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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娘,给弟弟喂奶吧
第一章 娘,给弟弟喂奶吧
“哇哇哇——”
一阵奶娃的啼哭将林悦惊醒。
她满头大汗坐起身,摸向自己的胸口,并没有摸到趴在上头吃奶的奶娃,且她听出来,那若隐若现的啼哭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新搬来一对年轻夫妇,有一个不到半岁的孩子,白天哭,夜里也哭,这或许便是她最近夜里老梦见奶娃的缘故吧。
至于梦里另外两个小娃,或许是梦境自动填补的情节?
就是怪完整的,跟真的一样。
林悦猛甩了一下头,将这无厘头又叫人害怕的念头甩出去,擦掉额头汗水,起身下床拉开窗帘。
天才朦朦亮,下方的立交桥上车流如织,不时响起的喇叭声穿透关紧的窗户传入耳中。
她住的是临近立交桥的二十八层的公寓,1室1厅1卫,装修不错,便是窗外的噪音,这大半年也慢慢习惯了。
好吧,其实她不想习惯,也不喜欢。
好在她今天就可以回老家过年了。
外婆去年过世后留了一座老屋给她,她打算回去修缮一番,日后过年也有个去处,毕竟各自组建了新家庭的父母,并不需要她这个女儿在大年夜上门做客。
硬要去做客也是可以的,但双方都不自在,不如就当远房亲戚好了。
林悦想得很开,父母子女间即便血浓于水,也未必有缘分,不必强求。
快速洗漱后,她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拿着车钥匙下楼。
楼下一排排铮亮的小车中间有一辆灰扑扑的国产神车,没错,那是林悦的车,昨天刚提的二手车,花了两万多块,附赠了一个车载冰箱。
打开车门,将行李放到后排,林悦开始拉采购清单。
这几年因为大范围流行病的缘故,让人们开始习惯储存物资,尤其过年期间,天气寒冷形势会加重,各种突【创建和谐家园】况都可能发生,所以她打算采购足够生活两三月的物资回去,有备无患。
这也是她花了大半积蓄买下国产神车的缘故,容量大又皮实,只是看着V信账户上18888.88的余额,她灿然一笑,这数很吉利不是?
自前年毕业后,她就进了一家公司做销售,从磕磕绊绊到业绩突出,她用两年还完助学贷款,今年又攒下一辆车,明年或许她就能攒下一套房的首付。
当然那是做梦,但人要是没有梦想不就成咸鱼了吗?
林悦喜滋滋的畅想着,启动车子开到一家大型超市外头停好车,戴好口罩,又戴了一次性手套,拿着采购单子进了超市。
采购单第一项,米面粮油酱醋糖。
因为老屋里有点价值的东西早就被几个舅舅搬空了,要不是那砖土屋子太破,面积也不大,几个舅舅也不会同意外婆把那屋子留个林悦这个外甥女,还要求她支付3万块,同时承诺地基是老牛家的,若遇上【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款跟她这个外姓女没关系。
就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附近也没风景区,若能赶上【创建和谐家园】,那得老牛家的祖坟冒青烟啊。
当然,这话林悦只在心里腹诽,她很痛快地付了钱,写下承诺书,为的是能留住儿时的那份记忆。
这空了的老屋,第二要紧的便是锅碗瓢盆壶。除了碗筷,其他的厨房用具她都选了全钢材质,避免久置生锈。
只这两项就把一辆购物车塞满,她又推了另一辆购物车,走进肉食区。
考虑到车载冰箱的大小,她买了一只乌鸡,一块五花肉,一条清江鱼,这是为年夜饭准备的食材。
然后推着车来到腊肉区,广式的、湘味的、川味偏辣的,她每样都拿了十条,还拿了十来根腊肠,惹得附近的人纷纷侧目。
林悦也是没办法,老屋没有冰箱,腊肉腊肠是常温下保存期最长的肉食。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爱吃腊味。
外婆在时,每年冬天都会做,如今外婆不在,她只能来超市采购。
所有腊味加起来将近百斤,总价五千出头,林悦盘算着手中的钱,她得留下一万做房屋修缮用,便只有8888.88元能用于采购。
另一辆购物车里的东西也得支付两千,所以她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块,她叹了口气,划掉了采购单上一些不那么必须的东西,留下必须的。
三盘土鸡蛋,大约一百枚(她虽然要回村子过年,但想从村民手里买土鸡蛋,先不说价格未必合算,关键是村民根本不肯卖,一家就养那么几只鸡,下的蛋要么自己吃,要么攒着给在城里成家立业的儿女)。
之后,她推着车去了水果区,苹果、鸭梨、橘子和葡萄更来了一盒。
生活用品区,装上三箱日夜用组合装的卫生棉,三长条卷纸,两大袋洗衣粉,十块可洗衣可杀菌的硫磺皂,两大瓶洗发水和沐浴液。
床上用品区,拿了两床棉花被和三件套,一床薄的当褥子,厚些的当盖被,老屋北向偏潮,若是被子不够厚根本扛不住寒。这些都是素色的,她不喜欢花哨图样。
又算了下余额,发现只剩下九百采购金额,得留下四百去药店买常备药,剩下五百,她直奔糖果区。
虽然她平日为了保持身材不怎么吃甜食,但过年嘛,花花绿绿的糖果怎么少得了?
棒棒糖要有,橘子味的糖块要有,巧克力要有,还有……大白兔奶糖!
林悦抓起一整包奶糖,还是冠生园的老牌子,她立刻将其他糖果从篮子里清出去,拿了三包放进去,想了想,又放进两包。
申明一点,她不是贪吃,她就是想借着大白兔奶糖回味少年时光。
给自己裹上一层文青的外衣后,林悦心安理得地前往营养品区,给住在老屋隔壁的王奶奶拿了一盒中老年蛋白粉,正要离开时,忽然瞥见对面货架上的婴幼儿奶粉。
“娘,弟弟饿哭了,你给他喂奶吧。”
耳边忽然响起梦中小孩的央求声,林悦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四望。
第2章 娘你别死
热闹的超市中,并没有看到那个拉拽着她,要她给弟弟喂奶的脏兮兮大娃,也没有捡到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的二娃,更没有喜欢往她胸口拱的奶娃,林悦很是松了口气。
不能怪她精神恍惚,隔壁夫妇家的奶娃夜里太能哭闹了,且那奶娃一哭,她总能梦见那三个娃娃,被喊娘被要吃的,精神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且她是母胎单身,从没想过养孩子,那样的梦于她而言就是噩梦。
不过,等回了老家避开隔壁哭闹的奶娃,这噩梦应该就会散去了。
林悦调整好心情,推着购物车离开,但在走出货架栏的时候,又猛地转身,抓起两个大罐婴儿配方奶粉放入购物车里。
她不是被梦境影响了,她是给王奶奶家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子买的。
希望王家小孙儿得了这两罐奶粉,晚上不要哭闹影响她的睡眠。
只是她随后一算余额,发现只剩下一百块采购金额。
她精打细算一会后,去速冻区拿了四盒饺子,最后剩下五块钱,买了一个肉夹馍当早餐。
早餐也没顾得吃,就结账装车,莫非超市的年轻小伙主动帮忙,这些货物她还真的没办法全部装进去。
装完车后,年轻小伙红着脸问能不能加个V信号,林悦同意了,在小伙激动之时,她转了100块钱的红包过去,小伙的笑容僵住。
林悦也有些心疼,因为这100块是从常备药品费用里扣出来的,最后她只买了300块钱的药品。
好在再过三天,年终奖发下来,她手头就宽裕了。
坐上驾驶位,设定好导航,她启动车子,一路南行。
若路况顺利,天黑之前她就能抵达老家。
但临近春节的道路有些不尽人意,车子下高速时天就黑了。
她看了一眼满车的东西,又想着接下来的路线还算平整,并没有悬崖峭壁之类的险恶之地,她便决定连夜开车回家。
打开前照灯,光线冲破黑暗与雾气,林悦平缓地开着车,驶向山脚下那个熟悉的小村子。
一个小时后,林悦已经能看到村里的灯火,她心头欢喜,但也并没有加速,驶入村中时还减了速。
村里有狗叫声,还有点炮玩耍的孩童,以及大人的训斥声,让人仿若回到了十几年前。
林悦莞尔,但没有停车与人打招呼。
老屋没有亮灯光,她循着记忆驶入一条狭窄的巷道,只要穿过这条不足百米的巷道,就能抵达老屋。
但外边忽然起了大雾,车灯的透射距离越来越短,但她感觉自己已经开过100米,前方却依然没有到头,她看不到熟悉的小屋,耳中也听不到声音,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她心中一慌,立刻踩住刹车。
就在这一瞬,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人,身姿窈窕,看着极为面熟,好似……在照镜子!
这诡异的场景让林悦越发心惊,立刻倒车,却见那女人冲她颔首微笑,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车子拽入漩涡中……
嘭!
一朵烟花冲天而起,照亮四周,那条狭窄的巷道空无一物。
一个5岁的孩童看了眼巷道,疑惑地扯住爸爸的袖子:“爸爸,你刚刚看见有辆车开过去了吗?”
“哪有什么车,你眼花了吧?烟花还玩不玩,不玩回去睡觉了。”
孩童疑惑的眨了下眼,就被小伙伴们点燃的烟火吸引了注意力,丢开爸爸的袖子,奔过去玩耍。
……
“娘,弟弟又哭了,你起来喂他奶水吧。”
林悦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碾碎揉搓,痛得麻木,连意识都快丢失时,忽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将她从那种诡异状态拽了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男孩一脸惊怕的倒退。
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也就不知道自己此刻满头大汗,五官狰狞,不光床前的脏男孩被吓到了,门口更小些的鼻涕娃也吓得不敢进门,只有床上的奶娃还在哭,只是哭声越来越弱。
林悦却顾不得这三孩子,她拍打着几乎要裂开的大脑,回忆之前车子被拽入漩涡的画面,以及脑海中翻腾着的另一个人的零碎记忆。
那人也叫林悦,同名同姓。
糟糕的是,她发现另一个林悦的生活经历有些眼熟,似乎是她看过的一篇年代文里面的女配。
当初便是因为同名同姓,林悦多瞧了两眼,但也只是囫囵吞枣地扫了一遍。
强压心底的慌乱,林悦停下拍打脑袋的动作,看向那两个受到惊吓的男孩招手,勉强扯出一丝笑道:“你们过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说大名,还有年纪。”他们的小名,她在做梦的时候就知道了,大娃二娃三娃,这得多不上心才用排序做小名,还比不得好养活的贱名呢。
是的,她一连做了好几天的梦境变成了现实,但这个问题目前不是最重要的,她得先确认另一件事。
对上她灼亮的目光,两男孩都有些害怕,小的那个不想进来,但被大的跑过去一把拖入房内,之后两兄弟便贴着门槛没再靠近床边一步,乌溜溜的眼睛里都藏着畏惧。
林悦因为头疼皱了下眉,大的误会她要发怒,赶紧开口道:“我叫韩卫国,今年5岁了;二弟叫韩利民,三岁;”又指了下床上的奶娃,带着一丝怯意道,“三弟六个月,还没取大名,要等爹回来取。”
听到韩卫国、韩利民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林悦大脑一阵眩晕,差点一头栽下床去,没摔实是因为门口的大娃冲过来扶住了她。
大娃用两只瘦弱的胳膊用力的搀着她,小脸上满是焦急,眼泪都掉下来了:“娘,你别死,我以后不喊饿,不冲你要吃的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