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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梦中他想要从怀里取出的,一直都是这个吗?
至死,他心中惦记的一直都是她啊。
桑落看着荷包发怔,倒叫章熙难得害臊起来。
这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从收到起他便日日放在怀里,也不是不想佩戴,不过是落落的女红实在是……针脚也不够细密,说不得哪天就散架了。
只能揣在胸口放着。
慢慢也就成了习惯,哪怕那时在别院,与她闹得那么凶,一时一刻他也没丢下来过。
“有什么好看的。”
章熙说着便要将荷包拿走。
桑落不让,打开荷包,章熙自然地张开大手,接住里面倒出的东西——
一个平安符,一颗相思豆。
全是她送的。
连带着在相府时真真假假的情意,他一直都妥帖保管。
桑落不敢再去想梦中的章熙,孤独的一个人死去的章熙有多可怜,她扑过去抱着他,紧紧地搂着:
“我骗你的,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夫君,你带我去战场,我不要你一个人。”
第330章 恩爱两不疑
轮到桑落为章熙卸发冠。
今日大婚,章熙的整个头发都被发冠固定住,若要取出,只能先将冠拆下来。
比起章熙动作娴熟,桑落便显得笨手笨脚,也不知扯下他多少头发,才将玉冠摘下来。
从抽屉找出银剪,桑落分别剪下两人的一束发,细细地编成一股,末了用红绸系住,再重新塞进香色的荷包里。
“等你回来,我再做一个送你。”
章熙全程看着她动作。等到她将荷包递还给他,妥帖地放进怀中,他再次拥她入怀,“不用你做,大公子会心疼的。”
今天晚上,桑落不想再哭了。将眼泪眨进他的喜服上,她闷闷道,“我真的不能同你一起去吗?就像在南边时,我扮作小厮……”
章熙双手环住她,温柔而耐心,“胡骑凶残,落落我不愿瞒你,此役比之攻打崔氏不知艰难多少,你若在我身边,我定然要分心照顾。
若是可以选,金山银山也不能叫我离了你,可是西北……我十七岁从军,便是在西北战场。小五一族,也都亡于边城。落落,那里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看着乌维铁骑践踏我大周的子民,我得将他们赶出去,我——”
“知道了。”桑落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自顾离开他的怀抱,“你走吧。”
怀抱空空,章熙便是一怔。
怕她心中还闷着气,章熙低下头看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等解决了乌维,你梦里的生死劫也解决了,今后再没什么能分开我们。”
桑落真的不想哭的,她一直都憋着泪。
可是这个男人啊,她的大公子,外面有千头万绪等着他去处理,此时却这般耐心抚慰她的情绪。
他不知女子是越哄越娇的吗?
叫她如何离得开他!
“夫君,你要记得今日对我的亏欠。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她语不成调,泪水将视线都模糊了。
“我会在家等你回来。我的心很小,不要你建功立业,不要你战功赫赫,只求你好好的,活着回来。你一定要答应我。”
她许久没有这样在他面前哭过,章熙一片柔肠全系在面前这个娇柔的女子身上,喉头涩得发疼,他重新将人搂过,在她耳边许下承诺,“夫君答应你,活着回来见你。”
“不补给你洞房花烛,我死也不会瞑目。”
……
章熙还是走了。
桑落扑到喜床上哭了一场,整个人渐渐松弛下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今日的情形,桑落不是没有想过。
不过她原先以为章熙会回不来,参加不了他们的婚礼。
却没想到老天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婚礼倒是如期举行,而在她的喜堂上,夫君被派出征。
也不知哪个更惨?
青黛几个进来的时候,桑落已经收拾好情绪。
哭了这一场,叫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腻腻的不舒服。
“扶我去洗一洗。”桑落哑声吩咐。
她嗓子哭哑了,人又累了一天,懒得不想动,只想洗个澡睡一觉。
无精打采的。
孟冬素来眼窝子浅,见姑娘新婚之夜,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婚床上,显得愈发瘦小无依,一个没忍住就哭出声来。
桑落听到声音撑起身子去看。
青黛忙扶着她起来,“那什么,孟冬没见过世面,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新婚之夜夫君出征,惨是惨了点,忍一忍也就那么回事。是吧,桑落?”
桑落:……
“还是你会劝人。”
青黛摆手,满脸谦虚,“女人总不能要一头没一头,我又没有夫君,总要有姐妹的。”
桑落冷笑,“你姐妹也快没了。”
青黛:……
章熙是第二日率大军走的。
桑落没有去送行。事实上,新婚夜当晚,她便起了热。
许是天热,婚服厚重,她一会儿热一会儿凉,得了风寒。又或是心中压着事,此时落听,不尽人意,将她压垮了。
总之这一病,缠绵便是半个月的时光。
许多人都来看她,娘娘甚至在府里住了两晚上。
她生怕过了病气给娘娘,躲着不肯见。
可娘娘非要来看她一眼才放心,不得已,桑落只能掩住口鼻,叫娘娘远远看一眼。
相爷也来看过她,她如今是相府的媳妇,章熙又是那种情形下被叫走,来看看她也是情理之中。
自然是不能来内院的,来内院的是三夫人姜氏和柔儿的母亲章氏,两位夫人都很客气亲近,从前在相府时,她们便相处融洽。
不过据沂儿说,相爷在书房的待遇,可不如姜氏等人。
顾斯年又怎么可能看章明承顺眼,阴阳怪气说了好一通,连茶都上,就转身去了。
也是章相好涵养,愣是没发火,等着内院的弟媳和妹妹出来,一同打道回府。
庾太夫人一直没有来,成婚没来,此时也没来,桑落装作不知情,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装糊涂。
等到桑落彻底恢复好,早晚已经有了凉意。
章熙也走了大半个月。
夜间闻到馥郁的茉莉花香,桑落才恍然,竟已是九月了。
而大周,已经大半年未落过一滴雨。
第331章 谁是倒霉蛋
桑落病时,为方便照顾,顾斯年将她接回东边的公主府,等她病愈,依旧在浅云居住了下来。
同未嫁人时没什么两样,她的生活优渥而舒适。
不用侍奉婆母,不用料理家事。她只要保持每日心情愉悦,便是周围人对她最大的期望。
且由于章熙出征之故,身边人待她尤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照顾。哪怕是她想要天边的星辰,亲人们也会先想方设法去摘星,而不是责怪她不切实际。
如今,宠惯她的人又多了一个,便是章相。
桑落从来都知道,相爷章明承对于章熙愧疚想要弥补的感情,于她,不过是爱屋及乌的影射。
吃着章相特意叫人送来的补品,桑落想,等章熙回来,她定要一桩桩一件件将相爷待她的好说与章熙听。
但凡用在她身上,章熙一定会领情。
桑落一点也不介意相爷对她的“利用”。
从父亲顾斯年身上,她深深体悟到父母对子女的拳拳之意。
就如同她与父亲,跨出一步,原谅的不仅仅是心怀愧疚的亲人,放过的还有困在原地的自己。
越爱一个人,便会越了解他。明白他所有的情绪,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爱恨嗔痴。
对于章相,章熙原该满是崇敬与爱戴,可惜婆母的离世扭曲了这种情感,他变得反叛,不再延续诗礼之家的传承,变成打杀四方的将军……
章熙是热烈而纯粹的人。
爱与恨都很极致,但与许宸枫的偏执不同,章熙的狠是对自己,许宸枫却是对他人。
大约真是无事可做,这些日子,桑落常常会想起许宸枫。
那个记忆中永远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少年。
平心而论,许宸枫对自己,当真是极好的。
救她出泥潭,教会她本领。
可这种好不足以消弭她的惧怕。
她从前怕他,怕他阴郁的眼神,怕他阴晴不定的个性,怕他随时取人性命的狠戾,她深深地恐惧于他带给她所有的不安。
许宸枫保护她,却从未给过她安全感。
可安全感对于漂泊不定的雪凝来说,是比天还要大的东西。
她与许宸枫,都是敏感而脆弱的。
战战兢兢,只为保护自己不受到外界的伤害。
她选择封闭内心,宸枫选择攻击他人。
桑落想,若她是柔儿,出身良好,单纯善良,有着强大的内心,可以包容和拯救那个阴郁的美少年,或许他们的结局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