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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记忆复苏的我难以作出轻松的回应,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却知道这是个大大的奢望,就像我奢望把寒叔叫作“寒”一样。
那次从火海中死里逃生,应该说是大难不死了吧,结果我没有什么后福,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伤心和恐惧。
寒叔被烧得面目全非,可是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去医院。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棉花地,一个偏远山区,穷得病了伤了痛了都只能咬着牙齿“捱”的地方。
寒叔本来就是孤儿,仅有的家产也被那场大火烧了个精光,我们那作为栖身之地的窝棚还是在乡亲的帮助下搭建的,说白了,根本就没有去医院的资格。
这个时代的医院,在我们眼里和阎罗殿没什么区别,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仁者之心,只不过是个遥远的传说。
寒叔就靠自己从山里采来的草药对付,那些烧伤在不断的恶化,流脓、淌黄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和这样的一个人朝夕相对,无疑是一个恐惧无边的噩梦,还好,虽然我只有七岁,可我知道,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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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段日子,成了我不愿触摸的记忆,从那时候开始,我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鬼话。
现在,又是一场大难,没有死,可是我怕,怕又迎来无穷无尽地后患。
“醒了就没事了,放心,一切有叔在……饿了吧,给你炖了肉粥,一直热着呢,给你盛去——”
寒叔用粗糙的大手拧了拧我的鼻子,起身去给我盛粥,身子却在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话语也就此停止,再无半点声息。
仿佛,绷紧的琴弦,铮然断绝。
第三章 活见鬼
寒叔仅仅是晕倒,不过很明显,这只是无穷后患的开始。
七天,从楼上掉下来,我昏迷了整整七天,毫无疑问的寒叔已经守了我整整七天。
“衣不解带,心力交瘁”,这是我对寒叔昏迷的初步判断,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凉,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我一定会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医院,唯一的去处只能是医院,尽管医院是我最憎恨最讨厌的地方。
煤矿山有专门的医院,那是为了应付层出不穷的煤窑事故而专门开设的,距离我们的出租屋不远,估计,应该,大概,瘦弱的我可以把寒叔背过去。
顾不得多想,我手忙脚乱的把寒叔往背上拉,可是我完全忘记了自己不只是个瘦弱的女孩,还从三楼上掉下来被医院断定为“没救”而且还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现在的我,不但全身酸痛还手脚僵硬,就扶人背人那么几个简简单单的动作,我都做得生硬之极,身上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的“咔咔”声,如同严重生锈的机器人,更像……
传说中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僵尸。
费气扒力把寒叔弄到背上,强烈的眩晕袭来,寒叔那冰凉的身体重若泰山,啪唧一下就把我给压趴了,两个人摔成一堆,我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一直以来,我都心安理得的躲藏在寒叔地保护之下,从来就没有在意自己要有什么力量,可是现在,我对自己的无力和软弱是那么的憎恨。
就算天塌了,叔也会给我撑着,可是如果叔倒下,谁又来给他撑着?
挣扎着爬起来,我想哭,可是,眼睛又干又涩,泪根本就流不出来。
对了,打电话,这可是现代社会,高科技的东西不用,简直笨蛋……
我手忙脚乱的去找手机,自己的不在,也许从楼上掉下来摔坏了,寒叔的倒是在身上,见鬼的是没电,天晓得他是不是守我七天寸步不离,手机的存电全部耗光了。
自己背人背不动,打电话行不通,剩下的办法就只有求助,找邻居求助,房东住在对门,现在是晚上,应该在家,找他帮忙去。
“砰砰砰”,有人拍门,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是欣喜若狂,这时候不管是何方来客,对我而言都是救星。
不要猫命的冲向房门,一路上踢翻两个凳子碰掉四个碗还在门框上撞了那么一下,顾不得痛也感觉不到痛,满当当塞在心里占据整个思维的念头,就是尽快的打开门让门外的人帮忙把寒叔送到医院去。
“我说老刘,你真的不能怎么玩,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是再舍不得也不能就这么把死人放我房子里守着,都是出门在外,这他妈的有多晦气你不是不知道……”
门还没有开,门外的人就扯开喉咙嚷嚷起来,听声音正是我打算去求助的房东,都叫他老王来着,不过,他说话的口气怎么气急败坏的?
门拉开,外面居然不只一个人,除了老王还有三个满脸横肉一身痞气的伙子,我的眼睛立马亮了,这下好,有这四个大劳动力,别说医院不远,就算隔个四五里也不是问题!
“老刘……”
老王肯定以为是寒叔开的门,只是称呼刚刚出口卡了壳,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变成了一声错愕之极的“嘎”,那德行,活像被人一把捏住了颈项的鸭子。
“王哥怎么了?这就是那个不懂事的家伙?不对啊,不是说半老头一个么,难道是他的姘头?”
老王身后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伙子有点莫名其妙,我不去理他,一伸手就抓住了老王,活像垂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王叔叔,你来得正好!”
这是我苏醒过来的第一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晕,这是我的声音么,怎么嘶哑难听得仿佛七老八十还得了伤风感冒的太婆?
“哇啊——”
老王那被我握着的热乎乎的手一抖,鬼哭狼嚎的怪叫起来,二话不说就狠狠地把我甩开,然后跟言情剧里那些见到蟑螂老鼠的高贵小姐那样夸张的往后面蹦,只是,后面是楼梯口……
就那么往后一蹦,老王在刚才出口不逊的黄毛身上一撞,两个人骨碌碌的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另外两个伙子吓了一跳,忙不迭跟着追下去救死扶伤,可惜动作快了点,其中一个一脚踩滑,身子横着那么一摔,正好在另一个脚下那么一绊,得,又是两个滚地葫芦。
老王甩开我的那一下简直是力大无穷,我被甩得原地转了个圈,差点变成个人形陀螺,等到定下神来一看,好嘛,刚才还在门口咋呼的四个人全都在楼梯下面滚成一团,这算什么事儿啊,活见鬼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老王第一个爬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被鬼撵似的拔腿就跑,活像一只仓惶逃窜地野狗。
看得出来,那三个伙子唯老王马首是瞻,见他屁颠屁颠脚下生风身后冒烟的窜了,相顾愕然之后大呼小叫地追下去,把我这么个急需救助的可怜女孩扔下就不管了,真是的,没一点英雄救美地觉悟,诅咒你们打一辈子光棍。
愤愤不已地抱怨一把,我把心一横,转身进屋,打算继续我的背人计划,我还就不信了,就算是背着一步一步地挪一寸一寸的爬,我也得把寒叔给送到医院去!
只是,我才刚刚进屋,倒卧在地的寒叔突然就站了起来,不是爬起来,是站起来,膝关节没有任何弯曲的站起来,直挺挺的恍若僵尸!
心腔子蓦地一紧,全身汗毛直立,刹那间我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眼前的寒叔,是那么的诡异,那么的陌生!
第四章 难道我长得很恐怖么
“我不去医院,躺一下就好,放心,没事的,只是太累了。”
说这话的时候,寒叔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过嘴角还是带着一抹能让神鬼都为之退避地丑陋得可怕的笑,当然,那笑对我而言是无比的亲切和熟悉。
话一说完,寒叔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只是这一次,是倒在了床上。
我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为自己刚才的疑神疑鬼大惊小怪而羞愧,看来真的给大难不死留下的阴影吓着了,神经过敏心神恍惚啊,要不怎么会觉得寒叔诡异和陌生?
小心的给寒叔把鞋袜除掉,再给他把被子盖上,我如释重负。
虽然他还是心跳微弱,呼吸更是若有若无,身上也凉凉的没什么温度,可是我没坚持送他去医院,原因很简单,他说了没事,他说了不去医院。
对这个照顾我十三年的“叔叔”,我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自从他从火海中抢回我的性命开始,我就觉得他不是凡人,就算他说他是天上的神仙,我也会坚信不疑。
“躺一下就好”,他也真是太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照顾我那么多年,也该换我照顾他了。
把手机充上电,然后进了小小的厨房,电饭煲里的确煮了肉粥,真的还是热的,奇怪,难道寒叔知道我今天会醒?
或者,他每天都熬好了粥热着等待我的苏醒?
补充体力先,我一边盛了肉粥慢慢地喝,一边在心里琢磨眼下的情形,看寒叔地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醒,一天半天的都还玄乎,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这个家该我来撑了。
家里的银行卡里有钱,数目还不小,密码我也知道,不过那是寒叔给我上大学准备的,我当然不会去动,家里的生活费放在哪里我也知道,摸出来看看,正好二百五,小日子不是问题,没什么好操心的。
大难不死,昏迷了整整七天,该出去透透气,和邻居打招呼虽然没必要,可得去网吧知会一声,尽管那个工作看情形是做不成了……
看看熟睡的寒叔,直觉告诉我他没事,看看闹钟,十一点过,不算太晚,我决定出门解决该解决的事情,然后回来专专心心的服侍寒叔。
下楼的时候,感觉身后怪怪的,回头一看多了只黑漆漆的猫,亦步亦趋的跟着,眼神可怜巴巴的,一看就是个蹭饭乞食寻求爱心的流浪汉。
煤炭山小煤窑太多,穷讲究也多,猫算是最不受欢迎地动物,因为它逮耗子,而小煤窑敬的就是耗子,在他们看来,耗子是煤炭山地山神土地爷,绝对不能得罪。
就因为这个,好多猫都只能四处流浪,还得提防追杀什么的,在别处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煤炭山虽然不至于黑白颠倒成“老猫过街人人喊打”,见了就骂碰上就打却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许,在煤炭山,猫命最贱最不值钱。
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大善人什么的吧,我有些好笑,随手把黑猫给拎了起来,都说养猫会带来厄运,不过我不在乎,反正也是大难不死后患无穷了,多一点小麻烦算什么?
死里逃生到底是件好事,今晚心情不错,收留它也算不了什么大事,高兴就好。
小家伙显然混得很惨,瘦骨伶仃的,皮毛也是脏兮兮的,不过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被我拎起来往怀里一放,小脑袋蹭啊蹭的就跟我撒娇,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
楼下就是几个烧烤摊,我随便找一家往面前一站,问:“现成的鸡腿有没有?来一个。”
到底是缓过神来了,加上肉粥的滋补,我的声音多少恢复了些本色,至少自己听起来不觉得刺耳了,可是,蓦然抬头的烧烤老板怎么瞪着我活像见了大头鬼?
不就是抱了个脏兮兮无家可归的黑猫么,至于这么惊讶?
“哎,有没有你倒是吱一声啊老板,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就看傻了眼?”
我有些好笑也有些恼火,到底是住在这里的,很多人都认识,多少混了个面熟,知道有这么个人,不过叫不出名字,这个老板也就是这种“熟人”之一。
不是我迷糊,干巴堂好多人包括寒叔在内都是如此,打交道从来不深交不问根底,毕竟这里的人来自四面八方,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彼此都有戒心,混个点头之交就不错了。
老板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递过一个烤好的鸡腿,还陪上一脸讨好的笑,末了居然死活不收我的钱,说什么“免费赠送”!
晕,至于么,庆贺我大难不死也不能这么小气不是,就一个鸡腿还承你的情啊?
我皱皱鼻子扔下五块钱转身就走,懒得去琢磨他的表情和心理,各扫门前雪,出门打工的人都这样,我可不想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情。
鸡腿是给黑猫买的,小家伙啃得津津有味,不过我很快就觉得不对,一路上,承受的异样目光太多了!
虽然还没有到十二点,干巴堂的夜晚还是冷清了下来,闲逛的喝茶的逮猫的差不多都散了,剩下的就是些摆摊的开店的,我大多认识,毕竟出租房就在干巴堂,小学也是在干巴堂读的,住了整整八年,低头不见抬头见,好歹也算是邻居了。
这些个邻居看到我,脸色和眼神都烧烤店老板如出一辙,惊讶,震惊,恐惧,连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都僵硬无比,活像是见了大头鬼!
一来二去,搞得我心里毛毛的,不是吧,养猫真的会带来厄运?
或者说,我从楼上掉下来虽然保住了不值钱的猫命,却毁了容破了相让人触目惊心?
没道理啊,虽然出门忘记了照镜子,可是脸上头上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啊,毁容,是不可能滴!
没办法,对那些让我芒刺在背的目光刻意忽视,好不容易到了网吧,手刚刚搭上网吧的门,门一下子就开了。
里面正好也有人在开门,他是拉,我是推,门一打开,两个人就站了个很突兀的面对面。
事出突然,两个人都怔了那么一怔,然后我吓了一跳,对面的人反应却比我还要来的强烈,嘴里“哇”的一声大叫,快手快脚的往后那么一蹦,一张还算俊俏地脸血色褪尽,如临大敌,如见鬼魅。
晕,晕死,居然是个帅哥,问题是,帅就了不起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长得很恐怖么?!”
第五章 我死得好不甘心啊
我的口气很冲,一听就是找麻烦的那种,而事实上,我在外面一向都很乖的。
按理说我不该在这时候节外生枝的,虽然平日里我也会时不时地找些小麻烦来让寒叔擦【创建和谐家园】,可是现在寒叔已经躺在了床上,实在没道理去惹事生非——
如果我再出了事,谁来照顾寒叔?
问题是当时我真的非常非常的生气,一路走来那些异样的目光已经让我的忍耐到了极限,偏偏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又摆出副活见鬼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是个堪称帅哥的小白脸,看着就讨厌!
所以,我小小的爆发了一下,小小的任性了一把。
然后,我就后悔了。
小白脸本来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我小小爆发地咆哮又堪比河东狮吼,这么一折腾,两个相连的房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整个网吧都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