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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旗选送的秀女,要提前乘坐骡车送到京城。秀女们抵达京城后,在入宫应选的前一天,坐在骡车上,由本旗的参领、领催等“排车”。
一般来说,日落时分发车,入夜时进入地安门。到神武门外等待宫门开启后下车,在宫中太监的引导下,按顺序进入顺贞门。秀女们乘坐的骡车则从神武门夹道东行而南,出东华门,由崇文门大街北行,经北街市,然后再经地安门来到神武门外。
一头雾水的小彦哪里懂得这么多?此刻,她正与乌雅氏•玲一动不动的站在静怡轩的大殿里,等着秀女入宫。
正文 第四回 秀女入宫
前面所说,进宫的秀女先是要在宫内绕上一圈,真正到了静怡轩时,大概已经到了中午。小彦何时站过这么长的时间,上大学军训时,站1个小时还要休息一会呢。现如今,连动都不能动。
她哪里知道,宫女入宫的第一课,学的就是站立。主子不动哪里轮得到你动?没规矩的丫头,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一点,小彦到看算看的清楚。只是,脚十分的难受,大概有静脉曲张的危险。
像是这种时候,有经验的宫女都会在鞋子里多垫上几层鞋垫。小彦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就必须忍着不断涌到脚上的疼。越是在意,就越是难过。小彦轻轻的晃了晃身子,只听主事的太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她再也不敢乱动了。
太阳当空之时,只见八个太监走在前面,一定黄色的轿子停了下来。大概一分钟后,一个太监走到前面,将轿帘拉开了。只见一位身穿朝服的中年女人走了下来。
那女人果真气度不凡,虽个字矮小,但身上发散咄咄逼人的气质,却要高出她身上两倍。这女人的一只脚刚刚踏入宫殿,只见大家齐刷刷的跪下,口中嗔道:“皇太妃吉祥。”那女人高高的仰着头,一只手搭在太监的手臂上,缓缓的走到了大殿之上。
小彦跟着别的宫女跪在一边,惊得她一身冷汗。刚刚她几乎是最后一个跪下,好在,主事的太监没有看到她,不然,免不得一顿责骂。
太妃落座后,轻轻的一抬手,只听扶着太妃进来的那个太监用公鸭子的嗓子喊道:“皇太妃恩赐,平身。”
“谢皇太妃。”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这种整齐的声音,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所能练出来的。小彦自知没这个本事,不过是张张嘴混过去罢了。
这时,只见一个太监,早早的端上一杯茶,太妃端起来吹了吹,喝上一口后,又将黄色的茶碗放在了一边。
皇家的气派果然不同,所有的东西都极为精致。光看太妃身上那件朝服,细丝金线处处透出与众不同的低调的奢华。即使是太妃用的茶碗,也是粉彩中的极品。上面所绘的龙简直就是栩栩如生。
佳士得与苏富比拍卖的那些拍品放到这里,不过是丢在一旁没人欣赏的玩意。也正是因为不经常使用,才会让它们平安的渡过一百年。
想到这里。小彦不禁地窃喜。像是中了头彩。若能回去。偷上几件清宫地瓷器或字画。到那时。她可就发了。一个粉彩地瓷瓶。怎么着也能买个百八十万吧。不但房贷没了问题。后半辈子也不用看老板那张债主地黑脸。若是真有这样地机会。她打算多偷上几件。人民币是无罪地。越多越好。
没容她多想。只见过了一会。另一顶黄色轿子停了下来。这顶轿子要比太妃那顶地颜色更加地显眼一些。在阳光地反射下。发出金灿灿夺目地光芒。
这时。一个太监跑过去轻轻挑开轿帘。只见一个身着黄色龙袍。头戴一顶宽大地红色帽子地男人走了下来。
远远地看去。看不清着男人地脸。只见这时。大家扑扑啦啦地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宫女都垂着头。主子面前她们没有抬头地资格。尤其是看男主子。更是要低着头。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地按上一个“狐媚子”地称号。不但会被赶出宫去。若想翻身嫁个好人家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小彦让眼睛盯着地板。出头地椽子先烂。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地。
即使这样。她还是看到了皇帝地脚。
没有那位皇帝的脚能更像爱新觉罗•奕詝这样的,所有大清的皇帝中,只有咸丰皇帝是个跛子。据说,是小时候骑马时摔断了腿,虽然治好却落了个残疾。
这位皇帝一生都十分在意自己的脚,当然,也没有人敢直接骂他:你是个瘸子。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表现出瞧不起瘸子的样子。
但是,事实不可避免,腿,是咸丰皇帝终身的痛。
“平身。”太监又喊道。
大家站了起来。两次跪下到让小彦的腿舒服了很多,就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的好奇的撇了咸丰皇帝一眼。
这位皇帝皮肤苍白,五官虽然端正,但脸上却有不少的麻子,据说,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疤。
这时,只见皇太妃轻声的问身边的太监说道:“该到了吧?”那太监连忙陪笑说道:“回太妃,奴才立刻去传唤。”
说完,只见他弓着身子退下,对身边的一个太监使了颜色。那太监立刻弓着身子倒退到后面,轻声对下面的小太监说了什么。
清宫规矩,奴才不能背对着主子。所以,所有的退下都必须倒退出去。
皇太妃又端起茶碗轻轻的吹了吹,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陪着皇上选秀女。就在这两年以前,她还不过是道光皇帝的贵妃。
说起道光皇帝,到也是奇人一个。这位皇帝相当的小气,裤子坏了舍不得丢,要内务府重新修补。整日穿着打着补丁的裤子上朝,下面的大臣们见了,为了讨得皇帝欢心,渐渐的全都穿起了补丁衣服,以表清廉。
若在当时,就可以看到这样一副情形。清晨的朝会上,一群穿着补丁衣服的人们聚在一起商议国家大事,这哪里像是朝会?简直就是丐帮帮主领着手下的兄弟,商议着如何消灭刚刚打死的狗肉。
据传闻,当年,林则徐发起禁烟运动,也正是因为奏折中有一句“白银外流军事糜烂”打中了这位抠门皇帝的心。谁成想,没过多久,这位耳根子软的皇帝听了奸臣挖墙脚的话,下令不在收缴烟民的烟具。使得林则徐的运动,没能顺利的在虎门以外的地方顺利展开。
而眼前的皇太妃博尔济吉特氏,本是刑部员外郎花郎阿之女。在千军万马的选秀大潮中脱颖而出,如初宫为静贵人,后为贵妃,道光二十年为静皇贵妃。
她不是咸丰皇帝的生母。虽然生有三子,但除了最小的儿子奕䜣,另两个早早便已夭折。特别是二皇子奕纲死的十分蹊跷,博尔济吉特氏一直怀疑是有人故意所为。
而她的小儿子爱新觉罗•奕䜣本事皇位最有利的竞争对手,轮才学、武艺,咸丰皇帝都不及他。只是,咸丰身边多了一个好老师,成功的扶持他登上了皇位。
咸丰的母亲早逝,是这位皇妃将他一手带大。咸丰皇帝待她,到也如亲母亲一样。才有了她今日皇太妃的地位。
正文 第五回 选秀
一时间,只见浩浩荡荡的骡车停在了静怡轩的门口。刚刚被派出去的小太监从容的回到了殿内,只站在一旁。老太监不慌不忙的走到皇上与太妃的面前,陪笑着说道:“回皇上、皇太妃,镶白旗前来选秀的秀女已到殿外,奴才斗胆请示,是否传唤?”
皇太妃看了看咸丰帝,只见咸丰帝微微的点了点头。皇太妃说道:“按规矩来吧。”老太监赶忙退下,对殿外喊道:“皇上、皇太妃吩咐,传。”
接到命令后,一个太监引着刚刚下车的五位秀女缓缓的走了进来。这位太监和秀女在大殿中央跪下,磕头请安后,得到皇太妃的批示,准他们起来。
一个老太监端来一个茶色的漆器托盘,托盘里面装有早已经排好顺序的牌子。这些牌子上面写着秀女们的名字。若有皇帝喜欢的,就直接将牌子拿出来。被留下牌子的秀女,将进入下一轮的复选。
能通过复选的秀女基本就已经能确定自己的命运,若不是被皇帝选为后妃,就是赐给皇族贵戚。便是,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这时,老太监口中念叨:“镶白旗秀女他他拉氏,芳龄十六……”老太监尖利的嗓音,声音虽然不高,但整个大殿里听的清清楚楚。
小彦轻轻的抬起眼睛,看了看那些未来宫里的主子,她知道,就在这些秀女里面,很快就会有一个女人出现。而这个女人,将改变中国的历史。
这五个人垂着头站在大殿的中央,皇帝看了看,随后摆了摆手。老太监心领神会,连忙谢恩,领着这五个人出去。没有一个被选中。
这时,站在殿外等候的镶白旗的旗主轻轻摇了摇头。送入宫中的秀女,将是他们升官发财的通天索,得了脸受到宠幸的,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所以,他们对这些丫头也格外的尊敬,保不住哪个就飞上枝头当了凤凰。
被送出来的五位秀女回到车上等候,只等着皇上看完了镶白旗所有的秀女,便可回到驿馆去。现在,她们五个人脸上表情各异。家中已有意中人的,见没被选中心花怒放。回去,可以嫁做人妇,不必考虑宫中的钩心斗角。
那些自认为资质不错,准备在宫中略施拳脚的则十分的失望。落选就意味着,要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心高气傲的,自然是心有不甘。
三轮过后。镶白旗竟没有一个秀女被选中。站在外面地旗主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地汗珠。今年这些秀女没给他长脸。实在是让他有些难堪。
突然。主事太监地一声尖利地嘶叫。打破了宁静。“镶白旗。伊尔根觉罗氏。留牌。”他这一声喊。小彦吓了一个机灵。而外面地镶白旗主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一个留下地。
镶白旗地女子各个都非常地水灵。只可惜。咸丰皇帝似乎不太待见镶白旗。选来选去。却选中了这个皮肤暗黄地伊尔根觉罗氏。这个叫伊尔根觉罗氏瑛地女孩子。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到真是别有一番地味道。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跪下。口中念上一句感恩地话。再接着。就被距离她最近地宫女带了出去。这时。小彦心中一紧。万一要她领着秀女们出去。到时候要怎么办?故宫虽来了两次。但是。在这巨大地院子里若没有地图。她哪里也找不到呀。
不过。她多虑了。能带秀女出去地。都是姑姑。
好不容易挨走了镶白旗的女孩们,皇帝和皇太妃似乎也乏了,直见咸丰皇帝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主事太监立刻走过去,大声喊道:“皇上回鸾,摆架。”
宫女太监们又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恭恭敬敬的等着咸丰皇帝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静怡轩。
小彦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混了过去。
待到咸丰皇帝与皇太妃走后,小彦吃力的从地上趴了起来。这时,只见主事的太监说道:“好好的打扫,若被我发现一点灰尘,仔细你们的皮!”说完,那老太监半驮着背,迈着四方步子离开了。
小彦原本想伸个懒腰,但是,看着这些宫女木讷的脸,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是多么的危险。这时,有个年纪长的宫女走了出来,只见她的左手轻轻的在右手的手心中拍了拍。这个声音,放佛是暗号一样,除了小彦以外的所有宫女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着,两个宫女抬进来一个看似很沉重的盒子,里面不少白色的绢布。只见一些宫女走到盒子面前,一言不发的拿起绢布,或是跪在地上擦地板,或是跪在地上擦拭那些珍贵的瓷器。年长的姑姑拿起一块绢布,走到大殿之上,先是对龙椅磕了一个头,才认真仔细的轻拭起来。
小彦像是个多余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出现在哪个位置,应该做些什么。看样子,这蓉儿也才进宫不久,是个低级宫女,等着这次选秀去伺候小主。
正当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只见一只手狠狠的拉了拉她,一回身,她看到小玲子愤怒的眼神。小玲子不敢讲话,只有指着地面。小彦急急忙忙的低着头,学着小玲子的样子,用手中的绢布擦着地板。
挨到了下班,小彦跟着小玲子再回到后宫的宫女宿舍。在宫里,宫女不许随便闲逛,除了当值的地方,就是住宿的地方。其余任何地方没有主子的命令任何宫女都不许乱走。
便是主子命令,也不过是到后宫和御花园。前殿是万万不能去的。相对来说,太监就自由了一些。可以随意的出入,只有一点,入夜以后,除了当班的太监,任何太监不得留在后宫。这是二百年来清宫的规矩。
正文 第六回 规矩
“蓉儿,你今天怎么了?我看你失魂落魄的。”小玲子趁着没人低声的责备到。
小彦咬了咬嘴唇,难道,要告诉小玲子她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幸好,她脑袋转得快,只听她说道:“这两日我不知怎么的,晕沉沉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小玲子,今天谢谢你了。”
只见小玲子叹了一口,说道:“你我姐妹一场,我怎么能不帮你?我阿玛和你阿玛是安达,我和你自然也是亲如姐妹。”
“下个月,你哥哥若来看你,我要你帮我带的话,你可不许忘了。”小玲子轻声说道。
小彦吃惊的看着她,小玲子帮她原来是另有所图。想了一会才说道:“不知道储秀宫那边怎么样了。”
小玲子笑了笑,说道:“怎么,你还想着那些?过两日,我们也要到那边当差。那边人手不够,早晚要调我们过去的。”
小彦点了点头,算是将刚才小玲子的话混了过去。
难怪,难怪小玲子一直帮她。宫里面钩心斗角,宫女们更是如此。栽赃陷害都是在经常不过的事,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朋友。小玲子三番两次的帮蓉儿,原来,是还有别的目的。看来,这蓉儿的处境,到是十分的有趣。
小彦渐渐的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兴趣。若说道钩心斗角,她到是有些兴趣。不知道二百年前的清朝,究竟用什么样的方式在争夺地位呢?
权利面前,任何人都是玩具。真正玩弄权势的,不是人,而是权势本事。
权利有着异样的光芒,吸引着无数的人飞蛾扑火一样的前仆后继。接着,再如掉进火堆里的蝴蝶,烧得魂飞魄散。
“站住。你们两个。”突然一个声音从她们地背后传了出来。
小玲子和小彦立刻地停下了脚步。只见一个人地身影走到她们两人地前面。“你们地姑姑是谁?”那女子问道。
还是小玲子机灵。立刻跪在那女子地面前。哀求地说道:“姑姑。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只听那女子冷笑了两声。说道:“不敢了?你们难道不懂规矩吗?哪个姑姑【创建和谐家园】出来地丫头。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侃主子?你们多大地身份?敢在背后说主子地事情?”
蓉儿也跪下了。急忙说道:“姑姑。我们知道错了。多亏姑姑提点。要不然。我们则犯下大错。还希望姑姑高抬贵手。我们以后不敢再犯。”
“你们地姑姑是谁?”那女子又问道。
小玲子抿了抿嘴,低声说道:“是硕澜姑姑。”
那女子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她。难怪你们如此的大胆,原来有这么个姑姑撑腰。”
那女子冷冷的看着他们,扬扬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小彦扶着小玲子站了起来,只见小玲子掉了眼泪。
“你怎么了?”小彦问道。
小玲子摇了摇头,说道:“这次完了。那人是姑姑的死对头。”
小彦看着小玲子,她刚刚还想着,让钩心斗角来的更猛烈些吧。哪知道,立刻就撞到了枪口上。突然,她发现,这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一回到房间,只见没有别人。到是桌子上放了几只西瓜,渴了一日的小彦见到西瓜自然是冲了过去。哪知道小玲子一把抓住了她。
“蓉儿,你疯了吗?这哪里是我们能吃的?若肚子着凉,难道你要和主子请假去方便吗?还是忍着拉倒裤子里。你忘了姑姑说的话凡是在宫里期间,不许吃任何冷的东西。别看送来也不能吃。”小玲子喊道。
“不吃就浪费了。”小彦微弱的说道。
小玲子白了她一眼,说道:“有什么浪费的?当然是摔着玩儿。你那天摔西瓜不是很开心吗?”
正当这时,迎春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小玲子赶忙过去帮忙。
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四个盘子和四碗米饭。盘子里面装有水晶肚和水晶鸭,还有鸭油的蛋卷和一个拼盘。
“我们先吃,冬梅要晚一点回来。”迎春说道。
三个人坐下吃饭,小彦的饭刚吃了半碗,只听迎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放下了筷子。小玲子也跟着放下,迎春皱了皱眉头,狠狠的拍了小彦的手。
“要饭命!”迎春骂道。
宫女们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顿饭只许吃到七分饱。只要姑姑放下筷子,不管是不是刚端起饭碗,都不许再吃。但也只有伺候姑姑,才能有出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