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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来客
【继美——】
“迁徙的候鸟?”
她确认似的问道。
“嗯……是呢。”
然后得到那个人的回应。
【——是我的名字。】
*
道木怜南等到课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下课后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课室最后剩她一个留下。
轻轻呼了一口气,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座位,今天轮到怜南做值日,算来原本应该还有多一个人分担工作,但其实也无所谓对方是否偷懒逃走。
一个人的扫除工作也让人安心。
怜南喜欢单纯把每一个角落仔细洁净的动作,也喜欢打扫结束后变得干净的空间。
分针追着时针过了一圈两圈,她有条不紊的擦黑板、扫地、清理垃圾,一项项不慌不忙的做好。
快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从窗边望去外面的天空有一瞬白茫茫。风在这一刻吹的大了些,窗纱随之扬起,但洒落的微光分明带有和煦的温度,并不寒冷,所以女孩脸上亦泛起甜甜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意。
怜南回过神来,横扫了课室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手里拎着最后一袋垃圾。
一路走来校园因为各种部活而仍然停留的学生热热闹闹,操场的田径队一马人正一二一二的列队跑步经过,体育馆也传出一声声球撞来撞去不规律的响声。
焚烧炉离校舍有一段距离,远远藏在操场的一角之后,旁边是第一体育馆,怜南加快脚步,然后转过墙角就是——
“嗯?”
豁然开朗的视野中,映入的是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不良装着的三人,互相照面的瞬间,她突然了然。
——不速之客。
她在心里默默叹道。
“还真是让人好等啊,后辈你这样可不行哦,打扫动作这么慢。”
右边的女生站前一步,叹息的话语透露出深深不怀好意,让人无言以对。未等怜南回应,左旁站着的女生紧接着装模作势的搭腔:“那是当然啊,毕竟一个人值日很辛苦吧?呐,后辈桑。”
无谓听她们玩双簧,怜南摇摇头,语气平淡回道:“不会,我喜欢打扫。”
“哈——”女生冷笑一声,似乎因为打击不到怜南反而受到【创建和谐家园】,“喜欢打扫?!理子你听,我看后辈挺上道的,不是个乖宝宝吗?”
“哼!那正好,既然后辈那么喜欢打扫,那我们让你再多做一些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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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是有多嚣张?!我看你是欠教训……”
“等下——麻衣,先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教训她。”中间的女生终于说话,她伸出手拦住想要冲上来的同伴,视线却一直死死盯着道木怜南并未离开,语气是一种扭曲到极度的讥讽:“道木桑,这两周间以来,我都不忍心再做下去了,但你好像还不为所动啊,莫非你很享受被欺负?”
怜南先打量对方,也不急着回答。
“你是前辈?”半响,她才问道,明显的明知故问,但有用就行,至少先不能顺着对方走。
“没错,我是二年的小山绘里。”小山眉头紧蹙,她没有发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也没有发现怜南问的对象渐渐已经由“你们”变成“你”,旁边明明还站着两个活生生的打手,却完全被忽略,尽管如此,她还是本能的察觉违和感,语气开始按耐不住,“面对前辈,你知道礼貌该怎么做吧!”
“嗯,嘛,这就让我有些困扰了。”怜南活像不怕惹她们怒火中烧的后果,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不要不识相!”叫别人先不要急的小山几乎咬牙切齿,看来同样沉不住气。
——再差一把火。她暗道。
“但毕竟前辈你那些煞费苦心的所谓“欺负”,我一点都不放在眼里,别说害怕,我甚至……”
“都告诉你不要太嚣张了!!”
尖锐的声音一吼的瞬间响彻青叶城西的上空——
原本因为部活而人来人往的走道瞬间消音,别说大门就在转弯处的男排体育馆的人被惊动到,就是远处操场都有无数学生投来关注的视线。
半步正要迈进体育馆的岩泉和及川两人双双愣住——声音就从近在咫尺的不远处传来,怎么可能忽视!但这明晃晃的校园霸凌实在是明目张胆得让人哑口无言。
尽管如此,事态的恶劣性质本身不变。岩泉后知后觉的想到这荒唐的事莫说出现在他眼前,归根结底压根就不应该容许校园霸凌发生,这里的正解毋庸置疑——去阻止。
一吼之后,空气仿佛停滞。
事到如今,神经再大条的人也该回过神了,小山这才察觉,原本还算隐蔽的角落在有人关注的情况下,突然像是暴露在正午阳光底下的影子,无所遁形。
——这下子事情算是闹大。
“……贱……人……你算好的?!哈——”
一拐角,及川目光先至,背对着他们的女孩被包围着,已是退无可退,及川彻看着她们的动作暗叫不好。
——来不及。
他眼睁睁看到气急败坏的作恶人正要往女孩身上泼上掺了泥的污水,不忍心的闭上了眼。
——啊啊,多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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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傻了眼。
——一片狼藉。
这个字率先冒上来,却不是形容女孩的,而很明显是指本要作恶的三人团。
她们张大着嘴,因为太惊讶反而毫无防备的接受了一击,泥水迎面淋在全身,嘴巴可能还吃到泥,无一幸免于难的校服裙湿漉漉的往下滴着脏水。
此刻,不管是远处围观的众人,还是就近见证事情发生的及川岩泉都睁圆了眼睛:“Ka——sa——?!”
伞。
对,只见一把伞撑开,挡在了女孩的前面,而开伞的一瞬足以把原本针对女孩的伤害全部反弹回去。
怜南这才从伞下冒出头来,眨了眨眼惊讶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她是有在观察到那桶泥水就开始警惕,虽说如此,但她也不敢想一切会如想象的计划完美进行呀!
所以此刻比起“啊——得救了”这种感觉,倒不如“居然成功了自己好棒棒哦”的兴奋占大多数,怜南差点语无伦次:“是叫re——bound来着?唔——嗯,总之攻击无效!”
“re……噗嗤!!小岩你听到吗?是rebound哟!……噗噗噗……”及川彻笑到肚子疼,不不不,实在是这一记从何角度都显得太强悍的rebound,简直不讲道理的敌我通杀!
“垃圾川!”不得不说下颚线比平常还要紧绷的岩泉在关键时候果然可靠的多。“——不是笑的时候吧!” 第二章 解决
岩泉的铁拳正要落下。
“哈哈哈——”小山突然发出怪异的笑声,引来所有人奇怪的目光。
“……”岩泉差点没以为自己看到穷途末路的犯人,立即提多几分神盯着,以防三人做出什么不好举动。
但狼狈至此小山反倒恢复冷静上来,道木怜南比她们原先所想厉害多了,不怪这次闹了一个笑话,她阴狠的目光如毒蛇一样盯着怜南:“这次是我输了,但你等着瞧!不会就这样算的……”
怜南闻言,第一次皱了眉。
岩泉和及川旁观至此,听到这里简直莫名其妙。
沟口迟一步来,本想观察一阵情况但听到这里当然静待不下,直径走过去挡在两拨人中间,看着犯事的明显是难办的不良学生,他作为现场唯一成年人,无奈的开口干涉:“这下只能请家长了。”
“呵,请就请,你以为他们管得了我?”小山撇开头,她早就堕落成不良,现在更是连父母都懒得管。旁边的两人倒是自老师来了开始稍微安分,默默低头不作声。
但沟口还是更头疼了,他深知如果家长管不了,那学校除非直接开除了她们,否则也只能口头警告或者惩罚她们在家反省一阵子,回过头来还是于事无补。
他不自觉的瞄一眼受害的女孩,才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给老师添麻烦了。”怜南先是深深鞠一个躬。
“啊,不会。”沟口愣了一下。
她只是道:“我可以不请家长吗?”
“同学你不要害怕,”沟口以为怜南想隐忍的委曲求全,“求助于大人不是羞耻的事。”
“老师,我不害怕。”怜南摇头,再一次直视他的眼神充满坚定的信服力,“只是这件事我觉得有回旋的余地,在我的立场也不想惊动家人,所以请求老师能通融,让我跟小山前辈她们好好互相沟通。”
“……好。”沟口不敢相信自己有一瞬被一年生的气势所压,竟一个不留神就答应了,连忙补充:“无论你们说不说的通,学校都会有相应的处置。”
“谢谢老师。”怜南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真诚不免让沟口也动容起来,啊,真是好孩子,所以相信她这次也无妨罢。
被无视很久了的小山见状嗤之以鼻。“真会装啊,呐,道木你要是以为随便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善罢甘休,那你就是傻的太天真。”
“而且我说在前头,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你要是不请家长那我们就要走了。”她扯了扯身上黏糊糊的衣服,没好气的说。
及川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很没劲,他也难以理解这个不良哪来的理直气壮,这时不由得插一句嘴,“——小山桑,不要这么紧绷嘛,女孩子这样不可爱哟。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话不好吗~”
“不关你的事!”
“呜哇……”及川吃瘪十分委屈,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所以不是鸡同鸭讲吗?!怎么进行对话沟通??
及川反正无计可施,他潜意识却觉得怜南这孩子的话能办到——不好跟女生斤斤计较的及川先生下一秒目光立刻投向怜南,眼神仿佛叫她帮他报仇。
“……”怜南不明所以。
“笨蛋川——!!!”岩泉今天份的铁锤终于还是逃不过的落下。
在及川呜呜哇哇的背景音下,岩泉一手按住某家伙的头,同时还能解释说明:“打断了抱歉,不用在意这小子,他只是脑抽了。”
怜南被逗笑,不知怎的被这插科打诨的小小过场一下,整个人轻松多了。
——也对,倒也不必过于严阵以待。
放松下来怜南才发现心里并未察觉却一直存在的紧张……原来她并非对小山前辈她们的行动不为所动,只是惯了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怕便以为真的不怕。
但是现在却得救了。
怜南眼睛一亮,脸上恢复一贯的笑容。
——直让平常鲜少接触女生的岩泉不自在的红了一下脸,然后被下一秒又要挨揍的及川的两句调侃弄的更加通红。
可……恶……
小山瞪着眼看面前一幕,回过神来已经理智全无的怒吼道——“不要笑!笑什么笑!你就是这样笑着去勾引男人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难以置信的陷进诡异的沉默。
“……”怜南眼神一闪,把注意力转回小山身上,她依然表现淡定,但即便如此她转向小山的时候也隐去笑意。
彼此只离几步之遥。
怜南绕开沟口,一步步走向小山,从身高来看明明娇小的怜南矮她一头,但此时的气势却让众人产生了一种她才是两米八的大佬,包括小山。
“呐,所以,小山前辈为什么对我如此执着的理由——”怜南站定在小山面前,直勾勾的对上眼神,“我终于明白了,问题是出在了“勾引男人”的身上对吧。谁?是谁让你有了这种错觉?学校的男生?”
“胡说八道!!不关男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