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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想,若她是柔儿,出身良好,单纯善良,有着强大的内心,可以包容和拯救那个阴郁的美少年,或许他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然而她是雪凝,自私而不安的雪凝,尚且自顾不暇,如何去治愈他人呢?
包括子玉。
子玉是个真正克己复礼的君子,却有着和宸枫一样温润的外表。也许从一开始,她便是抗拒的。
章熙,章熙……
桑落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与章熙,谁都没有想过爱人,却在冥冥之中被牵引,哪怕受尽情爱之苦痛折磨,披荆斩棘也终究走在一处。
庆幸那个人是他,庆幸他们找到了爱人的方式。
自章熙走后,桑落惶惶的心反倒一日日安稳下来。该来的躲不过,就如章熙所言,倒不如解决了好。
至于梦中的劫难……章熙答应过她的,他给了自己承诺。
若是这世上连爱人的承诺都不相信,那还有什么好值得珍惜?
桑落一日日的好起来。
今年气候异常,进入九月,酷暑才过,天便一日冷过一日。
长乐宫里娘娘也受凉病了。
桑落去宫中侍疾。
娘娘待她的心也是一样,生怕过了病给她,不肯她来。
这可难不倒桑落,她有的是哄人的法子。不过两三句话,就哄得娘娘眉开眼笑,答应她留下来。
娘娘年纪大了,一场风寒,断断续续病了许久。
桑落面上虽不显,心中却着实担忧。侍奉汤水,日日不休。
她虽与娘娘相处时间不算长,可血脉亲情源于天然,心中对于祖母,格外珍惜亲近。
只想长长久久于膝下承欢。
这日侍奉娘娘喝了药睡下,桑落打算去寻太子。
章熙一走快两个月,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战报迟迟传不回来,她心中担忧,索性去问太子,反正他也能梦到。
谁知太子竟比娘娘还憔悴。
桑落问:“殿下也病了?”
萧昱瑾摇头,“孤就是没睡好。”
桑落立即警觉,“是有什么新的情况?”
萧昱瑾继续摇头,“没有。”
他如今做梦,前半夜他死在章柏舟剑下,后半夜章柏舟死在战场。
除了日渐清晰的细节,比如血液凝固后黏稠的黑褐色,或是残阳余晖,天边暗红一片……梦来梦去,倒像是个死劫,他和把兄弟,这回都凶多吉少。
桑落只看太子神色,便知所言不实,“是他……快了吗?”
声音不自觉带着颤抖,桑落一错不错地盯着太子。
“孤不知。可梦里仿佛孤是先于柏舟的。”
不然怎么他老是前半场死?
“也就是说,您活着,他肯定死不了?”桑落暗自松了口气,太子人虽不大靠谱,梦却做得多,该是可信的。
萧昱瑾非常敏锐地捕捉到桑落的情绪变化,不满道:“你这松口气是怎么回事?孤若死了,章柏舟也活不长。”
那还有您挡在他前头,桑落暗暗腹诽。
她转移话题道:“那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为何这样久还听不到北边的消息?”
“四处都是起义军,南方诸郡早已自立,北边各郡县有的已经被起义军攻占,如今四处都乱得很,柏舟消息传不回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情形已经这样坏了吗?
桑落默然许久。
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问道:“殿下您之前说,梦中章熙杀您时,您是大周的亡国幽帝,那……”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到一点——太子要死于章熙剑下,得先当上皇帝再说。
可皇位上现在还坐着陛下呢。
萧昱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却不受控制地松口气。
是了,他还不是皇帝,父皇还在他前头挡着。
桑落比太子更加心安。
有陛下父子两在章熙面前挡着,她离做寡妇且远得很呢~
第332章 风雨飘摇
“建昭二十三年,天大旱,金星灭,成帝病益甚,安汉公旌进谏祭天,丞相景明劝阻,帝不喜,遂往……帝崩于南郊圜丘平台。”
史书上短短的一行字,其下不知埋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
旱灾未休,蝗灾又起,饿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各地流民四起,州岷叛军才消,民间又出现赤眉起义。
成帝亲下罪己诏,“朕以幼冲,奉承洪业,不能宣流风化,而感逆阴阳,至令百姓饥荒,更相啖食……咎在朕助不逮。”
然收效甚微,土地荒芜,物价腾贵,米价更是由每石数十钱涨至二千钱。
进入十一月,成帝又病了一场。
安汉公王旌进谏,于南郊圜丘祭祀,成帝应允。
七郎为陛下康健,请得斋戒,与童男女祭祀求之,成帝亦允。
然以童男女献祭,章相以此有伤天和,苦劝陛下,众大臣亦上折劝之,成帝无奈,只能作罢。
至于祭祀之行,却再不肯听劝,执意要去。
朝堂上,章明承道:“西北战场足足拖了我朝三十五万大军,京畿守备不足,如今赤眉逆军崛起,已到云通。陛下若要祭祀,不如就在京中宗庙之内,实不必去南郊圜丘。
陛下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万不可以身犯险。”
太子也进言道:“丞相所言有理,请父皇三思。”
成帝默然不语。
安汉公王旌遂道,“天灾不断,民众生存难以为继,若不以诚意求之,何须祭祀一说?丞相先否献祭,再否出行,不知何意?我大周如今外交内困,风雨飘摇,丞相不想方设法解决困境,却一心阻挠,其心可疑!”
王旌意有所指,文臣中自有人站出来为相爷分辩,朝堂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成帝坐在大明宫殿内,听得昏昏欲睡。他最不耐烦上朝,几个月才来这一回,也叫人不消停。
“朕意已决,无事散朝。”
等底下吵得差不多,成帝这才幽幽道。
武官一列均面露喜色,安汉公抚须点头。
章相出列道,“陛下,臣愿代陛下往南郊圜丘,以祭社稷,请陛……”
“章相爷!”
不等章明承说完,王旌已经出列,面有讥讽,“去岁便是你代陛下去泰山祈福,然则成效如何?天灾可缓?今你又要代陛下祭天,这大周的江山何时事事要你章氏代劳?
勇毅侯如今率十五万大军出征,数月未有战报回来,敢问丞相,你父子二人安有何心?”
“安汉公!柏舟他大婚之日被派出征,究竟为何?令婿应舯应将军率二十万大军出征,不但叫左贤王入关,又连失河套二郡,如今车骑将军又在何处?”
朝堂上二人争锋相对。
从前陛下向着丞相,如今陛下更喜安汉公,是以直接道:“朕意已决,丞相不必多言。本月十五,朕欲亲自前往南郊祭天,今日早朝就到这了,散了。”
不等章相再说什么,成帝从銮座上起身走了。
已成定局。
散朝后,萧昱瑾见章相仍旧面有忧色,问道:“不过是王旌跟着父皇去祭天而已,相爷不必为此忧思。”
他只当丞相是嫌陛下去南郊祭祀不带自己,是以才极力反对。
章明承此时却没心情与太子玩笑,直言道:“唯恐陛下此行凶险。”
……
桑落知道陛下要去祭天,还是父亲来看望太后,二人闲话时听的。
“竟是要数百童男女祭祀,”太后嫌恶道,“真真是咱们陛下的好七郎,道法高深的玄成子。”
陛下整日跟着爱宠七郎寻仙问道,封七郎为国师,道号玄成子。
桑落问,“陛下真要献祭那么多孩童?”
“被景明劝住了,”顾斯年叹口气,“如今天下这样乱,陛下却还……我煌煌大周……”
一声叹息,太后与桑落都知顾斯年的未尽之言。
太后问道:“章柏舟呢?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
顾斯年看着女儿,安慰道,“你别担心,柏舟与乌维交战数次,从未失守,他头一回上战场便敢深入漠北,立下不世奇功,这一回也不会出差错的。”
桑落乖巧点头。她心中坚信太子的梦境,如今陛下还好好的,她倒不怎么担心。
比面前的两人还淡定些。
“娘娘,父亲,我知道,你们也别担心,柏舟他定能将胡人赶出关外,得胜回朝。”
顾斯年看着对章柏舟盲目自信的女儿,也不知该喜该忧。
以他所见,章柏舟这一仗,只怕不是艰难能够形容。若再腹背受敌,那可真是……
脸上却笑道,“你知晓就好。”
太后对顾斯年说:“今日你来了,正好将她接回去。哀家的病也好差不多了,如今宫里乌糟得很,没得叫她沾染上些不干净的东西。”
又转头对桑落温言道,“回去后也别出门,最近京中不太平。若是非要出门,记得带上护卫,不论何时,都要将自己护好。”
见娘娘神色郑重,桑落不敢玩笑,起身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