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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八爷早就猜出来图画书的事儿肯定是秦晚在中间挑唆,不然以九弟对他的信任,绝不会想到要找太医检查那些物品。
联系秦晚最近的变化,他觉得过于反常。
不然也不会一听说秦晚乐呵呵收下老四那边送来的猫和礼物,就连忙顺着八福晋的提议过来看看情况。
眼下得知对牌竟然在秦晚手里,八爷心底就有些不安。
八福晋要去宁寿宫,他就没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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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今日是带着猫单独来找太后的。狸花猫一通卖萌,哄得太后心花怒放。
太后身边的宁嬷嬷笑着说:“太后这几日总算见着笑脸了,九福晋这只狸花有功。”
秦晚顺着话问:“这两天谁惹老祖宗生气了?”
“没人惹哀家生气,就是瞧皇上这段时间因黄河的事儿发愁,清减了许多,哀家心里也不舒坦。”太后简单解释了一句。
秦晚微微抿唇,而后咬牙掏出荷包捧在手心,垂眸:“老祖宗容禀,孙媳有几句话想说。”
她本来是打算亲自出宫把银子全部兑出来再献给太后的,但是没想到老八两口子今日就来要对牌,不得不换个方法。
太后再养尊处优不问世事,也是在皇宫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妖精,一下就明白,秦晚这段日子总来宁寿宫哄她开心肯定不纯粹是孝心所致,大约就是为了今日。
“什么事儿,说吧。”太后笑眯眯地,看起来和蔼极了。
若是别人看到这样的表情,要么以为太后真的很和气,要么吓出一身汗,但秦晚没有。
“前朝的事儿,按规矩孙媳不该插嘴。只是孙媳幼时听阿玛说过,黄河泛滥影响百姓民生,严重的话会让数不清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孙媳不才,无法为皇阿玛解忧。”
“你知道百姓生活不容易,这就不错。”太后本来就没指望这些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福晋能说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再说大清的规矩是后宫不得干政,有两句话表示表示就行了。
但秦晚的话,并没说完,她连忙接上:“但是孙媳妇虽不才,您的孙儿,我们家九爷,却能出一把力。”
“你的意思是老九愿意去河道上管修建堤坝、迁移百姓的事儿?他让你来帮他讨差事?”太后眯起眼睛。
“不是,”秦晚摇头,把对牌从荷包里掏出来,双手捧到太后跟前:“您也知道九爷做生意有七八年了,时间虽不长,但九爷厉害的紧,账上已经攒了足足五十七万两白银。都存在京城的几家银号上。”
“孙媳想,我们乾东二所如今统共不过我和九爷,外加四个妾室、两个奶娃娃,每个月其实用不了多少银子。再说还有内务府送过来的例银,又有我自己的嫁妆,足够花用。而九爷在外头经商所得,存在那儿只是死物,再过二十年我们也用不着那些银子。”
“皇阿玛忧心天下,您忧心皇阿玛,短短几日,您都从一个富态的老太太变成总皱眉头的老太太了。孙媳希望您开心点。那些银子与其放着发霉,不如拿出来用到需要的地方。”
“你把老九的身家拿出来,就为了哄哀家开心?”太后觉得她这说辞挺新鲜,接过那枚纯银对牌把玩。
秦晚心态挺轻松,笑道:“虽说起因是觉得百姓很苦,但孙媳长这么大根本没出过京,方才那几句漂亮话不过都是小时候听阿玛和哥哥们说的。而老祖宗发愁,孙媳是亲眼瞧见的,若献上些许银子就能让您开心,何乐而不为。”
“你献银子这事,老九可知道?”太后问。
秦晚压低声音:“九爷不知道,不过老祖宗您别担心,我们家九爷有的是银子。先前我问他要对牌的时候,本是要出宫逛逛买买,当时九爷就跟孙媳说随便花。九爷虽爱经商,但并非是一心掉钱眼里的人。”
赶过来想看看秦晚到底如何向太后献媚的八福晋,正站在后殿外等着通传,虽没听全,但听到了“献银子”三个字。
她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手附上旁边红漆柱子,青葱般的指甲掐断三根。
不用猜,肯定是秦晚把银子献给太后了!
那是表哥打拼几年专门攒给八爷用的银子,这女人凭什么把要给八爷的银子献出去!
她问过表哥吗,问过她吗,问过八爷吗?
她就知道,这女人没安好心。
正要去通传的大宫女听到指甲折断的声音连忙过来看她:“八福晋您怎么了?”
八福晋捂着肚子:“肚子痛,可能是早上吃的酥酪太凉,伤着胃了。别通传,我改日再来向老祖宗请安。”
屋里,太后听到门口有人说话,望了一眼:“谁在外头?”
“回主子,是八福晋。”
“让凤遥进来。”太后直接道。
秦晚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要不怎么八福晋处处觉得自己比别的皇子福晋高出一等呢。老祖宗喊别人,都是xx媳妇,唯对八福晋直呼闺名。没办法,谁让人家小时候一多半时间都长在宫里,沾了宜妃的光,隔三差五就能见到太后和康熙爷呢。
一个自幼在皇帝和太后跟前长大的皇子福晋,不怪人家自恃宠爱认为自己地位高。
外头,刚想离开的八福晋只好折回来。
太后当着秦晚的面,在八福晋进来之前,把那枚对牌放到了靠枕之下,身子微微一斜,压住。
然后秦晚就见太后亲切的关心八福晋指甲怎么断了,肚子怎么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等语,说完还让大宫女好好送八福晋回去歇息。
秦晚在旁边没多说什么,但心底大约能猜到太后是故意让八福晋进来的。
老太太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无所谓啦,只要收下她的银子就成。
正想着,太后又拿出那枚银质对牌,把玩一瞬后,看着秦晚笑了:“原本哀家想着不能要你献的银子。”
秦晚下唇微张,想说话。
但太后微微抬手,打断她,继续道:“但你献的实在太多。银子是个好东西,这么多银子,能为百姓做很多事。”
“哀家暂且收下,只是皇上会不会要,就不知道了。”太后微笑:“若皇上不要,哀家会让宁嬷嬷把这个给你送回去。老九做生意的事儿哀家也听说过一些,从那些老牌铁·帽子王爷嘴里抢生意,也不容易。”
她说着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示意要拉秦晚的手。
秦晚便乖乖把自己的小手轻搭上去,太后握住,用另一只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聪明,以后多来陪陪哀家。以前还没有人说过哀家是老太太呢。”
秦晚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辈子她做了三十年的皇子福晋,竟一直不知这位老太后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好了,你回去吧,哀家今儿个乏了。”
秦晚按规矩退出去。
太后转脸就吩咐宁嬷嬷:“派人去乾清宫,请皇帝忙完过来。”
第16章
秦晚带着大狸花美滋滋一路溜达回乾西二所。
八福晋已经先一步回来,添油加醋说完,打算拉着八爷一起留在这儿等着看九爷发落秦晚。
还是八爷灵光,连忙打断八福晋那些狠话:“虽说九弟当时做生意的初衷是要帮我攒下一份打拼的本钱,但说到底那是九弟自己赚的,是人家两口子的银子。要如何用是九弟和九弟妹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我质问。”
他一边抓着八福晋的手腕,一边对九爷道:“方才凤遥一时着急,说了几句狠话,着实不应当。九弟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去好好说说她。哥哥从来没有要将你的财产据为己有的意思。”
八爷说罢硬拽着八福晋的手,把人带走。
出门时,正好碰到秦晚回来。
八爷对她微笑颔首,八福晋恶狠狠剜了她一眼,想低声说句什么话,被八爷用眼神制止。
瞧见那辈子欺负了她三十多年的八福晋今日被气成这样,秦晚心里挺畅快。
八福晋自恃美貌,尤爱保养她那些水葱似的指甲。今儿个齐齐折断三根,当真是难受坏了。
微微摇摇头,秦晚跨过乾西二所门槛。
小太监连忙迎过来,把门闩插上,把腰弓的很低,努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福晋,九爷在书房等您呢。”
在宁寿宫看到八福晋折断的指甲时,秦晚就知道会有这一出,给狸花猫试了个眼色让它在书房周围盯着,避免有人偷听,然后不紧不慢进了书房。
一进门,就听到一声怒呵。
“你干的好事!”九爷暴怒,快步冲过来,“啪”地一声把她身后的门关上。
“不用谢。”秦晚微笑。
九爷更气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大手在空中拐了个弯,钳住秦晚的肩膀。秦晚吃痛,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干什么,你还想打我?”
他没回答,但眼神能吃人。
秦晚冷笑,揉了揉肩膀,向前跨一步,离他更近。
瞧出来了,他的手之所以拐弯,一开始应该就是想对她动粗。
酿了几十年的陈怨奔涌而上,秦晚索性豁出去了。
她侧着脸朝他跟前伸了伸:“你打!”
且不说上上辈子她兢兢业业伺候他一辈子,临死还差点被利用,单说这辈子大婚六年,除了今日送银子忤逆了他,前六年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就为这事想动手打她?
呸!真狗!
去他的吧,凭什么她要忍气吞声两辈子!
“你!”他咬牙,眼睛环视四周找戒尺,“你等着!”
秦晚重重冷哼一声,依旧侧着脑袋:“有种你就狠狠打,不打你就是孙子!”
这狗男人若真敢动手,她就把这事儿闹到老祖宗跟前去。到时候,她有办法脱身,这狗男人必须倒霉。
九爷差点被“不打你就是孙子”气的背过气去。
反了她了,把他的银子全拿去送人,竟还如此猖狂!竟敢骂他孙子?
今日若不狠狠教训这臭婆娘一顿,他的九字就倒过来写!
“狐假虎威。去了几趟宁寿宫,你还真当自己是大红人了?”九爷心在滴血,他的银子!
他这几年辛辛苦苦在外打拼好不容易攒的银子呐!
戒尺呢?他的戒尺呢!
那边秦晚轻甩帕子扇风,悠然地往凳子上一坐:“九爷说得对,我不过才去了宁寿宫几趟而已。可谁让我献了那么多银子呢。您是没瞧见老祖宗是怎么拉着我的手夸我懂事的。啧啧……”
“你看看你那副【创建和谐家园】的嘴脸,”九爷没找着戒尺,站在那边指着她控诉:“有你这么给人做媳妇的吗?”他还在找戒尺。
“您要是觉得我不好,大可以休了我。”秦晚摊手。
“你以为爷不敢休了你吗!”九爷抓狂,戒尺呢!休之前也得让她知道厉害!
“那还等什么,请吧,”秦晚身处手臂做了个“请”的动作,还很贴心问:“需要我帮您研磨吗?”
那男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狠狠盯着秦晚:“你整这一出,就是想让爷休了你?”他不找戒尺了。
秦晚愣了一小瞬,她还真没想过这茬,因为大清没有过皇子休妻的先例。但,狗男人这么一说,好像可以考虑一下。若真能拿到休书,可不赚翻了吗!
从她的表情意识到她这会儿正在认真思考这事,九爷更抓狂了:“为什么?”
“爷到底怎么着你了,你要如此这般逼着爷休你?”他就那么讨人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