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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熙难过,心中比身体尤甚。
他的家人,整个相府,是多么急切地想要迎接新主母啊,好抹去属于他母亲的一切。
那他呢?
这些年的坚持,又算什么呢?
竹西打听回来消息后,他一刻也呆不下去,只想回到双桥街来。
可公主府却大门紧闭。
是了,公主府并不是他的家。
少年人总是脆弱而敏感的,一口气赌上来,他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熟门熟路,他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去了浅云居。
妹妹当真已经睡了。
他见桑落散着头发,睡眼惺忪,正准备要走,谁知她却将窗棂大开,叫他进来。
这一瞬间,章熙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归处。
可等他真的进来,才意识到不妥。
妹妹过了年就十一岁,不再是小姑娘,他这般贸然闯入,实在不该。
转身想走,桑落已经指着他的背惊呼出声。
他出门匆忙,衣衫单薄,想来是被打的血迹氤到衣服上。
“你等着!”
桑落叫他坐下,表情严肃地走出去,等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他常用的药箱。
青黛跟在她身后,将门重新关上。
“等莺儿从厨房回来,你就说我睡下了,叫她回去,今晚你来值夜。”
青黛正睡得香甜,被桑落从被窝薅出来,此时没精打采地应了句好。
对于坐在里间略显尴尬的章熙,也只是轻瞟了眼。
然后,章熙就听到那大胆的青衣侍女对桑落道:
“你这会儿就藏男人,也太早点吧。”
第379章 鸡同鸭讲
章熙当即有些坐不住。
不提这侍女说的话有多刁钻,章熙只觉得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叫他对今晚的莽撞举动更加后悔。
正犹豫要走,就听桑落用她那软糯糯的声音道:“少啰嗦,莺儿走后你就能回去睡了。”
青黛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因为章熙听了桑落的话,又慢吞吞坐了回去。
他觉得他被这对主仆完全拿捏了。
少顷,桑落进来,自然地好像两人在书田斋,而不是她的闺房。
指着临窗的榻道,“趴上去,脱衣服。”
事已至此,章熙只能破罐破摔,乖乖地听从指挥。
桑落又是一声小小的惊呼。
章熙整个后背就没一处好地方,到处是淤青,好些地方破了皮,还往外渗血,紫红交错,看起来十分可怖。
章熙转头看她,“害怕的话就别管了,我趴一会儿就好。”
桑落问:“疼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方才尴尬上头,还不觉得,这会儿趴在这儿,只觉得快疼晕了。
可怕她担忧,他也只说是“有点儿。”
桑落便知他已疼到十分。
说不心疼是假的,尤其是这伤还是为了去南边寻她挨的,桑落心疼之余,又有些愧疚。
悄悄将眼底的泪抹去,她道:“你傻不傻,都被打成这样,还出来乱跑。”
一般人被打成这样,怕是动都动不了,偏他又翻墙又跳窗的。
桑落方才打开窗,原是要凶他,哪有人半夜里不睡觉敲人窗户的?
等见到章熙那可怜的模样,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似的,她又心软了,开窗放他进来。
章熙沉默一会儿,才道:“心里不舒坦,不想呆在家里。”
桑落便知他又与相爷起了龃龉。
“你忍着点疼。”
说完她不再讲话,安静给他背上的伤口上药。
章熙最喜欢桑落这点。
若是换做旁的任何人,哪怕是从小交好的太子,这样的情景下也只会劝他与相爷好好相处,唯独她不会。但凡是他做的决定,好与坏,她都肯站在他这边。
药膏冰凉凉,抹在【创建和谐家园】的伤口,很快缓解了他的疼痛。
房间很安静,只有蜡烛偶尔爆开的荜拨声,在一片静谧中,他渐渐睡着了。
……
章熙常年习武,不到卯时便醒了。
外面的天还暗着,伸腿才发现他睡在榻上,整个人都蜷成一团,身上盖了一床被子。
后知后觉,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也就是说,他目前仍在妹妹的房间!
悄声掀开被子,他下榻要走。
一定不能叫人看到他在此处。
自己倒没什么,却不能坏了妹妹的名声。
可才走到窗户旁,想起榻上凌乱的被子——若是桑落起晚了,侍女们进来,见到被子胡思乱想怎么办?
他重新折返,将被子叠好,放在何处又犯了难。
左思右想,他觉得还是放在妹妹身边最靠谱,于是又做贼似的转过屏风,放在桑落床边的脚踏上。
也不知她昨晚何时睡的?
这会儿睡得倒沉。
天气渐冷,她整个人都缩在被中,唯露出一张粉妆玉琢的脸蛋,乖巧得很。
谁能想到,这般甜美可爱的小姑娘,胆子这么大!
竟敢留他一个外男在房中过夜?
虽说他当她是妹妹,可她一个女孩子,难道不知自己的名声重要?
说到底,还是太心疼他的缘故。
他就知道,桑落虽时常说得他哑口无言,可论真心,没人比得上她对自己好。
在初冬的清晨,章熙带着满满的感动,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他受伤颇重,自然不能去校场,索性天色尚暗,他继续回房补眠。
却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他偌大的床铺,竟比不上妹妹房中一张短榻舒服。
章熙在胡思乱想中又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时,章明承亲自找上门来。
只因不孝子又不见了!
他就不明白,这双桥街有什么魔力?昨日他狠狠用了家法,将柏舟打成那般,他竟还能跑出去!
心中酸溜溜的,他再端不住架子,要亲自看看公主府里吸引柏舟的地方。
顾斯年却不知章熙偷偷跑来的事,昨夜他跟桑落一样,早早睡下。
等到两人见到趴在床上的章熙,章明承当时就要上前,被顾斯年及时拉住。
书房里,章明承满脸疲色地坐在太师椅上,他几乎一夜未睡,为那孽障发愁。
顾斯年说,“不如你将柏舟带回去亲自教导。他跟我读书这几年,虽顽劣,但大处却挑不出错。父子俩总要将误会说开,他不许你娶妻,还是当年的心结。”
章明承又何尝不知?
前几年他案牍劳形,抽不出身来教导儿子,只当长大柏舟就能明白。将儿子交给好友,他自认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如今却已悔之晚矣。
柏舟愈发不肯与他亲近。
顾斯年不过外出几月,柏舟就能巴巴的撵上去,章明承酸溜溜的想,若是换做他,那孽障怕根本就不会在意。
“等过完年,他满十六岁,我就为他举官,去御史台做巡案,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亲自教导他。”
顾斯年闻言有些犹豫,“你要不要问问柏舟的意思?”
他怎么觉得,章熙那小子重武更胜文呢。
章明承大手一挥,“他一味胡闹,跟他商量什么。巡案事务冗杂,正好能收敛那任性妄为的脾气。”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儿子,想要带在身边教导。
顾斯年同为父亲,虽教育理念不同,但爱子之心相似,也就不再多劝。
他却不知少提了这一句,将来惹出多少风波。
章熙醒来后见到章相,父子两相顾沉默无言。
顾斯年夹在中间为难,有心说和两句,可这父子两气人的毛病一个比一个厉害,他的话全掉在地上,徒留自己尴尬。
正僵持着,桑落进了书房,总算缓和了气氛。
给众人见了礼后,她问章熙,“你要回去了吗?”
章熙沉默摇头,章明承见状便是一阵气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