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章熙又问,“等到你我互通心意后,你可还做过关于我的梦?”
桑落怔了一下,发热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她一直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个地方。
是了,太子殿下从六岁起便开始做梦,那他有十几年的时间来改变未来走向,就如她做了那个梦后,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避免。
可太子除了日常与章熙亲近外,再无半分努力举动……
她和章熙都不是那等坐以待毙之人,自然理解不了太子彻底躺平的心态,若是柔儿在此,或许还能为太子争辩一二,这不过生活态度不同而已。
但事关章熙,桑落强撑道:“或许太子殿下想要过努力呢,不过是你太厉害,他才放弃挣扎罢了。何况以你的性格,将来定不会慢待太子。加之如今的形势,与太子的梦境中都一一吻合,我觉得就是预言。你不要掉以轻心。”
章熙摇了摇头。
他没再说否认了什么,而是吻了吻桑落发心道,“我不会出事的。”
桑落最怕他这种态度,正要说话,就听他接着道:“落落,在我心中,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为了你我也会保全自己。你疼我的心与我爱你的心是一般的,为了你我也不会叫自己犯险,我舍不得你独自一个。”
“太子人是笨了些,心却不坏。他虽无雄谋伟略,承平却是不难。我如今做的事,便是保他顺利登基。落落,有些话我不怕告诉你,陛下是不成了,王旌迟早会玩死他,太子素来与我亲厚,王旌狼子野心,也不会放过他……”
桑落怔忡。
原来章熙叫她传话,说安汉公与瑞王亲近是这个意思。王旌竟是想要另外扶持宗室子弟做皇帝!
章熙见她一下懂了,赞许地点点头,“瑞王的小孙子,不久才过完两岁生辰。”
原来他最近在忙这些。
桑落的心猛地揪住。
安汉公王旌虽是她的舅父,可他二人从不曾亲近过,又涉及太子等人,若是要她选择,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站在章熙这边。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担心,你不是说我无所不能吗?”
章熙神情一如往常,沉着冷静,抽丝剥茧一般,诱导着桑落,“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助太子登上大宝,至于梦境中的造反、身死之说,或许只是一个梦而已。”
桑落明知章熙是对的,他的话条理明确,逻辑清楚,映衬的梦境之说更是荒诞无稽。可心中却总是不安,有个小小的声音说着“不对”。
像是无理取闹的孩童,她簌簌落下泪来:
“随便你。”
章熙叹气。
他总在她面前叹气,好像她总叫他发愁似的。
章熙双手抚着她的脸,将她的头抬起来,“我会与太子讨论,弄清楚他的那些梦境。你都已经向我示警,我自有应对的办法,别怕。”
桑落的脸被他向中间挤压,嫣红的唇可爱地嘟起来,尽管费力,她仍旧慢慢道:“章熙,我倾慕你。”
她爱着这个认真安抚她情绪,哪怕是在他看来毫无根据的梦境,仍旧耐心无比的章熙。
他如高山般可靠,也有海一般的宽厚和温柔。
章熙的手一紧。
呼吸微微加重。
桑落始终看着他,二人对视,眼光交错,一目不眨。良久,才听到章熙说:“落落,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我对你承诺永不会落空。”
桑落一下子站起来。
她知道是她赢了,却又难过得想哭。她用自己做赌,去压他心中的道义,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却为他的妥协心酸。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只想要自私一点,不去管别人,不去管太子的死活,她只要他好好活着。
可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
章熙紧跟着站起来。
扣住她的手腕,堵住她的退路,手指磨着她的腕间血脉。
柔和,坚定,不容置疑。
他向前走,她有些惶恐地后退。
看他隽永深邃的眉眼,幽深的,噬她的魂,夺她的魄。
终于到了墙头,他压着她,低头耳语,“你放心。不论是我还是太子,我保证都不会有事。”
桑落目中泪光闪烁,投入他的怀中。
他终是懂她的,那些未尽之意,那些刀光剑影。
她颤声道:“我特别害怕……我要你永远对我好,永远陪着我。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宁愿是太子他……”
其实她在逼他,用属于她的,温柔的方式在逼他。可若是未来不能避免,哪怕他恨她怨她,她也要这样做。
章熙打断她的话,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眼睛看着她,那眼中的亮意让人心惊,“我一直不清楚我对你的感情缘何而来,却无比肯定,这份感情将永不停息,绵延不绝,愈加深厚,不是一句简单的‘我喜爱你’,而是更为浓厚炽烈的。”
“在我眼里,你永远可爱,永远纯真。”
“落落,我知道怎么做。”
第322章 虎符
丞相章明承重又被请回朝堂。
各地流民起义层出不穷,尤以岷州一带最为厉害,州郡的府衙被流民起义军冲击,郡守被当场斩杀,此例一开,各地纷纷效仿。
王旌为此焦头烂额,到处派兵镇压。可车骑将军应舯率二十万大军在西北战场,兵马粮草有限,他更无法分心赈灾,只能重新请回丞相,主导大局。
章相倒没有多推诿,他重回朝堂,调动整个文官集团都动起来,筹措因干旱、黄河改道的赈灾事宜。
安顿灾民之事有了眉目,王旌便专心镇压流民。
值得一提的是,原先任通议大夫的王佑安,如今一跃成为上三公大司空,主管水利,最近跟丞相一起,协力解决黄河改道一事。
而章熙,被派出征岷州,率军一万人马镇压流民。
“七夕怕是不能陪你一起过,一个人时不准胡思乱想,大婚前我肯定回来。我将竹西留下,你若有事要办,找他就好。”
章熙自己出征,却放心不下守在家里的桑落,絮絮叮嘱。
“我不要。”
桑落直接拒绝。
先不说竹西跟着她大材小用,章熙是去打仗的,再小的战役也有风险,竹西心思细腻妥帖,素来是章熙的左膀右臂,他跟着桑落也能放心些。
“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桑落看着他道,“我不胡思乱想,将外面的事情都交给你,你任何时候也不能大意犯险。你放心,我就在这儿安心等着你回来娶我。”
那晚章熙细细跟她分析过梦中情境,事后又认真问起太子的梦,弄清楚事情原委。
他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再不是从前不听不信的态度,叫桑落放心不少。
只要他有准备便好。
而桑落不知的是,章熙听完太子杂七杂八,冗长繁复的梦境后,心中隐有一个猜测——
若是梦境为真,他或许真的有一个生死劫。
桑落惶恐他万箭穿心死在战场,章熙却觉真正的死劫在京城。
该是何种情境,他才会与太子兵戎相见?
章熙一时想不出,先将此事放在心底。
这回出征,虽只是些被逼起义的平民,桑落仍旧紧张不已。他不想叫她担忧,便应下她的话。心中却打定主意将羽飞留下,好暗中保护桑落。
“最近要辛苦你。我不在,你若闷了,早晚凉时或去黛坊,或将柔儿叫来陪你,明日我把漪姐儿送来陪你好不好?咱们大婚在即,我却不在,委屈你了。”
距离他们大婚,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桑落摇头,“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成婚要准备的事情好多,我每天都很忙的,先不要接漪姐儿了,我将婚礼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你得胜归来。”
章熙挑眉,“感觉像是你要迎娶我。”
桑落跟着眨眼,“美人,给大爷笑一个。”
*
章熙走后,桑落尽量用忙碌来充实自己。
不知是不是受太子的影响,她最近也变得越来越神叨。甚至想像太子那样,在家里供个佛龛,求神拜佛,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是怕吓到父亲和沂儿,这才作罢。
太子曾说他是天选之子,所以才能预测未来。
桑落原本不服,可她真的再也没有做过一次有关章熙的梦。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从六岁起便一直做梦,太子高低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
这日她进宫看望娘娘,打算走的时候顺道去太子宫中拜一拜,好沾一沾太子的“梦气”。
因她就要成婚,这些日子,长乐宫几乎日日都在往公主府送物件,均是太后临时想起什么要给她添置。
如今两府的内墙已经拆掉,匠人们正修葺路径,将侯府的林子和公主府的花园整合为一,显得协调而富美感。
侯府的正院娘娘亲自去瞧过,桑落原还觉得正房布局家具都挺好,但以娘娘的眼光来看,便是样样都不合格。
头一个不顺眼的,便是那张拔步床。
用太后娘娘的话来说便是,“一股小家子气。”
“拆了,用哀家打的那张。”
长乐宫的管事李公公应了。
“家具也换了,换成紫檀的。还有摆设,字画,通通换了,从哀家的私库里挑。”
“是。”
桑落全程插不上话,只跟在后面长见识。
等再过了三五天,她再去侯府,整个正房完全变了,明明还是之前的房子,却更显大气优雅,且兼具舒适。
难怪都说“居移气,养移体”,这审美大约也要锦绣膏粱才能养出来,否则她就看不出先前家具摆设的不足。
“娘娘,我做了冰乳酪,”桑落今日进宫,便是来送乳酪。
“您最近苦夏,这乳酪清凉爽口,夏日饮用最是解暑,还能开胃。”
身后绿荷将食盒递给宫女。
太后听见她来,便已经笑开,听说她特意做了吃食,不由道:“近来这么热,你别中暑才是。这些东西,自有下人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