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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说前两日朝廷颁发的商税又加了三成,这已经是今年第二回加税。可黛坊才开了不过半年之久。
黛坊两边原都是积年老铺,因赋税沉重,经济凋敝只能转手,她这才接盘扩建。
城中商贾尚且如此,田间地头的百姓可想而知。
桑落无意中听父亲提起,如今各郡都有流民起义,比之去年颍州之乱,更是严重不止十倍。
天灾之下,还有【创建和谐家园】。
桑落心中实在担忧,“我只要你好好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不要。”
谁知她的话却直接把章熙逗笑。
他平日里并不是个爱笑的人,高兴了更多是眉眼含笑,若是要他做出笑模样来,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也是冷笑。
可今天他却笑得止不住似的。
桑落便恼了,她明明饱含深情,狗男人到底在笑什么!
“好了好了,”见她真恼了,章熙又过来哄她,“知道你只要我,我也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一个。”
桑落更气了!
谁要跟他调情!
她在说正事好不好!
桑落气的锤他。可她才有多大力气,又不舍得真打,落在章熙身上,不痛不痒,倒真成了打情骂俏。
“章柏舟!”桑落拿出平日里父亲的气势,怒道。
听在章熙耳里,她温柔得像一缕春风,吹得人心尖痒痒,和勾引他没什么两样。
他当然知道桑落是什么意思,拉过她的手,含笑看着她,问道:“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造反吗?”
云淡风轻的,好似造反不过是桑落出门选件衣裙那般简单。
桑落捂住他的嘴。
他才杀了妖道,落了陛下的面子,往前还有“通敌”一事,再如此不知收敛……
章熙见她这般着紧自己,不觉神色更加温柔,拉下她的手道,“落落,我不愿骗你,如今天下的确不太平,灾祸不断。
而罪责只在一人,便是当今陛下。
不单北方有干旱,前不久黄河在临漳决口改道,冲进漯川,数千里良田变成一片汪洋,整个禹城百姓死伤更是不计其数。今年米粮物价定然飞涨,不知到时,又有多少人饿死。
可咱们的陛下,还在大兴土木,穷奢极欲地建造摘星楼!他看不到有多少百姓流落他乡,易子而食,却甘心当王氏的傀儡,任其倾轧清流……”
桑落听得心都揪紧,蹙眉道:“你打算怎么做?”
章熙却说起另一件事,“英国公世子应舯,如今已是车骑将军,不日就将出征西北。率军二十万,欲荡平胡虏,扬我大周国威。”
西北曾是章熙的战场。
为了与胡人这一战,从年前开始,他便一直都在准备。没想到最后统帅却是应舯。
“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安心在温柔乡里沉醉,等着与公主殿下完婚。”
章熙说,“这就是我接下来最大的事情。”
可他明明每日都在忙碌不休。
桑落似乎有些懂了。
“那我要怎么做?”
落落就是这样,太聪明,总能抽丝剥茧,找到核心所在。
“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做新嫁娘就好。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章熙说不用担心,那便是有所准备。
桑落放心的同时,不禁又问道:“你真的不会造反吧?”
他对陛下,不要说尊崇,简直就差把看不上刻在脸上。君臣纲常,于他就是一纸空谈。
有能力,有兵力,有号召力。
桑落觉得,章熙简直就是史书上非常标准的造反模板。
还是被逼着起义那种。
章熙无奈又好笑。
也不知自己何时给了这对父女错觉,一个两个都认为他会造反——
先是顾先生揪着他不放,生怕他连累到落落,如今落落也这般问他。
太子还好端端的,他造什么反。
“你又不是太子,担心这些作甚。”
章熙捏着她的脸蛋,低声道:“倒不如操心怎么叫自己再吃胖些,我喜欢肉一点。”
桑落眉眼一挑,潋滟的眸子漾出一片妩媚,她脑中想着许久未见神神叨叨的太子,想也没想直接道:“放心吧,你喜欢的我都长得挺好。”
等到反应过来,她低头朝胸脯看去,余光却见章熙也盯着她那里瞧,顾不上羞怯,她大声道:“章柏舟,我不是那个意思。”
章熙眼中却满是意味深长,“你说得对,我的确很喜欢。”
第318章 沉浸式体验的太子
“殿下,最近许久都不见你了。”
从前不在意时,太子总会不时冒出来,在人面前晃悠,可等桑落想找太子问些事情时,却好几天都等不到人。
“是吗?近来国事繁杂,孤确是有些忙。”
成帝下罪诏要章相摘心献祭,此事最后虽不了了之,却叫以章明承为首的文官集团寒了心。
从丞相章明承起,到光禄大夫龚升,太中大夫邴汉等都请求乞骸骨,谢官归里。
萧昱瑾自然不允,可安汉公王旌却乐见其成,立刻用自己的嫡系一脉填补文官空缺。
可想而知,朝廷上下如今乱成一团。
整个文官集团都在摆烂,但王旌一系根本调度不了整个帝国庞大的体系。
干旱,黄河决口改道,国库空虚尚且无法拨款赈灾,如今又要筹措粮草西征,一桩桩一件件,叫萧昱瑾心头火起,每日苦不堪言。
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叫他难以承受的,是现实与梦中的轨迹一点点的重合——百姓生存无以为继,各地流民揭竿而起,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从前遇到事情,萧昱瑾总会第一时间找章熙帮忙。
大腿么,不求他章柏舟求谁!
可随着时间推移,被事情推着一点点向前走,萧昱瑾愈发有种宿命感的悲壮。
梦中,他是清晰地死在章熙的剑下。
甚至冰冷的剑尖划破衣襟,刺进心窝的声音他都记得。
那是一种闷闷,穿过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透心的痛楚。
他每晚都比前一天梦到更真切的场景,这叫他胆怯,更叫他恐慌。
通过桑落上次的事情,他便知道,这一日比一日清晰的景象,是梦境的倒计时,是老天爷在提醒他——
每过一天,他离死亡便更近一步。
从前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的好父皇,简直是往柏舟手里递刀,生怕他死得太慢。
杀父之仇啊,多么正大光明的理由!
他那不靠谱的父皇,总有一天会将他们父子都作死的。
太子深深叹息。
是以见到桑落,便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他都想躺平了,大腿什么的也无所谓。
“你找孤何事?”
桑落觉得太子今日有些怪怪的,看她好似总带着几分审视。
难不成,太子真相信那些无稽传闻,以为章熙父子有异心?
是的,如今不光陛下不待见章相,连太子也不大与章熙亲近。倒像是有了隔阂,再不似往日亲厚。
“殿下,请您小心安汉公。”
“王旌?”太子这才抬眼看过来,“是柏舟叫你来跟我说的?”
他怎么不亲自来?太子殿下别扭地想。
桑落点点头,她也不知为何,但还是老实将话传达,“安汉公最近与瑞王来往亲密,请多加留意。”
“瑞王?”
萧昱瑾愈发疑惑,瑞王就是个蔫坏的窝囊废,王旌向来眼高,瞧不起宗室,如何会与瑞王亲近?
“柏舟还说什么了?”
桑落摇头。
她今天来,原是有事要问太子,给章熙传话不过是捎带。
“殿下,我听章熙说你自六岁起……”
“瑞王!”
萧昱瑾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倒吓了桑落一跳,话也就说不下去。
看着太子在屋里打转。
“孤怎么忘了,瑞王还有个两岁的小孙子……
王旌狼子野心,孤死在柏舟剑下倒罢了,若是被王旌老狗害死……
绝对不行!”
萧昱瑾双手握拳,忽然燃起活下去,推翻命运的斗志。
桑落当初都是他救的,他怎么就不能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