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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熙沉默一会儿,才道:“怕你失望。”
桑落方才哭了许久,此时眼睛酸涩,布满红丝。她不想再哭的,可章熙一句话,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上翻涌,视线模糊。
章熙察觉到她的泪,将人翻过来面对他,拿帕子给她擦泪。
“很好不是吗?你如今有更多的家人,这里也是你的家。”
桑落闭着眼睛,眼泪从浓密的睫毛下不断涌出,她轻蹙着眉头,语不成调,“我只是……有一点委屈……”
章熙轻抚着她的脸,给她将湿透的鬓发拨开,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的温柔,“若不喜欢就不认,你还有我。”
桑落将脸埋在章熙的胸口,用力的抱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难过。
他轻抚着她的背,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知她日子过得太苦,委屈得太久,这样的情绪堆积在心,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等到哭声渐止时,他轻声问她,“要不要带你回家?”
他口中的家,是他们的西山别院。
桑落的脸仍旧贴在他胸口,摇了摇头,不去。
章熙搂着她,轻轻摇晃,“怎么办?你如今是公主,建德长公主,我配不上你了。”方才宫中已有旨意传出,为桑落正名,昭告天下。
桑落揪着他身上的衣服,半晌才闷声回道,“有什么用,谁不知道我的过去。”
“我……”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她喉咙一哽,将心中难过压下,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我做过苦力,入过瘦马贱籍,做过侍女,我还骗过你……”
酸涩难当,桑落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哽咽,用很低的声音道:“还有那些传言……”
说到底,哪个姑娘会不在意名声,重于性命的名声。从前不过是没有办法,才强迫自己坚强,无视流言侵袭。
章熙揉着她的发,轻声安抚,“那你就太小看娘娘和顾先生,还有你夫君我了。”
顿了顿,他重新问:“你想留在这里吗?”
桑落摇摇头,又点点头,“娘娘与顾先生,他们也不是故意丢下我,尤其是顾先生,一个人守在这里十几年,十分孤苦可怜,我不想叫他们伤心。
还有沂儿,母亲她……柳夫人虽没有告诉我身世,沂儿却是无辜的,我将他养这么大,他还是我弟弟。”
章熙知道桑落是个心善的姑娘,却不知她的心能柔软到这种地步。
她体谅太后与顾先生的不易,体恤岳清风的孤苦,明明她才是受了最多的苦和委屈的人,却永远在想着他人的难处。
不是不怨,只是不想叫他人伤心为难。
大手抚在桑落侧脸处,章熙低沉着声音说,“你果真是小仙女。”
看似娇柔的桑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他忍不住将这份美好纳入怀中。
桑落的声音闷闷地响在胸口,“其实当公主也挺好的,至少再没人骂你昏头了。”
一句话就叫章熙的心再柔软几分。
外界人怎么说,他根本不在意,可她却一直在意外界对他的评说,这个傻姑娘,这个……好姑娘。
大概与一个人相处日久,自己也会被同化。章熙觉得,他最近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她一句话,就叫他轻易湿了眼眶。
怀里的桑落似乎感觉到异样,抬起头要看他,章熙将人重新按在怀里,“乖,让我抱一会儿。”
桑落果然就不动了。
章熙的怀抱很暖和,永远干净,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叫她安心。
她渐渐困倦,却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说,强撑起眼皮问道:“我还有什么要问你的?”
章熙好笑地拍拍她的脑袋,哪有问别人自己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可只要这个人是桑落,他总是耐心无比。
想了想后,他问道:“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公主?”
桑落摇头,这个以后再说。
“想问太后和顾先生是如何怀疑你的身份?”
“不是。”
连猜不中,章熙想桑落要问的大概跟公主无关,他仔细回想一遍,试探道:“想问淑慧?”
桑落一下清醒过来,“救出她了吗?我昨晚上能逃出来,多亏了她。”
章熙想起昨晚,就忍不住的后怕,他重新将桑落搂紧,“没事了,没事,她也在这府上养伤。”
桑落轻轻“嘶”了声,章熙立刻将人放开,他忘了她身上有伤。
桑落皮肤白,如锦缎一般,轻轻一碰都容易留下印子。
他平时也多有呵护,即便是两人亲热时,他都克制着,舍不得留下一星半点痕迹。
可昨日女医官却说,她的身上有多处擦伤,后背更青紫淤痕一片。
还有她的手腕,两个手腕都有一圈黑紫淤青。
那些他不曾看到的画面,从她身上的痕迹清晰显现,她当时该有多害怕绝望,却还在那种情况下保护了自己。
章熙心疼得要死。
桑落只是一个纤细柔弱的小姑娘,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却被人肆意欺辱,他不能想,不敢想,恨得发疯,也怕得要命。
而桑落,才亲身经历过这一切。
万幸不是托词,桑落的皮肉之苦和心理上的折磨依旧存在,那些人的罪,一笔一笔,他为她全都讨回来。
叫他们万劫不复。
第288章 下场
桑落仰头,就见男人英俊的眉眼上笼着丝丝戾气。她抚上去,为他将眉头舒展开,这才重新躺回他怀里,寻了个彼此都舒服的姿势,问道:
“是谁害我?”
章熙顺着她的发,声音沉沉,带着隐忍的自责,“怪我没保护好你。”
他总是这样,想要为她遮挡所有风雨,她笑道:“那你以后去哪里,都把我带上。”
“本公主命令你随驾在侧。”
章熙也跟着笑,“遵命。”
笑完,他又问,“那时候……怕不怕?”
桑落声音娇娇软软响在他胸口,“怕也不怕,那时侯只想着要多撑些时间,等着你来救我。我知道你肯定能救我出去。”
章熙闻言,低头亲吻她的发心。缓缓道:“是乐阳和秦岚泽。”
“秦小姐?!”
桑落有些吃惊,乐阳想要害她尚算有迹可循,可秦岚泽与她,并无多少交集。
更谈不上恩怨。
“为何?”
章熙不想说。
世间女子,有如落落这般美好坚强之人,就有如秦岚泽那般肮脏龌龊之人。
太后与桑落认亲之时,他正是去处理后续事宜。
小楼上的男人他早已亲自了结。
至于乐阳,她毕竟姓萧,再如何也要顾及皇家颜面。可她所犯之罪,不光是他,太后娘娘都不会放过。
权衡再三,乐阳当晚被送到皇家庵堂显应寺,这辈子都不能再出来害人。
她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至于秦岚泽,差一点又叫她逃脱过去。
如同年前京城忽起的关于桑落的流言,李氏将所有罪责全盘担下一样,这一回秦岚泽同样完美隐身。
若不是两起事件都关于桑落,且承罪的又不是什么心思缜密之人,她们根本设不出这般复杂的套子,他怕是还不会起疑,仔细盘问乐阳,才将秦岚泽那条毒蛇揪出来。
“那本册子,也是她搞出来的。”
《娇花传》的流出,叫桑落的名声跌至谷底,连带着把章相爷也拉下场,整个章府都沦为笑柄。且一般人不知道的内情,那本册子都有影射。
桑落问:“不是李氏吗?”
那时章熙追查许久,可种种迹象全都指向李氏与何四,最关键李氏对此事供认不讳,章熙最终也只能罢了。
章熙道,“她答应李氏要给清姐儿说门好亲。清姐儿年后要嫁的庐阳范氏,便是她堵李氏嘴的条件。”
桑落默然,李氏再坏,可为了清姐儿,不论章熙如何逼供,也不肯供出实情,其他不论,倒也是份慈母心肠。
大约柳夫人也是这般,为了沂儿,才会选择隐瞒她的身世真相。
立场不同,做出的选择就会不同。
她做不到原谅,不论是柳夫人或是李氏,却能学着释然,叫自己放下。
桑落问道,“秦小姐这样做,是因为你吗?”
利用舆论的压力,费劲心机的败坏她的名声,与庾太夫人一次两次来西山别院叫她妥协,以胜利者的姿态,带着居高临下,藏着鄙夷不屑。
第一次见秦岚泽,桑落就看出她的虚假,哪怕她表现再客气知礼,可骨子里的傲慢根本掩藏不住。
不像嬿娘和柔儿,她们虽也家世尊贵,初时表现的矜高自持,可她们的眼神却始终如一。
章熙没说话。
方才他见过那女人,竹西亲自去尚书府提的人。
可笑的是,秦岚泽即便到那时还在满口狡辩。
直到证据摆在她面前时,包括从她房中搜出的手写册子和与桂坊昭娘联系的侍从,她才慌了神,开始对他诉情。
说什么爱慕,讲什么付出,她竟觉得若是没有落落,他章熙就会衷情于她。
“岳桑落凭什么站在你身边,章熙,只有我才配得上你,只有我!她占了我的位置,将她除去,你就能看到我了……
岳桑落那【创建和谐家园】就该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她活该被男人——”
后面的话秦岚泽没有说完,因为淮左已经将人踹得晕死过去。
章熙不想再看到秦岚泽一眼,多与她说一句话都叫他厌恶无比。
他起身吩咐竹西,“别叫她死得太容易。”
剩下的事情,不必他说,竹西自有整治的办法。