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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母亲带血的手腕推上了最后那一扇门缝隙,小朝瑾很长时间一闭上眼就是一副雪白的手腕沾满了鲜艳的红色,耀眼的刺目,留在他视网膜上的画面。
可他的妈妈,怎么不来找小瑾了,是因为他没听话的呆在柜子里吗?还是严凉关他的时候,他的反抗太激烈了?
他该乖乖被关起来的,朝瑾该乖乖的不要反抗的。
他是该乖的。
他是该被锁起来的。
汪明只觉得身后人的动作越来越慢,慢吞吞的像个不会动的蜗牛,他很生气的站定,凶神恶煞的好像刚刚被打的人是他一样,身边看着他的人也跟着停下来,警惕着他的逃跑。
汪明空着的手狠狠揉了一把头发,随即转身直接把朝瑾横抱了起来:“我是看你慢吞吞的,怕耽误行程才带着你走的,你别多想!”
一个目光呆滞的明显有问题的人能多想什么那?神志清醒的汪少爷也没想明白究竟自己别让人家多想些什么。
朝瑾呆呆的看着侧方,没做出任何反应,甚至刚刚被欺负时的自我保护的下意识反应也没有了,他乖巧的被汪明抱在怀里。
汪明嘴上嫌弃的很,抱着他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打碎什么珍贵的物品,尽量避免了他身上的伤口,也丝毫不嫌弃他的脏乱,这个人一直是只娇养艳丽的玫瑰,得小心呵护才不会枯死。
汪明下意识的谨记。
助理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默默跟在身后,并未多言。
四下的颠簸中,朝瑾慢慢合上了眼,他在动,没有被人锁起来,也不是在小黑屋中,没人发现他轻微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汪明散发着热度的皮肤,然后安心的睡了过去,这是他两天两夜来第一次真正的睡着了。
有人抱住了他。
第四章
汪明虽是个富家子弟,但体能训练是从未少过的,更何况朝瑾长的瘦高匀称的,却没想到这么轻,轻到他一路抱上了私人飞机,也没有觉得过多的负担。
他才刚刚坐到椅子上停止走动,朝瑾就醒了过来,或者说不是醒,只是盲目的睁开了眼,呆呆的盯着因为被人抱在怀里,而挡在眼前的白色衣领,这是个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汪明颈边,显得锁骨有些透明。
可惜以朝瑾现在的状态根本欣赏不来,汪明也注意不到,他以为是自己的动作过大弄醒了朝瑾,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环抱朝瑾的姿势,向上举拖了一下,左手环腰,右手搂抱,将人更加紧密的抱在了怀里。
朝瑾的眼底一片迷茫,他只是睁开了眼,神志却还是一片混沌,浑噩之间,脑袋软绵绵的搭在了汪明肩上,稍微轻松一点的左手向外,搭在了汪明为了寻找一个支撑点而交叠的双手上。
本来从未伺候过人的汪明,刚想抱怨几句朝瑾的麻烦,温凉的手指搭在他皮肤上的瞬间,一小串麻麻的,像是电流般过激的感觉就让他立刻闭了嘴,他猛然一低头,就看见朝瑾乖巧的枕着他的肩膀,眉眼隐在他的颈发间,和缓的呼吸显示他再次进入了梦乡,是个丝毫没有防备,全然信赖的姿势。
汪明只觉得自己耳尖有些发烫,他放松自己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掩饰自己的无措与激动慌乱,他怎么原来没看出来,这个呛天呛地谁也不服的朝瑾,竟然这么会撒娇。
汪明糊里糊涂陪着朝瑾睡了一觉,到达目的地时,还是助理过来推醒的他:“我的小祖宗,我们到了。”
汪明闭着眼就要起来,身上蓦然一沉有什么东西就要掉下去,他下意识去接却也只捞住了上半身,放在他腿上的长腿还是掉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好像砸到了什么。
汪明彻底清醒了过来,因为被人枕了一个旅途而血液不通麻了的半个身子,还有些不协调,僵硬的把同样也醒来的朝瑾放在座椅上,直接半蹲下来抬起摔到的那条腿,挽起裤脚一寸一寸查看了过去。
伸手捏捏脚踝:“这里痛吗?”怀里的腿没有任何反应,汪明又向上捏了捏:“这里那?”依旧乖巧的任他拿捏,明明刚才那么大一声闷响,肯定是砸到了什么地方,汪明想了想,顺手脱掉了他脚上的毛袜,倒吸了口气,雪白的脚背上果然是青紫了一片,这么严重的伤,换了别人早就嚎出来了,朝瑾却仿佛不是他受伤一般,一声不吭。
汪明的火莫名其妙的就上来了:“你自己受伤了,不知道躲吗!不知道喊痛吗!原来看着挺精明的,现在你他吗怎么这么笨!比追着严凉那时候还蠢!你………”汪明喋喋不休的骂着,旁边的助理默默看着,时不时递个不知何时拿过来的药,看着自家的少爷公子给别人笨拙的揉脚。
汪明抬头就噤声了,他看着那张一直波澜不惊,因为疼痛才微微皱眉,溢着一点生理泪水的脸,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这可是朝瑾,是圈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被各家父母立起来的反面教材。
是十六岁就敢追着严凉,囔囔着喜欢,被家里朝父和哥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还是顺着他的心意转到了严凉的学校,第一天上课就跑到严凉的教室,笑的是一个少年人的无畏朝气:“严凉哥哥,我来找你了。”
没说一个喜欢,却也没人不知道,朝瑾喜欢严凉。
那双眼里,明晃晃的都溢了出来。
汪明也在那个学校,记忆最深的就是朝瑾媚的不像男人的脸上,嘴角带着青紫,眉间飞着煞气,一拳一拳砸在了骂他妈妈是小三的人脸上,嘴里没说一个脏字,手下却狠的是个少年人无知的无畏。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拦,不止是被这份狠辣吓到,更是被这份美学的暴力震撼,拳拳到肉,血肉模糊之间,唯一记住的却只有朝瑾带着血丝的眼,凉的像是择人而噬的狼。
最后是严凉拦下来的,他只喊了句:“朝瑾。”
这匹美貌的恶狼就立刻化身了软绵绵的乳猫,眼中的嗜血变成了无措,手脚都有点不协调的不知该放哪,最后带着血的指尖藏在了身后,软绵绵的喊了:“严凉哥哥,我手疼。”
打了人还要讨安慰,这撒娇的样子驾轻就熟。
可就这么一个人,现在撞了脚,本该不是骂骂咧咧的上来【创建和谐家园】,就该是软绵绵的带着哭腔的让人疼惜,而不是现在这自己忍着,受着,连痛呼都不出一声的样子。
这哪是,汪明认识的朝瑾。
可惜,汪明这条二哈,根本不能理解自己现在心里这翻腾心酸的来源,心里一瞬走马观灯的过了许多,最终却还是手里捂着人的脚,嘴里还是结结巴巴的嘱咐:“疼……疼了出声。”
第五章
朝瑾的脚不过是磕碰一下,其实不影响走路,但他走的实在是太慢了,汪明这样的急性子哪怕是碰上自己在意的东西,也只会先考虑如何在短时间内先得到它,根本不会考虑这件东西是否有归属的其他问题,所以,他根本都没让人的脚沾地,怎么抱上飞机的,就如何抱回家的。
这天,英国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乌蒙蒙的压下来,飘着细碎的小雨,空气还有点湿冷,汪明拿毯子把人裹起来,厚重的珊瑚绒法兰毯漏出了几丝发丝,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一点皮肤,就这样下飞机的时候,汪明还要碎嘴似的骂着:“你瞎啊,不会打伞啊!给老子打什么!把他遮严实啊!这点事都做不好!老子辞了你!”
助理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一群人,他们汪家的小少爷从小就是这么有意思,走到那热闹到那,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也不怪他如此,汪家掌权汪明藏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多少人在他面前喘口气都心惊胆战,可惜冤孽造的太多,小三小四小五,能给个这样名分的,都能排到小十小十一了,就这样人到中年都没得个一儿半女。
拿了证给了聘送了嫁妆,明媒正娶的老婆,十几年来陪着他出席各种宴会,明里暗里不知道听了多少糟蹋人的话,可她端着这么个身份,又是性子使然,根本做不出什么撒泼打滚的事,温婉动人的像是水做的。
大约是老天爷眷顾这个女人,三十九奔四十的人了,突然查出来怀孕了,汪明藏喜的什么也不顾了,当场把人直接从医院抱回了老宅,脚都不让沾地,饭菜都是他一勺一勺喂过去的。
从前那些有的没的的小情人,助理在旁边挨个打电话,但凡往夫人眼皮子底下凑过来的,都自己掂量着办,这可算的上是殊荣了,只是汪家夫人低着头小口喝着送到嘴边的汤,还是那个温婉的人,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汪明藏。
汪明可真的算是掌中宝,龙吐珠了,汪明藏恨不得他在夫人肚子里的时候就给他派一队保镖护着,可夫人的好运算不得他的运气,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他的种,早早的不到八个月就早产了,还是在汪明藏的眼皮子底下。
夫人被立刻送进了医院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惊吓,汪明藏就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可也只是守着,他没进去给夫人一个安慰,就像结婚誓词的时候,也没给夫人一个承诺。
给不起的,他从来也不提。
夫人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汪明藏也签了好几次字,终究是把汪明盼了出来,孩子抱出来时候放在保温箱里,汪明藏只看了一眼就抽了管血,送去检验DNA。
老蚌生珠,他不信。
哪怕孕期对夫人再好,也只是抱着汪明可能真是自己的种的一丝微弱可能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怀不上,偏偏总是一个人呆着,不声不语的夫人能有这么大功劳,汪明藏不信,他总是多疑的,而他的多疑也让他活到了现在。
他拿了三份报告,三份来自不同国家随机抽取的检验室的报告。
满月那天,汪明藏亲自把夫人和汪明接回了家,热热闹闹办了酒席,庆祝他老来得子,后继有人。夫人抱着孩子站在他的右侧,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笑。
大概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汪明藏放松了警惕,手下的人也忘了收手的他有着什么样的手段,于是检验报告被摆在了夫人面前。
听说论起来该算小十八的情人闹到他汪家功臣的面前,汪明藏踱步进门的时候,她面前还摆着一杯待客的茶,他拿起来品了品:“不错,还是雨前毛尖,好茶。”夫人得了他的夸,坐在那里给他新添了一杯茶,换的是刚煮好的晨间露水。
小小的一盏,琥珀色的茶汤,上面蒸腾着白雾,汪明藏放到鼻尖嗅嗅叹了句:“可惜。”手一翻,整盏茶便泼在了小情人如花似玉的脸上,白皙的肤色可以更好的看见红色如何蔓延,站在后面的助理立刻拿帕子堵住了人的嘴,没让刺耳的尖叫污了夫人的耳。
“拉下去,领罚吧。”拉下去是不知好歹的人的结果,领罚却是助理失误的惩罚,助理低低应了声“是。”然后将人拖了下去。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夫人垂眸看见了那双溢满泪水恐惧的眼睛,这个孩子也不过是将将二十岁,一时想差做了别人的情妇也不怪她,她还有大好的将来,何必只是因为来她面前就要被烫脸毁容。
何况,她只是告诉她一个真相。
汪明藏捻着掌中小小的茶盏,琉璃薄脆的一用力就能碎在手心,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等着明显换了一身衣服,一瘸一拐的助理回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声后,才扶着椅手站起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的私事,夫人向来没资格插手。
夫人知道自己僭越了,难得只是坐在那里品茶,并没有送汪明藏出门,这次是他理亏,汪明藏也没有在意夫人的不知礼数。
浩浩荡荡的人来,又浩浩荡荡的人去,刚刚还挤满客厅的人现在又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她不喜人多,身边就一个做饭的阿姨,过来问:“夫人,收了吗?”她点了点头,看着已经有些佝偻的跟在她身边十几年的阿姨忙忙碌碌,像只蚂蚁。
她不明白外面那些人为什么挤破脑袋想往汪家进,除了像个地缚灵一般,日复一日守着汪家老宅,又或者顶着这个头衔替汪明藏迎来送往,招待客人以外,汪家夫人这个头衔还能带来什么?
连她的丈夫,都带不回来。
她默默从身后抽出那薄薄的文件袋,将那三张证明一字一字的仔细看过去,多少晦涩的语句,专业的术语,庞大的数据,最终都只汇成了一句话:“相似程度97、333%,生物学上系为父子。”
原来,她生产那天,不止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助理的电话打到了汪明藏那里:“人,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就是多带了一个,是和严家联手吞掉我们京城产业的朝家的私生子,朝瑾。”
“嗯,人没事吧。”
“没事,小少爷好好的,就连脾气都还跟从前一样大。”
“他妈妈的好,他是一点没学到!这次接回来你好好看着点,英国的产业还等着他接手。”
“好的,那,朝瑾怎么办?”
“他喜欢吗?”
“看着挺喜欢的,朝瑾精神有点问题,从见面小祖宗就抱着,没让下过地。”
“那就留着吧,多个玩具而已。”
“好的。”助理安下心来,汪家这位小祖宗说风就是雨的,总是三分钟热度,什么喜欢热爱从来没超过三个月的时候,今个兴致所致捡了个人,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玩偶,最多最后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但再怎么麻烦也比不上汪少爷一时的开心重要。
更何况,汪明藏都首肯了。
“最近研究所那边进度有些慢,你安置好他,抓紧去看看,别耽误了夫人的事情。”只有面对夫人的事情时,汪明藏才会难得的多说几句。
“知道了,我今日就去盯着。”那件事出了之后,汪明藏就在英国建了这么间研究所,并把产业重心慢慢迁移到这边,同时招揽各国人才,大力研发,就为了能在有一天看见夫人的笑,可惜,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那。
第六章
助理把人送到了新置办的庄园,还尽忠职守的请过了医生,汪明一向很满意他这个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算是把他一手大起来的秦哥做的事。
于是抱着朝瑾,看着家庭医生做着各种体表感觉测试,一边帮他抬手一边发问:“我妈最近怎么样?”
助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盘算着时间:“夫人还是一贯的老样子。”
汪明帮着医生把朝瑾还算干净的衬衫脱下来,扣子是五角扣,难为给他系扣子的人仔仔细细把扣子塞进缝隙,汪明就没那个耐心了,解了两个,不耐的“啧”了一声,直接上手一扯,水晶扣噼里啪啦的崩了一地,漏出了一片皮肤,朝瑾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老东西,又在那守着那?”
助理捏起崩倒身上的一粒扣子放在桌子上:“汪总投了个研究所,近期好像有些效果,正准备带着夫人一起过去。”
医生做完检查,汪明连衣服都懒得给朝瑾穿,顺手就拿毯子包了起来:“我妈昏迷这么多年了,老东西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抓紧换个医疗团队,老子这么多年除了照片就没活生生见过我妈一面,我妈是植物人昏迷又不是死了,让老子见一面怎么了!!!哎哎哎,你走什么,老子不就是话多点!”
助理对他这个样子司空见惯:“汪小少爷,注意言辞,被汪总听到,你又逃不过一顿家法。”
汪明被噎的噤声,又不服气的嘟嘟囔囔:“我说的都是事实,凭什么不让我说。”
助理右手弯里挂着大衣,示意已经检查完的医生跟自己一起走:“检查结果,会诊以后我给你发报告,你就先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吧。”
汪明挠了挠脸:“还是哪也不能去?”
助理瞥了一眼汪明抱的结实的人:“等汪总把京城的事处理好,小祖宗你想上哪就去哪。”
本来搭个产业除了憋屈点没啥事的汪明,现在莫名其妙拐了个人回来,就算原来有理现在也心虚的不行,随便拐个人也就算了,这可是朝家现在当家人的小弟弟。
朝家原来的主母夫人虽然不待见朝瑾,在家打击外出捧杀,眼底的刀子恨不得活剐了他,偏偏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就差了个【创建和谐家园】岁,看着朝瑾像看眼珠子一样护着,如果不是朝瑾从始至终没有一点夺权的意思,在朝家夫人那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朝瑾就这样,或多或少的被整个朝家惯成了个纨绔子弟。
不然真如外界所说的小三的儿子,他那里够格够的上严凉,严凉早就在他死皮赖脸凑上来的时候就先下手把他治服了,虽然他和朝家也算是势均力敌,说不上怕与不怕,但让觊觎他的朝瑾得逞过一次,倒是让众人云里雾里摸不清了,里面的弯弯道道除了严凉,还真没人能品出来几个意思。
就这样一个人,被他掳了回来,照片还在热搜榜上挂着,还敢出门晃荡也就是仗着异国他乡无人识罢了,怕只怕,严家与朝家现在已经开始铺天盖地的找人了。
虽然是个二哈但偶尔智商上线的汪明乖乖应了下来:“好,我不出门。”
他为什么不提把人送回去那?
助理无奈的叹了口气,招手吩咐:“你们在这陪着小少爷,要什么就给什么,还跟从前一样,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