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先生,落落她那般聪慧,咱们怎么可能瞒住她。何况如今局势,王旌狼子野心,迟迟早早都会出事,她比咱们想象中坚强,有些事还是告诉她的好。”
“放屁!”
顾斯年顾不上做先生体面,一个茶杯砸过去,“嫣儿她母亲,豫章当年便是懂得太多,为了替娘娘和我分忧,独自去南边……导致我夫妻天人永隔,嫣儿流落在外十几年……
如今你来告诉我嫣儿坚强?!
章柏舟,你想做什么我管不了,要争要斗也麻烦你走远点!
若是拉着嫣儿一起,今天我就告诉你,门都没有!”
第313章 只因那个人,她一往无前
顾斯年到浅云居时,已经是酉末。
也就是说,他整整骂了章熙一个多时辰。
大约是才出过气,等到见桑落时,已经恢复平日的温厚形象。
“父亲……”
桑落亲自煮好茶,盛给顾斯年。
“你呀,”看着一脸乖巧听话的女儿,顾斯年叹口气道,“章柏舟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得我女儿这般对他。”
听父亲这时还在怪章熙,桑落咽下好笑,私心帮章熙找补一句,“他对我挺好的。”
就这一句,直接捅了顾斯年的心窝,他开始数落章熙的罪状:“好什么好,他若真的对你好,就不会哄得你一个姑娘家冲锋陷阵,叫你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你不是在生他气么,干什么还要护着他?
章柏舟那臭脾气,冷着脸像是人人都欠他一样,嫣儿,为父后悔了,咱们不嫁他,为父给你找个更好的,行不行?”
“他那臭脾气,懂什么温柔体贴,你从前没少受委屈吧?为父给你找一个顾家的,以妻儿为重的夫君好不好?功名利禄,叫章柏舟跟那些过一辈子去。咱们且不要他!”
桑落耐心听完,这才问道:“父亲,您究竟在担心什么?京城的局势吗?我虽不懂这些,可章熙他并不是只看重权势的人。我,我也的确只想嫁他。”
顾斯年闻言心中叹气。
嫣儿外貌并不十分像她母亲,少了凌厉多了温婉,可内里却是一模一样的性格,一旦认准了谁,倔强得很,根本劝不动。
章柏舟年纪轻轻,已然站在权力顶峰,他若再看重权势,岂不是同王旌一路货色?
且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一直坚守本心?
“嫣儿,为父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你本该还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桑落吃惊,“母亲她……”
顾斯年道:“不错,你母亲当时已经身怀有孕……”
他面上浮出浅淡伤痛,像是隔着镜花水月看前尘往事,“念舒前一晚才查出有孕,将此好消息写信寄于我,谁知第二日,她就……
那时我也如现在的柏舟一样,心气高得很,只觉自己无所不能。而周室腐朽,皇朝无继,我一心想要改天换地……”
“父亲!”
桑落惊得站起来,像是有人拿重锤敲在耳边,震得头脑嗡鸣不断。一向淡泊名利,安居一隅的父亲,曾经竟也想要……造反吗?
顾斯年苦笑一声,“大逆不道吗?的确是。可那时的形势,我却觉大事可成——
你外祖母是执政太后,手段凌厉,你母亲是唯一的嫡公主,地位犹在各位王爷之上,即便是当今陛下,见了她也礼敬三分。我又握着京畿防务,数万精兵……
嫣儿,人被欲望裹挟时,当是真眼瞎。我与娘娘日夜筹划,野心勃勃,自以为胜券在握,却忘了群狼环伺……这一场豪赌,叫我输得彻底。
你母亲和你,还有那未出生的婴孩,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柏舟父亲曾数次劝我,可人在那个时候,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
嫣儿,今天为父跟你讲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你,政事的残忍与可怕,它能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娘娘与我都想要护着你,叫你活得快乐无忧,永远不要沾染到这些事情。”
顾斯年眼中有晶莹闪烁,桑落知晓这是他心中永难痊愈之殇,一段寥寥数语的往事,不知其中有多少暗流汹涌。
桑落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旧事,她隐隐约约是猜到一些地,如今被父亲彻底的撕开,她一时也不知该怨谁,或者就如父亲所说,权力欲望噬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桑落问道:“父亲是怕章熙也会变吗?”
顾斯年说:“不错。柏舟年轻气盛,跟我当年何其相似。”
眼见桑落想要反驳,顾斯年摆摆手道,“先听为父把话说完。今日这些话,我也是犹豫许久,才决定要告诉你。”
其他不论,章熙有一句话是对的。如今的局势,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嫣儿也该早些知道。
“现今的大周,风雨飘摇,北有胡人虎视眈眈,南有世族豪强壮大,内有外戚专政揽权,天子式微,大周朝气数将尽。
章熙天资纵横,杀伐果决,他现在还忠于周室,忠于太子那个糊涂蛋,可谁能保证再过几年,他不会有异心?毕竟以他之能,强于皇储太多。
成王败寇,本就是以命博泼天富贵,想要登顶,总要有牺牲取舍。
那嫣儿你呢?要陪着他蹚这趟浑水吗?”
桑落被父亲接二连三抛出的炸弹炸得瞠目结舌。
父亲他在说什么?
亡国吗?
这是他一个臣子能说的吗?
还有登顶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章熙会登顶?
桑落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密集的要透不过气来。
父亲竟然跟她在讲国祚,这些事情,曾经离她那么遥远,此刻又像是离她很近。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后宅女子,囿于生活眼界,她并不懂国家大事,也不曾关心,她所想要的,不过是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
现在父亲告诉她,这一切就要被打破时,她本能地不相信。
因她之所见,是京城的歌舞升平,是大小宴席的纸醉金迷,就连黛坊也是蒸蒸日上……
王朝如何就到了父亲所说病入膏肓的地步呢?
可她又不能不信。
父亲的郑重,章熙的忙碌,这两个她最信重的人,都在向她昭示,风平浪静下,她看不到地方,正暗流涌动着什么。
桑落蓦然想到太子的梦境,章熙说太子从六岁起便开始的梦境,与当下发生的事情,真的不相关吗?
还有她曾经梦到的关于章熙死守边关,万箭穿心的场景,会不会也是一种预示?
父亲讲的那些,她有些听懂了,又没有全懂。
她只是一个小女人,所求不过是家宅安康。她也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家国大业,于她不过是一个缥缈的词而已。
可若是在这里加一个前缀,一个叫章熙的前缀,桑落想,浑水不浑水的,她倒也不怕。
只因为是那个人。
所以她一往无前。
“父亲,我愿意的。”
第314章 风云又起
她语气中有柔软,也有坚毅。
“我不知您如何会认为章熙将会走上那一步,可是我能确定的是,他一定不会让我犯险。
其实他起先是不愿跟我说外面的事情,他对我的心,和您与娘娘对我没什么两样,总想要我躲在羽翼下,不经历一点风雨。
可是我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脆弱,如果可以,我也同样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桑落身形纤瘦单薄,说话永远不疾不徐,温柔软语,任谁见了,也只觉得她娇弱。可只要真正了解她,就知她骨子里的坚强,和为身边人不顾一切的勇气。
顾斯年又想叹气了,只怪女儿太好,谁都配不上。
“我只怕你走上母亲的老路。”
桑落看着父亲,认真道:“这也是母亲的选择,不是吗?您不用太自责,为了您,她是甘愿付出的。更何况落子无悔。因为未知的事情变得裹足不前,父亲,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对于父母亲,她无法评说,但是章熙,她无比确定,那人无论何时都会以她为先。
“你果然同他说的一样。”
顾斯年笑叹,“我问柏舟这个问题时,他也是这般说的。果然是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
桑落道,“父亲不是老了,是关心则乱。您放心,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完,她犹豫道:“以后……当真会像父亲所说那般吗?不是还有章相?从前在南边,便听人说相爷是整个朝廷的砥柱,只要有他在,大周朝就不会倒。”
“景明啊,他历经三朝,当得国之重器。若没有他,萧氏王朝根本撑不到现在。不说远的,外戚中前有陆氏,今有王氏,若非他支撑,皇室早被吞得渣都不剩。
原先陛下还听得进劝,人虽不爱理事,只按景明说的做也出不了大错。可自从病这一场,却是糊涂了,信任你那好舅父王旌,倒是将景明疏远了……”
看到女儿脸上的忧思,他又笑道:“这些不过为父瞎猜,你不要放在心上。就算天塌下来,也有父亲和章柏舟那小子在前面给你撑着。
既要嫁人,那便安心在家待嫁,等明日我去钦天监请个良辰吉日,好开土动工,将两府合一。”
“父亲~”
桑落原先还脸红地听着,直到父亲说是要请日子破土,她忍不住嗔道。
顾斯年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是女生外向。知道了知道了,连婚期也一起算过,省得你到时埋怨我。”
“父亲!”
这下桑落是真的害羞了。
……
京城是波谲云诡,还是天清气正,于桑落而言,差别是不大的。
她目前唯一的大事,便是出嫁。
顾斯年果然请钦天监算了吉日,八月初九,宜嫁娶。
无比隆重的,建德长公主与上将军章熙将于那日大婚。
婚嫁仪程复杂,父亲说这已经是最快的日子。
然而除了桑落,人人都不满意。
章熙觉得时间太长,娘娘嫌弃时间太短。
中间还有沂儿、青黛、柔儿等人,各自夹杂着不同的声音,人人都有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