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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好笑,知道柔儿这是给她撑场面。
可她并不是来耍威风的,笑着对柔儿点头,几步上前对着正首太师椅上的太夫人行礼,“老太太,我来晚了。”
第297章 女子友爱
庾氏看着面前的姑娘,曾经的岳桑落,如今的建德长公主。
她一身镂金丝牡丹缎织如意月裙,发上簪金浮雕嵌宝如意纹华胜,一对小巧的明玉耳珰,除此之外,通身再无装饰。
即便如此“素雅”,在满屋珠翠宝石的映照下,也无一人能掠其锋芒。
她似乎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明媚愈发凸显。庾氏曾以为她只是江南水乡里的雨燕,谁知竟是九天之上的凰鸟。
公主府的风水当真养人,不过须臾未见,比之从前的小家碧玉,她已有了雍容之态,隐隐有几分豫章长公主当年的风姿。
对于桑落,庾氏同样感情复杂。
她也曾真心疼惜过,才会因桑落隐瞒的过往而愤怒伤心。
后来被秦岚泽蛊惑,两次去西山逼迫,当然是因为家族名誉,却不也得不承认,她对桑落始终带着偏见,认为桑落是可以任她驱使的孤女,就像当初安排嫁给叶彦远一样。
或许在潜意识里,对于那个投奔相府的孤女,她始终保留着一分傲慢。
桑落俯身,太夫人原该不等桑落屈膝,就第一时间扶起她才是。可庾太夫人愣是等到桑落行完礼,都没有叫起。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为之。
她不说话,桑落也不动。
气氛僵持下来,整个厅堂都跟着凝固了似的。
到底是姜氏聪慧,上前一步扶起桑落笑道:“公主见谅,老夫人太高兴,见到您欢喜坏了,竟把什么都忘了。”
给庾氏往回圆了一下。
借着姜氏的台阶,桑落起身,也跟着笑道,“三夫人不必客气,还是叫我桑落就好。老太太当初收留我,于我有恩,给她老人家行礼是应该的。”
毫不忌讳地说起过去,也如同当初在相府时一样善解人意,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
姜氏更觉眼前的姑娘真诚,笑着请她坐下。
庾氏这时才回神,方才的确是她忘了叫起。此时听桑落如此说,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想要说些什么找补,此时桑落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包括柔儿在内,她与她们谈笑,柔声细语,像是从前在宁寿堂一样,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厅堂里又恢复了热闹。
桑落如今身份不同,有趋炎附势的,也有本就要好的,还有作壁上观的。不少人围着她,四面八方的隐约投过来看她的目光更多。
桑落自然知道她回到相府要面临什么,可除夕大宴她都经过,这些原也不算什么。
对着一个面生的小姐,桑落笑道,“这是新出的一种口脂,轻薄润泽,还不易掉色,你若喜欢,我送你几罐。”
那小姐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本来只是惯常的恭维,夸夸首饰妆面什么,可桑落通身并无多少装饰,又见她的口脂颜色鲜研,便随口夸奖,没想到这新晋的建德公主这般平和,还要送她几罐,当即笑着道谢。
汪思柔也跟着起哄,“还有其他颜色吗?我喜欢粉一点的,你这个太红了。”
“自然是有的,还有紫红、茜红、桃红、粉红等,总有适合你的。”
从古至今,没有女子不爱俏的,尤其是口脂竟能有这样多的颜色,大家都很好奇,跃跃欲试。
桑落身边围的人就更多了。
坐在桑落身旁的椅子上,方才一直沉默的女子此时也问道,“你今日用的口脂,哪里能买到?”
桑落闻言一喜,总算有人问到她心缝里了。
转头正要推荐黛坊,等看清那女子是谁后,桑落愣了愣,随即温言道:“你喜欢这个颜色?”
问话的女子正是当年在西山行宫,追着吕献阳打的前未婚妻,温锦萍。
说起来,这事与青黛还有几分渊源。
那时青黛受了吕献阳蛊惑,大庭广众被人抓到私会,温小姐这才与吕献阳退亲。
温锦萍有些羞涩,颊边生晕,“我……即将大婚,看你的口脂还挺适合。”
桑落自然应好。
可细看温小姐的皮肤不够白皙,稍稍有些泛黄,若是用她这种颜色,怕是更会显黑。
于是她认真道,“温小姐,你若是信我,我叫青黛为你特调一种口脂颜色,专配你大婚的妆容、喜服之用,可好?”
看出温锦萍的犹豫,桑落及时改口,“当然,你若喜欢我今日的颜色,自然……”
“好!”温锦萍摇头道谢,“那便劳烦公主。”
一个人只看眼神,也能窥得其一二性情,温锦萍便是这种果断又认真的人。
桑落笑着指向身后的青黛,对锦萍道:“不是我,青黛她很会调制颜色,今日我的口脂便是她做的。还有妆粉,叫她一并为你调了去,等你出嫁那日,保准是最漂亮的新妇。”
当初就是青黛坏了温锦萍的姻缘,即便吕献阳也不是什么好归宿,今日由她来替锦萍梳妆,也算是还了当初的债。
青黛有些忐忑地看向温锦萍,生怕她还怨恨自己,不愿叫自己帮她调配胭脂。又希望温小姐不再记得她,那个傻乎乎做着白日梦的自己。
温锦萍又怎么可能忘了青黛?
这般长相美艳成熟的侍女,全京城她也就见过这一个。
“多谢。”
温锦萍看着青黛笑道。
女子之间,不需多言。
过往恩怨,一笑而过。
周围的贵女小姐们听说竟还可以定制,更是好奇心起,个个想要尝试,桑落便叫青黛自己来说,正热闹间,迎亲喜轿来了。
这是今日大事,众女这才安静下来。
第298章 章熙,你竟藏了女人?
一阵鞭炮声响,紧接着门外奏起催妆曲,催妆诗也做了三回,红封不知往门里塞了多少,热闹了好半晌,相府这才将门打开。
一群傧相簇拥着一个大红喜服的青年往进走。
章清也被喜娘扶着,从内室出来。
等她和新郎拜别父母长辈,便由哥哥背上喜轿,好去男方家中拜堂成亲。
章清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前排的桑落。
倒也不怪她敏感,只怪桑落今天打扮得实在美艳。
其实桑落平日里并不爱浓妆艳抹,她本身就美,若是再多装饰,很容易叫人产生距离感,也与她平日的性格不符。
然而今日不同,她本就是为恶心章清来的,自然是怎么张扬怎么来。
章清也果然如她所料,从见她的第一眼开始,手里的喜扇都快拿不稳。
桑落便对着新妇微笑。
清艳无双。
章清登时恨不能将手里的团扇扔到那张笑靥如花脸上!
这哪里是贺她出阁,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还有嘴上的大红口脂,竟比自己还要艳上三分。
簪花点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公主!
旁人或许以为桑落盛装出席是为出席婚宴的礼节,但章清知道,岳桑落根本、一定是为了恶心自己!
在她最风光的日子,特意来恶心她!
章清僵硬着脸往里走,身边是她的未来夫君,庐阳范氏,范思恒。
桑落看着章清气到发颤的手,心里笑得不行。总算是没费她今日早起多花了一个时辰梳妆的功夫。
好好欣赏了一会儿新妇咬牙切齿的神态,桑落这才看向一旁的新郎。
庐阳范氏是南方大族,虽比不上彭城许氏,也是百年旺族,实力雄厚。章清嫁的是范氏在京的旁支。
可即便是旁支,认真说来,也是清姐儿高嫁。
她虽是相府的嫡长小姐,章清却不是相爷章明承所出,二老爷章明启又未曾出仕,只是个挂名的员外郎,是以清姐儿的婚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
庾太夫人原想给清姐儿找一个上进的后生,可清姐儿高傲,一心要嫁高门,这才一直拖到十八岁。
也不知秦岚泽如何给牵的线,到底是叫清姐儿得偿所愿。
章清的这位姑爷认真说起来,倒也是个好相貌,桃花眼多情,笑起来更显举止风流,却有些说不上的……轻佻。
就在桑落看过去的同时,范思恒也正看她。
满屋子的女眷,唯有她像是在发光,古人云“回眸一笑百媚生”,范思恒觉得,她只是坐在那里,便已经媚态横生。
桑落皱起眉头,她不喜这人看她的眼神。且章清就在他身侧,他们正要拜别父母,这人却这般不知收敛。
她将头低下去。
不少人注意到新姑爷的异样,上首的二老爷轻咳一声,这才唤回范思恒的魂,两人上前,向长辈稽礼敬茶。
李氏不在,庾太夫人坐在二老爷身侧,喝过新姑爷敬的茶,各自向一对新人温言几句。
二老爷不甚言辞,只干巴巴说了两句“甚感欣慰,以后要相濡以沫”的话,倒是章相作为大伯,又是整个相府的砥柱,多说了两句:
“尔等良缘遂缔,愿情敦鹣鲽,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
相爷给新婚夫妇的殷殷祝福,新郎显然没有收到。
桑落今日的座次,正好与一对新人齐平。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可作为当事人,桑落真真切切感受到范思恒不时偷瞟她的余光。
不说一旁的章清气的快炸,就是桑落也忍耐不住。
她是来恶心章清的,现在却被这所谓的望族子弟恶心到了。
温锦萍看了她一眼,显然她也察觉到异样。桑落对她点头,不顾仪式未成,起身走出去透气。
幸好方才章熙未在,否则以他的脾气,今日这位新郎官可不仅胸前佩花,脑袋也得开花。
“这位新姑爷,真是……恶心。”才出了正厅,孟冬就忍不住道。
她就站在桑落身后,自然将范思恒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
青黛道:“咱们大小姐嫁给这种人,这下可有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