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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小鬼,做什么?”
吓得小男孩一个激灵。
他无意吓人,大概是这把胡子的缘故,显得有些凶。
小男孩也不说话,往他怀里塞了一个东西,转身就跑远了。
男孩出现的突然,走得更突然。章熙没抓住他,只能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是个馒头。
硬邦邦,白面和黄面杂合做的,该是他们如今最好的口粮了。
淮左也低头看向他手里的馒头,一时怔住:
“这……”
章熙将手里的馒头交给淮左,自顾往前走去,“你伤了胳膊,赏你了。”
“将军!”
淮左接过馒头,这在他们军中,也是难得的口粮了,“您也好几天没吃饭。”
章熙朝后摆摆手,“心热,不用吃。”
躺在狭窄冷硬的行军床上,章熙默默计算着小五和刘衢的脚程,至多再过三到五日,他们就该有消息了……
*
王旌被眼前的女子逗得笑起来,“照你的意思,太子也不用死了。”
“对啊,”桑落大方承认,“娘娘不是说了,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如此禅让,最是皆大欢喜。”
“我才杀了他父皇,”王旌指向地上躺着的成帝,似笑非笑道,“就凭你两句话,我就将他们都放了,你将老夫当成三岁孩童不成?”
才当她智慧,也不过如此。
桑落裙摆下的手紧了紧,面上也跟着严肃起来,“舅父意下如何?”
“景明既然愿意归顺,自然要递一份投名状,咱们的太子殿下正正好给他铺路。”
“放屁!”萧昱瑾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王老狗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江山让给你,臣子让给你,还要孤的性命铺路,你信不信孤叫你全家都铺路……”
“你看~”王旌摊手,笑得面容可憎,“也不是老夫不顾念君臣旧情,只不过涉及身家性命,不得不谨慎罢了。”
他抽出一把剑扔到章明承面前,语气中说不出的傲慢无礼,“章相,请吧。”
桑落也终于变了脸色,“舅父,一定要这般难看吗?”
“舅父也是无奈……”
桑落一扬手,身后兵甲形随身动,“舅父,杀了相爷和太子,您今日也活不成了。”
王旌先是愣了一下,暗道女娃果然沉不住气,面上却笑着说,“用不了多久我的人就会赶到,到时候,谁活不成还不一定,可这两个人,一定活不成。”
他威胁完,又接着劝道,“一个是你公爹,一个是太子,孰轻孰重,孰亲孰远,你该当心中有数。
咱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若是相爷不肯给太子殿下一个痛快,你这做儿媳妇的代劳也不是不行。”
总之是不肯给太子活路。
桑落咬牙半晌,方道,“太子是我夫君至交好友,我不能弃他于不顾,更不能取他性命。”
“舅父,不若我同你交换如何?”
“交换?”
“是,我用一物换太子殿下性命,可好?”
第338章 赎回
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王旌再次哈哈一笑,“不知你要拿何物来换太子殿下的性命?”
“兵权。”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悠扬悦耳,清楚明白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可王旌却像是没听见,再一次问道:“什么?”
桑落重新道,“兵权,舅父。”
“鸾卫来换太子活命。您不是一直都想建立自己的私卫吗?如今鸾卫拱手让给您,只要您肯放了丞相和太子。”
王旌这才品出点味道来,“是你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
桑落计算着时辰,不想再与王旌绕弯子,直言道:“娘娘将鸾卫交给我,如何处置,由我一人说了算。”
王旌暗自摇头,太后果真是老了,一代巾帼,却将鸾卫儿戏般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你想要如何?”
桑落见他神色动摇,心中暗松一口气,“虎符我已带来。只要太子和相爷平安回到宫中,我自将虎符交给舅父。”
“鸾卫之神勇,不必我再说赘述,我之所愿,不过是夫君高兴,相爷和太子平安。
况且若陛下和太子同时去了,岂不惹人非议?
这天下都是您的,与其扶持一个两岁的孩童登帝,倒不如一旨禅位诏书自己做国君来得爽快,又能堵了天下读书人的口。
您知道,那些读圣贤书的人,最是认死理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读书人的代表章相爷,后者将头转了过去。
王旌被她说得心花怒放,他当真是准备了结陛下和太子的性命,扶持瑞王的小孙儿登基。虽不知眼前这女子何时看出端倪,总归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扶持他人总不如自己坐在龙椅来得畅快。
还有鸾卫。
若非章熙,他早也有自己的私兵。虽说不如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得心应手,但在这种时候,对自己无疑是一大助力。
如今南、北二军已被控制,除了太后的鸾卫,整个皇城再没有军力可与自己一战。
桑落提出的这一条件,对他无疑是极具诱惑的。
王旌问道:“你今日之举,太后当真不知?”
桑落这时脸上又带出几分天真的莽撞,“娘娘疼我,将鸾卫给了我,便是任我处置的。舅父,如此你肯不肯?”
王旌没有理由拒绝。
就算他们进了宫,宫里有几个护卫?还不是任他处置。
一时长短,换鸾卫兵符,可谓是天大的好事。
他盯着面前的女子,想从中看出端倪。
可不论是她强装的镇定,还是发抖的双肩,无一不展示着她的胆怯与心慌。
她已经足够勇敢,却还不够聪慧。
“这是她的实话,”王旌心中道。
王旌佯装沉吟,在桑落不耐与不安到极限时,他出声道:“既是一家人,舅父也不难为你。太子可以不杀,鸾卫么,倒不是舅父不信你,只不过……”
桑落明显地舒出一口气,对一旁的甲卫道,“时绍将军,等安汉公将我们平安送进宫中,以后鸾卫便认安汉公为主。”
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太后交给她的虎形玉牌,递给一旁的时绍。
另一半虎符在将军时绍手中,谁拿着虎符,谁便是鸾卫的主人。
时绍恭敬接过虎符,跪下应诺。
甲胄发出沉闷的声响,响在场上每个人的心头。
萧昱瑾心中感动得要死。
真不愧是章熙的皇后,就是有魄力!瞧着娇弱,救起人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叫他这知道大结局的人都只想为她叫好。
王旌心中也很满意。只觉得这女娃上道,等他登上大宝,若是子玉当真喜欢,说不得要给儿子从那人手里抢过来……
只有章明承皱眉不语。
桑落后心都被冷汗氤透了。
虽说代价巨大,总算是救下太子与相爷。
这场交易,双方皆是漏洞百出。
偏一个高傲轻看,一个装乖做傻,各怀鬼胎,等着后手,谁也不真诚,谁都很真诚。
陛下的尸身被抬走。
桑落骑马狂奔而来,此时却身子绵软,怎样也握不住马缰。
时绍道一声“得罪”,扶着她坐好,自己与她同乘一骑。
路上,时绍忍耐再三,终忍不住提点他带着的娇弱公主,“您此举太过冒险。安汉公他……并非抱诚守真之人。”
桑落如何不知时绍之意,王旌有了鸾卫,更如虎添翼,不好对付。
可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相爷和太子死于非命,尤其是太子,他若死了,章熙怎么办,她又怎么办?
“我知道,”桑落闷闷道。
她只是一个内宅的小女子,所熟悉的也不过是小娘子间的争风吃醋,这些男人间的事,她实在不懂,若非前一阵章熙有意教导她,今日对王旌这些话她都不会说。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时将军,对不住,我不是有意拿你们做交换。不过请放心,王旌他嚣张不了多久的,等我夫君回来,他定会给我报仇出气!你们很快就能回来。”
时绍保护着身前的小主子,听着她略带孩子气的话,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服从是私卫的天性,下一次再见,他们便是敌人了。
……
时绍尽职地将桑落等人送进宫,直到重重宫门合上,他才转身走向王旌。
宫门内,太子殿下放下挺直的背脊,整个人都松垮下来。
今日这一遭,他没了父皇,差点去见了阎罗,脖子上还赚了一道伤,实在是折寿。
也不知他的生死劫过了没有?
萧昱瑾尚在一旁唏嘘不已,章明承已经开口道,“没了鸾卫,如何辖制王旌?我尚且好说,可太子殿下他……”
章明承眉头紧锁,正苦思对策,萧昱瑾却道:“相爷莫急,咱们不是有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