我知她最喜欢蔷薇花,于是便雕了蔷薇。
她淡漠的抬眼看了一下,就又别开脸,「周游,你说我嫁人了怎么办?是不是就不能像在府中一般放肆了?」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愿想,而是……不敢想。
万一她嫁人了怎么办?一想到这个,我便觉得整个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起来一样,揪心的疼。
「菁菁……」我娶你吧……
后边的话我没能说出口。
「什么?」她疑惑的转过头。
「没……没什么。」我还是不争气,没说出口。
我生于泥潭,不该与高挂于九天之上的星星一般的人扯在一起,可我就是忍不住。
后来她生了一场大病,师父忙着军营的事,没办法时常看望照料她,就轮到了我。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我攥紧了她的手,突然就生出了一丝奇怪的念头。
我俯身吻到她那发白的唇上,反复碾磨,然后不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上还带着水光,仿佛比刚才红润了些。
「菁菁,我娶你吧。」我在她耳边轻轻嘟囔,也不知她在睡梦中听到了没。
我从她书房里看到了一本话本子,里面讲的是富家千金和小将军的故事。于是我想,我们最后是不是也能在一起?
她和卫子琉走的挺近,我旁敲侧击的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如果她真的喜欢旁人,那……那我也祝福她。只是……我希望她喜欢的是我。
「阿游,你愿意娶我吗?」
我一句话都还没问出来,却听到她这一句,当时便愣在原地。
她有些沮丧的接着说,「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愿意!」我反应过来,狂喜的抱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心怦怦的跳。
我听到她闷闷的说着,「我都等你到十七岁了,你要是再不说娶我,我就真成旁人说的老姑娘了。」
我半蹲下来,眼睛与她平视,认真的说,「菁菁永远不会变老。」
她红着脸,趁我不注意轻啄了一下我的脸颊,立马就推开我跑远了。
我也红着脸,愣愣的抚摸着那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